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1-17
回到另一边,管仲所在的这一桌,在见到唐生离突然起身直直走向夏家那边时便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胖子哗然道,靠,这小子猛啊,夏千金的美貌咱们也不过就是敢说一说,看一看,他竟然直勾勾就上去发动攻势了,牛掰,有老子当年的风范,年轻真他妈好啊。这人不开口便罢一开口总是粗俗不已,三十不到的年龄讥笑着唐生离的年轻愣是没有丝毫脸红。
可惜年轻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眼镜男不以为意道,和这桌的大多数人一样,他并没有拿正眼瞧过管仲和唐生离,混迹官场的他心里门门道道清晰,能跟自己一样坐到这里的,说难听点就是小虾米角色,去惹刘家夏家完全是自己嫌命长的傻逼举动,之前之所以一直鼓动吴群,本就是看这个明明自己也没多少底子却非要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牛.逼烘烘模样的男人不爽,想让他去自讨没趣的策略。结果吴群很没志气的没有上钩,反倒是这名学生燃起了斗志,这世上果然最不缺的就是傻帽。
这也不好说。吴群瞟了一眼轻描淡写道,说不定人夏家就喜欢这种有胆色的年轻人呢,咱们还是祝这位小哥马到功成吧。语气里却是一副看好戏的嘲讽。
只有管仲对唐生离丝毫没有担心,他这个人不好酒,但对摆在面前的酒往往没什么抵抗力。据说这小子学生阶段时处过一个对象,本来小两口子浓情蜜意幸福美满,管仲又是与唐生离有些类似的懒散性子,按照正常步调走下去的话,说不定就真直接从高中迈入婚姻殿堂,留下一段佳话了。可惜那女的性格不错,脑筋却总有点转不过弯来,每天从早到晚最大的兴趣就是研究星座啊生日啊姓名啊那种用来娱乐忽悠的伪命相学,终于在某一天从杂志上看见一个段子,据说是用酒品来测试未来老公的忠诚度的方法,于是在隔日便找了个理由邀了一堆朋友在ktv玩,并点了一大堆酒品。管仲左右一想反正是自己女友点的,于是敞开了脾胃大饮痛饮,酒量惊人的他到最后虽然没有醉倒却也有点不太清醒了,完全没有在意到女友那铁青的难看脸色。再第二天便收到了这女人的分手请求,莫名其妙的管仲问明白原因后当场大笑不止,连挽留都没有说一句便扬长而去。后来在毕业礼的时候,管仲那偏爱豪车且有些骚包的老爹派管家大总管开着一辆惊世骇俗的劳斯莱斯幻影元首级lb来接管仲回府,愣是帅到让正在进行中的毕业礼全场鸦雀无声了五分钟,漫天都是学生们眼睛里飞出来的小星星,管仲上车后看见那个女人眼里流露出来的惊讶与悔悟,心中那叫一个痛快。如今已经年过二十五的管仲早已褪去了少年时的那份轻狂浮华,至那之后一直对找媳妇这种事不太感冒的他倒不是受到了打击,反而是变本加厉地不再掩饰自己的本性,只要有酒让他喝,他便来者不拒,至于女人会不会讨厌他这点他是完全不在意,拿他的话说就是“爱嫁不嫁,我管仲难道还会缺女人吗”。此刻的他便是只管倒着属于自己的酒,完全不在意唐生离那边的情况。
笑话,区区一个汉江市排名第三的夏家,能难得住敢将何家拉下马的唐生离?
