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武啸天辕

第十一章 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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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事一直延续到了晚上才结束。

    众人收拾了一番便回房休息。议事厅并未安排守夜,只是吩咐了更夫,每巡一次更,就进来添一次灯油。

    按理说,两副棺材根本不应该放在一起。一个是堂堂督场,一个是无名之辈,怎可一室同堂?

    在司徒老者的强烈干预下,林亨的家属不敢再反对,毕竟林家现在在伐木场里不可同日而语了。

    齐天当时的壮举,在伐木场里为之轰动。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洗鹿山。大家无不在心里暗暗佩服齐天的侠义和豪情。

    “哐——哐——”

    更夫敲响了二更天的锣声,慵懒地喊着:“夜黑风高,小心火烛!”

    更夫巡绕了一遍伐木场的各个区域,才调过头来往议事厅走去,他差点忘了蒋迁交待他的事情。

    更夫五十来岁的样子,佝偻着背,看起来不足五尺高。满脸的褶子,无不透露了他的沧桑。

    更夫行动缓慢,声音略显沙哑,不过步伐还算稳健。通过斗折蛇行的小路,他终于来到了议事厅前。

    议事厅里的灯有些暗淡,经过长时间得燃烧,已经快油尽灯枯。

    灵堂是要保持灯火通明的,特别是两副棺材后面的长明灯,是断然不能灭的,因为此灯要不分昼夜长燃此灯,传说是用来替亡魂引路,照亮着通向阴间的路,不让亡魂迷了路。

    这就是蒋迁交待更夫的用意。

    “诶呀!还好老奴没来迟。”更夫轻呼一口气,竟然一路小跑进了议事厅。

    更夫找来盛有灯油的器皿,第一时间来到两副棺材的后面。

    两盏长明灯还亮着,两颗豆大的火苗,像两个风烛残年的老者,挣扎着燃烧最后的生命。

    更夫一面给两盏长明灯添油,一面自言自语道:“二位别着急啊,老奴这就给你们添油。哎!路上小心点,互相照应着点,可别迷了路。”

    稍作停顿,更夫又自言自语起来,说道:“纸钱都多拿些,身上多揣点钱,到那边吃好喝好了,争取早日轮回。”

    待两盏灯都加满油后,更夫才缓慢地站起身,逐一加满灵堂里其他的油灯。

    更夫放好装油的器皿,从灵台上取了两叠冥纸,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烧起来,口里还念念有词的。

    忽然间,只听灵堂里嗡嗡做响,声音虽不大,但是更夫却听得真真的。

    更夫虽然年事已高,眼睛也不太好,但是他对自己的耳朵还是非常的自信。

    更夫十分确定嗡嗡之声来自于灵堂里,但他并未有任何害怕的意思。因为洗鹿山南边的坟岗就是由更夫定期巡查管理的,相比于坟岗,这灵堂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更夫站起身,试图要寻找声音的源头。他刚抬起头,立马被眼前的变化吓了一跳,目瞪口呆。

    只见从灵堂中右边的棺材里发射出了万道金光,映照得整个议事厅形同白昼。

    金光中无数细如牛毛的物体有规律地运动着,都是从棺材里升起来。

    更夫很快缓过神来。他不相信这天下有诈尸的现象,毫不犹豫地要前去看个究竟。

    更夫走到发金光的棺材旁边,俯头一看,里面依然躺在一个仪表堂堂的少年,他就是齐天。

    更夫发现从齐天的头部开始,有一圈圈金白色的光环循环地从上到下来回套过齐天的身体,发出嗡嗡的声音。每套一个来回,光环的亮度就加大一倍。

    更夫十分地惊讶,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也不能想象的。虽然金色的光芒能给他虔诚温暖的感觉,但是心里却有些发毛,后脊梁突感犹如寒风刺骨的冷意,额头上不禁渗出了几滴冷汗。

    更夫看着齐天漂亮的眼睛,不断地口念咒语。他试图用咒语来驱逐内心的恐惧。

    光环越套,频率越快,而更夫的咒语也随着越念越快。连两侧的灯苗都随着相同的节奏纷纷起舞。

    突然,齐天的两个眼睛瞬间张开,露出两颗大如牛眼的眼珠子,吓得更夫直接瘫坐在地,尔后屁滚尿流地爬出议事厅,连呼救命。

    待众人来到议事厅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前了。众人纷纷指责更夫妖言惑众,蒋迁为此大怒,还因此克扣更夫半个月的俸禄。

