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潮汐

分卷阅读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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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舍不得挂电话。”

    清廷艰涩地笑着说道。他举步维艰,不经意间,有热泪从眼角滚落而下。

    因为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也许报警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最后的时间里,他想听见少航的声音,直到他的世界末日。

    “走啊,转过身去。”少航轻声道。

    “为什么?”

    “那样跑得快一点。只有一分钟了,对吧?”少航急促地说道,“算我求求你了,转身跑出去吧,你不会连我最后的请求也不答应吧?”

    清廷转过身,是他害了少航,既没能阻止少航的计划,甚至失手打乱了一切。

    那个按钮,全是他的错!

    他忽然不想走,所以走得极慢,少航还在劝导他跑快一点。

    在清廷背过身后,少航取出了之前携带在身水果刀。

    原本是为了防身而用,但现在他不得不提前终结自己的生命。

    自己是让陆家破灭的罪人,若是离奇死亡,不能保证警方完全排除他杀的可能。清廷动机明确……在医院工作,也有能拿到化学物品制作炸弹的途径……

    尽管,他实在是个很笨的人。

    他的步伐那么慢,好像不打算走出这个车库。

    炸弹盒与遥控器上都留下了清廷的指纹,如果现场留下蛛丝马迹,这全部都会增加他的嫌疑。

    少航痛苦的咬着牙,刀子刺入了滚烫的心脏。

    清廷,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一件事。

    第七章 ——抉择之时 1

    作者:kiryuu|发布时间:2019-03-28 18:24:48|字数:3169

    1

    抢救室。

    显示着手术中的红色标牌突然熄灭。

    一股躁动涌入静默的空气中。

    姿昀冲到门边,等待着她的是戴着口罩的主刀医生。

    “他怎么样?目前有生命危险吗?”她焦急发问。

    医生摇头,姿昀松了一口气。但医生神情沉重,无法判断想表达什么。

    手术后,病人将被转入单独的监护室继续进行治疗。

    看见一具全身被纱布包扎,脸部苍白而浮肿的身体被推出病房,她几乎心脏骤停。更可怕的是,她看不到这具身体的下半身。

    由于覆盖着薄毛巾,不知道截肢到哪个部位,但已经到大腿以上。

    姿昀吓得差点晕厥,她连连退后几步,靠着墙大哭。

    这一幕实在是太惊悚,也太令人心痛。

    如果不是医生通知,她根本不敢相信这具残缺的身躯会是她的朋友。

    在清廷的亲属赶过来时,他已被送入了手术室。

    他陷入一场发生在车库的爆炸。

    少航在事故中当场死亡。爆炸发生前,少航以清廷的安危要挟堂羽和他见面,堂羽却报了警,所以一切的抢救措施才会如此及时。

    如果再晚一点,难以想象清廷是否能活下来。

    听说他伤得很重,半截身体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姿昀还以为是护士太夸张,没想到会伤到这个地步。恐怕医院在抢救期间就不得已采取截肢为延命措施,根本没有机会商量,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告知家属做好心理准备,伤者随时可能感染病危。

    堂羽为了去警局做笔录,比她晚一步到达医院。

    那时,姿昀已经平静了许久,她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可难以向堂羽复述。堂羽赶来后,他凝视着重症室的玻璃探视窗,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在外徘徊了几圈,里面始终没有传出什么消息。

    他们能看到清廷目前的情况,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毁灭了车库内的所有设施,零落的残片溅到周围,导致身体上有擦伤,也有烫伤,万幸的是没有伤到器官和内脏。

    “医生说为了保命进行了双大腿截肢,位置在髋骨下面一点,留了一小节,大概不到二十厘米。”姿昀解释,“而且还不能保证会不会感染,如果恢复得不好,很可能……”

    堂羽莫名发问:

    “截掉的腿是不是被扔了?”

    “嗯,我听说送来时就已经找不到腿部了,所以被迫截得有点高。”

    姿昀掩住嘴,好像随时会呕吐。她肠胃恶心翻滚,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堂羽怔怔地看着监护室内。

    她知道堂羽的心情和自己一样。

    “警方那边怎么说?”

    “爆炸应该是危少航引起的。”

    “是吗?”

    “尸体送检了,很快就能出结果。”

    “为什么少航哥要做这种事…”

    姿昀怎么也想不到以少航敦厚的个性会偏激到设置炸弹。

    也许人性都有隐藏的另一面,就像站在她眼前的堂羽,甚至有着双重的人格。

    “他告诉我,如果我报警,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来。我是不是不该报警?”堂羽深吸一口气。

    “不会的,遇见这种情况,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报警。”

    “就算他死了,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堂羽一拳挥打在墙面。

    姿昀默默握紧双手。

    凌晨时,医生出来说明了伤情和后续恢复,并告诉家属可以先回家。

    他们给清廷打过了麻药与镇静剂,正处于昏迷之中。即便探视也不能和他说话,只有等待他清醒以后。

    接连两日,清廷都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

    借由在医院上班的便利,姿昀可以随时来到住院部探望。

    尽管清廷意识不清,无法回应,她还是不断说着各种安慰的话语。

    三日后,护士通知她清廷醒了。

    姿昀再次来到病房,里面散发出一股浓厚的药味与腥味。

    刚进入病房,护士便说他腰部的伤口有一点化脓,还好残肢没有感染。

    姿昀轻缓地推开门。

    病人的半具身体躺在床里,床背被调高。身上搭着一块薄被,而截肢的部位则由纱布重重包裹,看得出来双腿只留了一小节。

    清廷仍然脸色惨白。

    她不敢直视清廷的眼神,他一定忍受着强烈的痛楚,还要面临今后残疾的事实。

    以他懦弱的个性,不知会不会想不开。

    “你醒来了?”姿昀放下她从餐厅打来的鸡米粥,“早餐我用保温瓶装起来了,医生说不能碰油和辣,口味太重的也不行。”

    清廷没有听见她说话。

    站在门边的护士与姿昀解释,他听力受损。

    姿昀只得坐在病床上,在他耳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