“你这么喝酒,多没意思。”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伴着呵欠有气无力的声音,却是一个不知在什么时候蹲在墙边的中年大叔。
“你要喝,来就是。难道刘家的酒还有不让你喝的道理?”管仲微微一笑,心知肚明这人是谁,“这又不是没有位置,他啊,去了那边,多半是不会过来了。”
“也是啊,看他与夏家女人的亲热样子,估计又要招去不少嫉恨了。”卷着裤脚的姜渔樵站了起来,毫不在意其他人瞧见他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厌恶模样,坐在了唐生离之前的座位上,悠哉悠哉地倒起酒来。
严格来说,姜渔樵和管仲其实称不上熟悉。但彼此都是站在唐生离这边、要与刘蔓纱打交道的人,自然也不会显得太陌生。在管仲看来,不拘一格不修边幅的姜渔樵是个相当有趣的人,似乎围绕在唐生离身边的,本来便没有几个正常人。
本想立即将姜渔樵轰下去的眼镜男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几人不约而同朝夏家看去,果不其然唐生离与夏倩正在亲密私语一副耳鬓厮磨的缠绵姿态,不由得大惊失色,两人神态不似作伪,更不像是初次见面。也就是说唐生离与夏家早有来往,身份非比寻常。心情难平的吴群和眼镜男再看向管仲和姜渔樵时便多了一份神秘和敬畏,他们既然也是跟唐生离一道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吧。
只可惜眼镜男战战兢兢管仲却还牢记着唐生离的嘱咐,眼色一递对姜渔樵道,你来得倒是正好,这会场有些垃圾需要清理。
哦。姜渔樵头也不抬,如饥民一般狼吞虎咽着还不忘间隔着咪上一口小酒,是唐少吩咐下来的?
差不多吧。管仲忽然伸手搭在了眼镜男身上,就是他了,不过唐少没有明确表态要做到怎样,你就按你喜欢的去做吧。
眼镜男一个激灵全身抖震,却愣是没敢挣脱管仲的手掌。
原因呢。姜渔樵继续大块朵颐。
那个女人。管仲朝场中明眸一笑百媚生的刘蔓纱怒了努嘴。
呼。姜渔樵的动作忽然就停住了,还叹了口气,直叹得这一桌的人都人心惶惶。
再下一秒,众人就如活见鬼一般眼睁睁看着姜渔樵消失在了座位上。随着消失的,还有之前处心积虑希望吴群染指刘蔓纱的眼镜男。
只有管仲仍然是一脸平静地倒酒喝酒,彷如一切都未发生。
这世上,总有些人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不知道有些话不该说,有些事不能做,所以这些人同样是死不足惜。眼镜男或许会死不瞑目,因为他在冥府路上也不会明白自己的死因仅仅是因为有一句话亵渎了刘家女神刘蔓纱。
只是那边的唐生离却丝毫没有自己毁去一条人命的觉悟,仍旧与夏倩鼻息可闻地在交谈着什么。甚至投入到都没有觉察到全场的焦点已经无形中聚在了他身上。
管仲哭笑不得地看着感到异样的刘蔓纱也回过身盯着唐生离,再在唐生离终于有所警醒而望向她的时候猛然转身不露丝毫端倪的动作,摇头念道,唐少啊,这次我可帮不了你咯。
唐生离古怪地看着刘蔓纱的背影,终究是眉毛抽动着怪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他已经从蛛丝马迹中知道刘蔓纱看见了刚才一幕,如果她真的要误会,那自己也是百口莫辩。但让他头疼的是刘蔓纱根本不会与自己对质,毕竟两个人的关系还是那种不明不白的混沌状态,她又刻意抗拒着自己,这样一来,恐怕两人的隔膜又要继续加深了。
“唐少何必这么紧张呢。”夏倩一贯的笑靥生花,“看得出你的确非常在意蔓纱,这样吧,只要唐少确实做到了刚才答应我的条件,我自然会找机会向蔓纱替你解释清楚。”
“哈。”唐生离无奈地笑了起来,“看样子我似乎根本就是堕入你的算计中了吧,系铃的是你,解铃的自然也本该是你,但是你却看准了我只能就范的情形附加了一个条件,夏小姐,高明啊,在荆安市时我还真没有看出来。”
