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把老头接过来,一行人呼呼啦啦的去了饭店。雨晴想让老头老太太跟我们一起,可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亲爹亲妈被小晓塞进她的车里。就这样我跟老板一车,路遥一个人一车,小晓拉着老头儿老太太在前面打头车,跟着跟着路遥电话就打过来,平时老板在车上我从不接电话,我看着电话闪动的屏幕没理会,老板拿起手机看了我一眼,按下了扬声器。随即寂静的车厢被刺耳的声音炸开
“小王八,彩铃要去哪儿啊这是?”
“不知道,就跟着呗。”
“知道问你也白问,你就是个土鳖王八二百五。”
“那你还问我,你直接问她不就得了。”
“懒得跟她犯话,哎对了,你把电话给雨晴。”
“开着扬声器呢,什么事你说吧。”
“哦,雨晴?”一提雨晴,她的声音立马软了下来,直叫人起鸡皮疙瘩
“嗯,遥遥,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彩铃在你那买房子的?”
“售楼处不是小晓登的记么。。”
“可是彩铃登的不是刘晓啊,你怎么知道就是她啊?”
“前段时间我陪小晓去跟医药商签合同的时候,见过她写的字。”
“这都行?!!雨晴,你这要在古代,武则天都靠边站了。。”
“呵呵,没那么夸张。其实我也是猜的。”
“那也相当。。。哎等会儿啊,彩铃来电话了,等会儿。。。。”随即我的电话屏幕暗了下去,我突然前所未有的痛恨起我该死的电话来,
“喂?彩铃,屁事儿?”路遥吊二儿郎当的动静很欠揍。
“爸妈在我车上我不方便杀人,你给我等着。。。妈说想吃火锅,你不是火锅精么,给推荐了个地方吧。”
“你这是问对人了,这全城上下大小就没有我不知道的火锅店,你,痛快的给我让道,我开路。”路遥又开始得瑟,小晓把车道给路遥让开跟到我后面。我听“滴”的一声,暗下去的屏幕又亮了起来,
“哈哈,小王八,我带派吧,宝马都得跟着我,速腾都上不了档次。。。哈。”我感觉手机都在蹦
“少得瑟,小心宝马亲着你。赶紧的,大家都饿了。”
“妥了——你跟住了,姐要下脚了。”啪一声挂了电话,我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大红马六一溜烟绝尘而去。我赶紧加大油门跟上去,小晓也快了起来。我盯着马六的红屁股,不禁自言自语
“真是个疯女人。”
“遥遥以前就是这样,没头没脑的。”
“再加一个小晓,更无敌了。”
“嗯,她们两个的确很有杀伤力。”说完我们都笑了起来。
跟着路遥左转右转,最后在一个火锅城门口停了下来。下了车路遥奔着小晓去了
“怎么样彩铃?绝对星儿级。够标准吧?!”
小晓没搭理她,昂首挺胸的大步向前。进了包房,路遥一嗓子把服务员嚎来,开始点菜。就挑贵的点,点了满满一桌子,东西上来呼呼开吃,头不抬眼不睁。我基本都是在伺候老头儿老太太,平时也是这样,有我在他们基本都不用往自己碗里夹菜,所以他们也已经习惯。我能为她们做的真的不多,或许也只剩这一点点了。饭吃的格外温馨,那两个大地雷出奇地没有爆炸,反倒对老两口的恋爱史起了兴趣,老太太也有问必答,把气氛调动的异常良好。老头儿一直嘿嘿傻笑,时不时还脸红一下,看得出他脸上的得意和骄傲。老头儿是个特别内向的人,在家也很少说话。记得我还上学的时候,有好多回我回家的时候都看见他正趴地上擦地,脸上还带着微笑。他看见我回来,也不会说什么朝我笑笑就又会把头低了下去。我要帮他他总会把我推到一边坐着,我都告诉他这样容易伤到腰,可是他却坚持要这样做,说这样擦得干净。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好踏实,一种从没有过的踏实。我觉得他们就是我生活的全部,也是我这一辈子努力的动力!!我曾经想我将来一定要嫁给一个跟老头儿一样的男人!不会说那些虚无缥缈不着边际的谎话,也不会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和一颗不安分的心!从他的口中不会听到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也不会有百变的浪漫心思,但他能让人感觉安全温暖,踏踏实实。那时候的我认为我会像无数女孩一样,上大学,找工作,谈恋爱,结婚,然后平淡安逸的过完一生。可是世事常常不及所料,也常常偏离当初美好的设想。正当我一步步按部就班地走着无数人都走的路时,上天却让我遇到了小雪,也让我的人生路发生了彻底的偏离。
吃完饭,小晓送老两口回家,路遥一个人回去,我还是送老板回帝豪。在车上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很轻松也很舒服。她笑得时候很美,有种感染人心的力量。可是我却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块我触及不到的地方,我到不了也碰不到。她就像是一个如隐若现的梦,我时而感觉身临其境,时而感觉如梦初醒。她的温柔偶尔会让我产生错觉,让我觉得她的世界中有我,可是她习惯的冷静却又让我觉得疏离,永远无法企及。
送回老板回到家看见小晓蹲在椅子上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电脑,看她入神我也没去打扰。洗个澡便睡了。
第二天早早地接她直接去了展馆,因为房交会上午有个闭幕式。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到售楼处的销售记录的,因为这些天我几乎寸步不离她的身边,我从没看到或听到有人向她汇报过。这个女人不止聪明绝顶而且神通广大。房交会异常的成功,两个花园小区全部售罄,别墅群也差不多签出去八成,连没完工的两个楼盘也预售出一大半。投入的资金大量回笼,财务部忙得不亦乐乎。老板的心情自然也好了起来,回公司就“大赦天下”,所有员工按法定假日放假七天,每人奖金再加百分之十五。大家欢呼声一片,唧唧喳喳开始讨论去哪游山玩水。这些钢筋水泥里的人就像是脱离了牢笼的鸟,恨不得马上飞到天上去。场面一点都不亚于一九四九新中国解放。可是这样的喜悦却不属于我,因为她就要离开这片土地,飞往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想到她又要独自承受没来由的疼痛,又要一个人面对风雨,心不自主的疼了起来。穿过一张张笑脸看见她正抱着肩膀站在落地窗前,神情落寞,若有所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她,她站在那里看外面。这样的情景让我不由想起一首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地转身坐回去按下了内线,隔壁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子颜,过来一下。”