    出殡还是按照计划进行,并未受到更夫言论的影响。

    众人将二人的棺材抬到了南边的坟岗,做了些简单的仪式,便将两副棺材放入坟中。

    待贡品、香烛、冥纸等到位后,众人匆匆做了跪拜,便草草结束这场两个人的法事。

    众人在司徒老者的带领下,三五一伙,纷纷调头往回走。

    可就在这时,令人捻神捻鬼的事情发生了。

    “轰——”

    山崩地坼的一声巨响,差点没把众人的魂魄都给震飞了。众人一齐回头看,原来是墓碑上写有“齐天之墓”的那座坟墓被炸得稀巴烂,一副棺材腾空十余丈,然后才重重地摔在众人的面前。

    棺材已经被摔得不成方形,几片木板耷拉着靠在一起,已经能清楚看到里面的尸体。

    就在众人处于蜂虿作于怀袖之时,从棺材里传出了几声低沉的咳嗽声。众人更是惊恐,纷纷拥作一团,往后倒退了几步。

    当然有一个人例外。他就是洗鹿山伐木场的场监——司徒老者。

    司徒老者屹立于原地,双眼淡然地盯着棺材,散发出一派仙风道骨之气。

    微风轻轻吹动了司徒老者下巴下的白胡须,也带起了一片尘土。尘土逼得众人半迷着眼,但是却无法掩饰他们内心的恐惧。

    有司徒老者独挡于前,犹如定海神针,着实给了众人些许的安全感,纷纷屏住呼吸,用好奇的目光远远眺望着被摔烂了的棺材。

    “咔嚓”的一声,耷拉叠在一起的棺材板被推开,一人噌的端坐起来,一只手柔柔眼睛,一只手于口鼻之前徐徐扇动,并喊道:“你令堂大人的!黑乎乎的,这是哪里啊?”

    这个举动,差点没把众人吓得尿裤子,纷纷瘫倒在地,又挤成一团。

    司徒老者还是屹立不动,双眼依然在淡然地观察着棺材发生的一切。

    待众人回过神来,才看清楚从棺材里端坐起来的,正是那与林亨同归于尽的齐天。

    大伙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纷纷窃窃私议。

    “诈尸了吧……”

    “天啊!太可怕了……”

    “不知是人是鬼……”

    “光天化日,竟然闹诈尸了……”

    ……

    议论多而杂,但是大致中心点都离不开“诈尸”这个共识。

    齐天环视四周,看见司徒老者与犹如惊弓之鸟的众人,大为愕然,不禁问道:“我怎么跑到这坟岗来啦?司徒老前辈您也怎么在这里?大家也都在这里?”

    “会说人话!应该不会是鬼吧?”

    “对呀,哪有鬼在光天化日出来的?”

    众人的猜疑多少给他们建立了一定的心理建设,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

    “你到底是人是鬼?”司徒老者举手示意身后的众人安静,面无表情地问道。

    齐天觉得很不可思议。

    “司徒老前辈,您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是鬼呢!”齐天嬉笑着望着司徒老者和众人说道。

    “你还是低头看看再说吧。”司徒老者冷冷地丢出一句话。

    顺其言,齐天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端坐于一个破了的棺材里,吓得他立马弹了起来,跳出几步,才站住回头,愕然地看着自己坐在里面的棺材。

    “难道我刚才真的是躺在这棺材里?真晦气!”齐天心里暗忖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齐天大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你和林督场……”司徒老者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手指着齐天后面的两个墓碑。

    齐天顺着司徒老者的手指看了过去,那是两个新写的墓碑,上面分别撰写着“洗鹿山伐木场督场林公亨之墓”和“齐天之墓”等一些大字。

    齐天虽然看不懂上面用西汉字体撰写的字,但是也能猜出个大概来。这时他才想起他与林亨同归于尽的那一瞬间。

    齐天茫然地转过头,看了看司徒老者和众人,久久才吐出一句话,说道:“可是我现在真的还是人呀。”

    众人也是半信半疑。

    “可是明明是老夫亲自检验过的,你当时确实已经断气,而且筋脉尽断,五脏六腑尽裂,毫无生还的可能。怎么会这样呢?”司徒老者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检验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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