“我拉不动你！”雨纯在上面喊道。
“你抓紧，我自己想办法。”飞程和软泥展开了一场拉锯战，可惜他明显处于弱势，他的双臂不仅要克服自身重力，还要抗衡软泥的拉力，艰难程度可想而知，飞程开始后悔自己平时懒散惯了，除了睡觉打游戏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锻炼身体，现在手臂肌肉不给力，他把吃nǎi的劲都拼上了还是没有办法把自己拉上去。
雨纯也拼尽了所有力气，她趴在墙上，左手抱着墙，右手手腕死死地缠着牛仔裤的一条裤腿，墙终于停止了长高，现在的高度估计有2.5米。
飞程继续发力，累得大汗淋漓，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却一直萎靡不振，再怎么隆起也就像一只还不够塞牙缝的新奥尔良烤翅。就在他拽着雨纯的裤子做吊死鬼状的时候，软泥像是注shè了兴奋剂似的突然发力把他往下拉去，只听见吱啦一声，以结实耐穿闻名于世的牛仔裤居然被拉断了，裤子从裤裆中间整齐地裂开被扯成了两半，飞程一下子又掉了下去，这次比之前陷得还要深。
看着手里断掉的裤腿飞程彻底绝望了，软如面团的大地仍在不停地加速把他往下拉。
“飞程！”雨纯在上面喊道，声音听上去带着哭腔。
“听我的话，快离开！”飞程喊道，“快跑！别发呆！”
不管飞程怎么喊雨纯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呆呆地看着飞程，她的眼里也只剩下了绝望。
“快滚！”飞程再次大声喊道，他恨不得冲上去推雨纯一把，能推多远推多远，可是现实是他对此无能为力。
大地已经吞没到他的腋下，此情此景他鬼使神差地突然想到了《终结者2》里面阿诺踩着吊钩自愿进入铁水自我终结的镜头，他突然在想自己死之前要不要学阿诺竖个大拇指给雨纯留下个好印象。
就算死也不能死得太窝囊……虽然自己又不是机器人……不过既然横竖都要死何不死得勇敢一点。
大地渐渐吞没了他的嘴巴，就快没过鼻孔，最后一次吸进甘甜的空气尽管带着地面的灰尘，接着他的鼻子被吞没了，飞程最后看了眼雨纯，她好像在哭……没错，她哭得一塌糊涂……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见她这么哭过了。
窒息感慢慢袭来，飞程努力吸气，却什么也吸不进肺里。
窒息死可不是舒服的死法……
软泥渐渐没过了他的双眼，再也看不见雨纯了，他闭上了眼睛，唯一还露在软泥外的只剩下高举的右手，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头巨蟒慢慢吞噬，没过多久他的整个头颅全被吞进了地下，右手还在地面上，他知道雨纯还在看着他。
永别了……雨纯……
飞程学着施瓦辛格那经典的动作缓缓竖起了大拇指。
距离上一次的地下历险没过多久，没想到死亡来得如此之快，但是飞程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后悔，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觉得很安详，就这么离开人世或许会有一点点遗憾吧，不过也就那么一点点遗憾了，在强大的契约神力面前，渺小的人类脆弱得无力挣扎。
飞程已经放松了身体静候死亡，然而最后的一点意识却告诉他，他的右手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然后那东西又碰了下他的手并死死地抓住了他。那东西带着一种湿黏的感觉，飞程还没弄明白就感觉那东西正用一股强大的力正拽着他的手把他往外拖。
不是吧……
窒息让飞程无力思考，但是他决定努力支撑，因为这股力告诉他……似乎……有生的希望。
抓住他的东西力道不小，很快他的鼻子便挣脱出了软泥，擤掉堵着鼻孔的软泥后，飞程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因为胸腔还在地下被挤压着不能充分扩张，他的呼吸短而急促。
不断被拖出的身体越来越感觉轻松，意识一点一点恢复，飞程听见了雨纯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见了意想不到的画面。
五个变sè龙人正趴在墙上合力把他往上拉，他的手里正握着其中一个变sè龙人湿软带蹼的手掌，飞程只是张了下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他隐隐感觉这些怪物和乌鲁兹人还有鱼鳍怪比起来要和善许多。
没用多久，他就被变sè龙人拉上了墙，雨纯已经被变sè龙人抱到了墙外，一个变sè龙人在他身边嘀咕了句什么就顺着墙爬了出去。
“快走，跟着他们！”lucifer跳回他的肩上说道。
飞程跳到墙外，几个变sè龙人在前面挥手示意他和雨纯快点跟上。
雨纯看着飞程什么也没说，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飞程脱下自己的长袖t恤让雨纯系在腰间，至少能帮她遮住裸露的内裤，两人没再多说，跟上了前面的变sè龙人。
变sè龙人这次没有隐形，他们是用四肢走路的，奔跑起来速度也不慢，一行人在路上东窜西窜，飞程和雨纯盲目地跟着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
lucifer询问变sè龙人，得到的答案是带他们离开危险地带。
拐了两条街，街道上依然没有一个行人或者一辆汽车。
“你们知道离开的方法吗？”雨纯忍不住问其中一个变sè龙人，程程帮着翻译。
“这是契约的力量，只要在对方能量耗完之前保证自己平安无事我们就能逃出去，”程程翻译了变sè龙人的答案，“或者，找到那个缺口。”变sè龙人又补充道。
“缺口？”飞程不明白。
“这个自创的世界不是无缝衔接完全封闭的，一定有一个缺口。”变sè龙人说道。
飞程这回明白了，就像做得再好的游戏总有bug一样。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飞程好奇道。
其中一个看似头领的变sè龙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是在救我们自己。”
飞程糊涂了，自己的命什么时候和变sè龙人绑定上了？难道自己死了变sè龙人也会死？
这时就听见一个变sè龙人指着上方咿哩呜噜地说了些什么，没等lucifer翻译飞程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身旁的大厦突然莫名其妙地朝他们倒塌过来，所有人急忙跑开，接着临近的又一幢大厦也跟着倒向他们。
“哇靠！小恶魔摧毁房子啦！”程程怪叫道。
轰——轰——轰——一幢又一幢大厦倒塌下来，伴随着哗啦啦——玻璃幕墙的碎裂声和啪——啪——混泥土的崩裂声，整个大地被震得跳了起来，比汶川大地震还严重得多，路灯一盏一盏被倒塌的大厦砸烂，街道上越来越黑。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粉尘，就在所有人玩命奔逃的时候雨纯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在干什么？”飞程见她直愣愣地看着街道对面，忙问道。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透过光线暗淡的街道和浓厚的粉尘，只能隐约看见星巴克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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