这次,他是真的毫无悬念的中计了。这样一来就算夏子舟对刘蔓纱采取了什么过激的措施自己不得不出面时,也由于这个把柄而必须放过夏子舟。可笑的是这个把柄的核心内容仍然是刘蔓纱,唐生离只能责怪自己太过疏忽。
一失足成千古恨呐,老子这不还没失足吗,就已经被压得不能翻身了。他愤愤不平地想着。
“唐少还请不要见怪,你放心,夏倩绝对没有与你为敌的意思,同样蔓纱也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我就更不会算计她了。”夏倩似是看出了唐生离的想法,补充道,“只不过子舟是我夏家的未来,我纵然管不住他,却也不能看着他与你起冲突,只好出此下策了,还望唐少理解。”
“好啦好啦,我好像也没别的选择。”唐生离轻轻一叹,这个女人的才智,如果真的有入世之心,扛着夏家前进,也许夏家在这汉江市就不会只是排在第三位了。不过好在答应她的也并非什么很为难的条件,权当是一次教训罢。
夏倩灿烂一笑,向唐生离赔酒谢罪。
这边的言谈都悄声隐秘,而另一边的对话却就有点放纵不羁了。夏家身份尊贵,说起话来自然也是底气十足。夏风在被夏倩和夏子舟压下去后好生郁闷,只能寻找其他话题来转移心中的尴尬,他与身边另一名样貌普通且双手行动似乎有些不便的黑衣男人碰着杯聊天,男人的话题说来说去总是离不了女人两个字,很快他们便开始对会场里的一些女人品头论足,或许是因为知道夏子舟对刘蔓纱有所觊觎,话题始终没涉及到这位刘氏总裁,于是也很幸运地没有触及到唐生离的禁区。毕竟夏倩的条件只是针对夏子舟一人,保持应有的底线,这也是夏倩的聪明之处。
“听说刘氏为准备这次宴会花费了很大的心思啊。”黑衣男人道,“宴会完毕后应该还有舞会才对,怎么样,风哥,有没有兴趣在舞会上显显身手猎艳一把呢?我看这里似乎有挺多脸蛋不错奶,子屁股也够挺够翘的少妇嘛,风哥不是一向都好这口?”
这话说得直白,丝毫没有添加隐晦暗示,令夏小莹听着有些难为情。夏倩倒是没什么反应,可见这群夏家子弟平时说话也就是这个德行。
夏风酣然一笑,“磊子你倒是我肚子里的一条虫。刘家这次卷土重来,这是那刘家女人在汉江市的头一次正式登场,场面当然要搞得隆重一点,接下来才好大张旗鼓办事嘛,没什么稀奇的。不过舞会倒是很合我的胃口,磊子你似乎已经将这里的女人都研究了个透彻嘛,是不是已经有了下口对象?说来听听,免得等会和做哥哥的大水冲了龙王庙。”
叫磊子的男人有些颤巍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怎么能,风哥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口味,你好少妇,我好御姐嘛。不过老实说,这里我能真正看得上的,只有那个刘氏的慕容九月,以前见过几次,她那双小腿真叫一个绝,一勾一勾就能勾走男人的魂呐,极品,没的说!”
“那还不简单,一个小助理而已。等下你就直接点,别婆婆妈妈,直接去跟她挑明,就凭咱们夏家和他们在服装这块的合作,量她也不敢拒绝你!风哥绝对支持你拿下她!”夏风口气轻佻,但说的也是实情。
说到这里夏风双眼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向另一边的夏子舟,“子舟哥,这是个切入点啊,你不是一直对那刘家女人有意思吗,完全可以在这一块做文章吧。”
夏子舟不温不火笑道:“你这家伙一天到晚就不能想点别的吗,你操心你自己就够了。”
“子舟哥你别老是不信我嘛!”夏风继续激进发表言论,“你想想啊,这刘家初来汉江市,立足未稳,又急不可耐地同时在那么多领域发展,所以很难承受住稍微大一点的风波。而他们在服装行业的产品渠道、推广宣传都需要仰仗我们,如果我们突然中止合作,想必即使是刘家也会陷入泥潭吧?而且他们这种铺天盖地的发展方式已经威胁到了很多人的利益,一旦刘氏出现危机,想要出来落井下石再踩一把的人还不是大把大把的?所以只要那女人还算聪明,就必须抱牢我们夏家这颗大树,子舟哥你又何必太过斯文?”