“。。。嗯。”我穿上外套进了她的办公室
“雨晴。”
“子颜,坐吧。”我坐到舒适的沙发上她起身走过来坐到我对面
“子颜,我前几天定了一台车。。。你去帮我提出来吧。。。。还有。。我可能。。”我能感觉到她的不安,她十指交叉放在腿上,指节捏的有些发白。说话也断断续续,我从没见过她这样,谈几千万几百万的项目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可是现在的她却和那个成熟稳重、掌管庞大集团的老板判若两人。
“雨晴,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有点焦虑,每次要远行都这样。习惯了。。”她轻描淡写地说着。
“又是习惯,雨晴,你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习惯”?这么多年在外面你到底落下了多少病根?”我的心疼转化成了一种关切的责怪,我知道此时的我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可是我的应激反应比传导神经快了半拍。胃疼是习惯,失眠是习惯,焦虑也是习惯。。。我无法想象她究竟承受了多少疼痛和折磨,我的心被拧成了一团,仿佛她受的那些苦痛全部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子颜。。。我没事。。”她看着我认真地说出这几个字,我深吸进一口气,平缓无声的呼出去,点点头
“嗯,没事就好。。。下午,几点的飞机?”
“八点先飞北京,再转机。。。。子颜,送我回去收拾一下吧。”她看了眼手表说
“嗯。”
回了帝豪,时间还很早。她把几件衣服和随身物品装进旅行箱之后,就不停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停地看表,不停地深呼吸。
“雨晴。”
“嗯?”
“坐下来休息一会,时间还早。”
“不用了,这样就好。”
我走过去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来,她要起来我又把她摁住,她用尖锐微怒的眼神看着我,
“雨晴,你在焦虑什么呢?。。。。没事的,别担心。。。”我用尽量温柔舒缓的口气安慰她,
“要是飞机没油了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去。回美国记得通知我一声,我长这么大还没打过国际长途呢。路上要注意安全,一定要记得戴墨镜,你长这么漂亮,万一让色狼盯上就危险了。要是非得摘墨镜的话,你就戴上口罩,总之不能露出整个脸。知道吗?”她看着我忽然笑了,轻轻地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呢喃一样的声音
“子颜。。。你总是让我很安心。。”我闻着她身上独特的清香,起伏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我想说你也让我很安心。我终究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雨晴。”
“嗯?”
“能问你个问题么?”
“嗯。你说。”
“你为什么会焦虑呢?”
她沉默了一会,轻轻地在我耳边,吐气如兰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被我爸爸送到了国外,我是不愿意去的,可是没有办法,他决定的事情谁都不能改变。。。。他很忙没有办法送我,那时候我是第一次坐飞机,而且又是一个人,我害怕的要命,上了飞机就开始呕吐,胃都被掏空了。。。。后来就在飞机上晕了过去。。。。。从那之后,每次坐飞机的时候胃都会疼,所以每次飞之前我都会这样,害怕,紧张。。。。。”
“雨晴。。。。没事。”我心疼得无以复加,原来上次在飞机上她痛苦的面容和焦灼的情绪都是因为童年留下的阴影。。。。轻轻地搂过她的肩膀,她静静的没有动,这个运筹帷幄沉稳大气的女人此刻就像一个受伤的孩子,心里有着无尽的孤独和苦楚。她就这样靠在我的身上,不说话也不再焦灼。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仿佛只有我们均匀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良久,她轻轻地起来,
“子颜,走吧。”
“嗯。”
锁好门,开车驶向机场。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她一直侧着头靠着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到了机场停好车,打开后备箱取出旅行箱拉着拉杆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她停下来轻轻地挽住了我的胳膊,甜蜜的感觉又一次侵袭了我的全身。走到大厅我把旅行箱递到她手里,她看着我的脸轻声地问
“子颜。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我被她这样突如其来的问题弄乱了头脑,
“嗯。。。我。。。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嗯,你也是。”她无奈地笑笑,说完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她坚定干练的步伐和高挑的背影,我的心忽然少了一块。我想说能不能别走,能不能不要回去。可是我与生俱来的懦弱阻滞了我对她的挽留。在她的面前我最内心深处是感到卑微的,我没有可以让她幸福的筹码,更别说是坦白的勇气。我不想让她活在世俗的夹缝中,我只想让她快乐的活在阳光下,哪怕是我永远不说爱,只要能默默地守在她身边就好。
回到家,路遥和小晓正坐沙发上比划,严肃认真的样子跟数钱一样
“你两这是干什么呢?”
“小王八,你回来的正好。彩铃要把她那药往医院里发,你给想想招。”
“对对对,子颜,赶紧过来。”
“医院?!”我换了鞋把钥匙扔茶几上坐下,“彩铃,你那都有什么药啊?!”
“各种药材应有尽有啊,什么跑肚拉稀止泻药,感冒发烧咳嗽药,癌症肿瘤抗炎药,还有怀胎不遇避孕药。。。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我那没有的。”小晓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