“不错啊。”磊子也点头道,“我看风哥分析得很有道理。”
“容我考虑吧。”夏子舟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轻巧地避开了这个敏感的话题,只是看他的神情,似乎真有被夏风说动的趋势。
又一个打算用阴谋诡计对刘蔓纱图谋不轨的男人。
只是相比起眼镜男和吴群,夏子舟无疑要强大得多,只要他动手,刘家就会如夏风所言,陷入莫大危机。
唐生离曾经劝阻过慕容九月,让她对既定的计划做些修改,因为他深刻地明白对汉江市情形并不太熟的刘氏来说,一开始便广撒网的动作必然导致自身的根基不牢,漏洞太多,可惜眼比天高的慕容九月始终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而如今,唐生离心中一直担心的问题开始逐渐变为事实。
那么,在刘家各行各业的合作对象中,又潜在着多少个如吴群、夏子舟这样的人?一旦他们全部爆发,刘氏只能毁于一旦。
同样听到夏子舟这边谈话的夏倩有些担心地看向唐生离,却见唐生离不激动不愤慨,只是面色如常地继续与陈洛尘说话喝酒,这才有些放心。
她看不到的是,桌子底下,唐生离的双脚灌力,默然之间已在坚牢的石质地板上留下两道深刻的烙印。
又要杀一儆百了。他这么想着,翩然微笑,优雅邪魅混为一体。
无所谓了,为了蔓纱,纵然要手染千万生灵鲜血,我也执迷不悔,毅然敞开那阿鼻地狱之门。
正如夏风所说,宴会只是这场盛大典礼的前奏,相比形势固定的宴会来说,自由欢快的舞会往往更适合交际,也更能体现一个人的艺术修养。舞会在隔壁早已布置好的大厅举行,灯光幽暗,音乐轻快,由于前来祝贺的人多数是汉江名流,早已见惯这种场合,年轻人占得比例也不少,于是舞会很快进入状态,一些平时就有来往的男男女女纷纷结伴入场,也有一些男士正在朝宴会中心仪的女人在大献殷勤,希望能共舞一曲建立关系。夏小莹自然是与陈洛尘结伴的,可惜陈洛尘那半调子的舞步实在不堪入目,于是两人索性坐在场下休息。唐生离也自顾自端着酒杯靠墙站着,眼光挂在同样没有进入舞池在座位上如女王一般休憩的刘蔓纱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管仲凭着优异的外形条件以及专业水准的舞艺,很快受到各界女流的瞩目,虽然在场的没几个人清楚他是什么身份,但这并不重要。男人好色,女人亦然,能搂着管仲这样的型男贴身曼舞,无疑是很多女人心中的梦想,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大款富婆是怀着与他发展一夜情甚至长期包养这个小白脸的心思。可惜管仲道行高深,面对这些女人表现得从容自如,相当礼貌地拒绝了一些实在看着就蛋疼的富婆,又不显矫情地接受了几个样貌身材并非十分出众的女人跳了几曲,最后以需要休息的理由不再接受任何邀请,一举一动都优雅自然,让人难以挑出任何一点毛病。
在一名体态臃肿的妇人被拒绝转身后,灿烂笑着的管仲表情瞬间就变得有些冰冷,双手抱在胸前很浪荡地走到唐生离身边同样靠墙而立,轻叹一口气。他并不排斥女人,实际上如果要清算他在苏南的“恶行”他绝对是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只不过他对虚情假意欲望肮脏的女人有着本能的不屑,只是这里的主人毕竟是刘家,所以他才保持着微笑应付,若是在苏南,这些富婆怕是早就被他丢到几十年没见过女人的重犯监狱里去了。
苏南管仲,那也是标标准准与何迦南并列的江南一号大纨绔啊。
“没看中几个可以下手的?”唐生离忽然笑问。
“算了啦,你知道我比较喜欢学生类型的。”管仲哼道,“这些女人,我光是问到那股铜臭味就犯晕了。”
“也不能这么以偏概全吧。”唐生离的目光瞟向舞池另一边的一对男女,“比如这个慕容九月,除了脾气犟了点,其他方面算是顶尖了。”
“她啊?”管仲一笑,似乎慕容九月正与身前的男人有些愤慨地在说着什么,“还凑合。不过看起来,她好像有麻烦了。”
“对,还是大麻烦。”在夏家饭桌上听到一切的唐生离点头,眼神缥缈。
而缠着慕容九月的,正是那个叫磊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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