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剑三同人)[剑三+苍丐]风雪人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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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苍歌提起陌刀就朝关长海的帐篷走去,才靠近就听到里边吆五喝六的动静,当即再也按捺不住,一掀帐子,就被围坐在里边的苍云军齐刷刷地行了注目礼。

    骰子落在碗里的声音骨碌碌响得清脆。

    一群玄甲大老爷们中间坐着项漠,小孩儿一手盖在碗上一手揣在怀里,见自己爹满脸杀气地提着刀进来,立刻也愣住了。

    燕苍歌一看这场面哪里还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气得说不出话,只得把刀往地上一插,沉声唤了句:

    “漠漠。”

    项漠特机灵地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连忙几个小跑跑到他爹身边,燕苍歌拎起小孩儿就往外走,结果后边的关长海还不怕死地问了句:

    “项小子,这回骰的是什么色?”

    项漠悄悄回了个头,用口型道:满园春。

    燕苍歌高高斜睨着小孩儿的小动作,掀起帐篷就走了出去。

    还坐在原地的苍云军们面面相觑,关长海迫不及待地把碗盖揭开,只见四枚骰子皆四点朝上,果真是满园春。

    出了帐篷燕苍歌就把项漠放下了,自己在前边走得比风还快,孩子不得不小跑起来才能追上他,尽管跑了没多久身体就虚了下来,但项漠仍旧是紧紧在后面跟着,生怕大苍云真的生气把他给丢下。

    追着追着,燕苍歌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终于停住,转了个身,伸手把来不及刹车的小孩搂紧自己坚实的怀里,抱了起来。

    项漠:???

    突然腾空的感觉吓了他一跳,待他屁股安安稳稳地落在马鞍上时,小孩儿才发觉已经到了马棚里,□□的黑马慢悠悠地吃着草,摆头亲昵地碰了碰燕苍歌的脸,温驯地看着主人解了缰绳,不紧不慢地把它从棚子里牵了出去。

    项漠轻轻抓着马脖子上的鬓毛,任由他爹牵着马把他带出了营地。

    春来雪消,西北这边虽说融雪迟,但如今放眼望去,也已有片片嫩碧在雪下起伏连绵,连风都和缓了许多。

    人声渐稀,旷野之上只余风草连音,蓝空白雪,新芽初绽,黑马边吃边行,依从着燕苍歌的步子慢慢踱着,马背上坐着的项漠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裹着毛毡披风,见自己与爹的高度差不多持平,就想伸手去抓他爹发冠后的白毛毛,结果还真让他得了手——燕苍歌不过回头看他一眼,也没挣扎,任由他抓着玩,只道:

    “别摔下来。”

    项漠觉着这条白毛蓬松得很,摸在手里又软又暖,喜欢得捧在手里拿脸去蹭蹭,忽然脸颊上被爹没戴玄甲的手摸了摸,男人掌心的暖热抚得项漠立刻放弃了白毛,转而投入自家爹的怀抱——燕苍歌没料到项漠会这么大胆,直接就从马背上朝他扑过来,吓得连忙松了缰绳双手把住小团子的双臂就举过了头顶,小团子于是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捣腾:

    “爹,放我下来!”

    “……”继续举着。

    “爹,上边风好大!”

    “……”继续举着。

    “爹,披风要掉啦!”

    “……”继续举着。

    “爹,我不跟关哥他们玩了!”

    “……”

    黑马转过头来好奇地盯了这父子俩一会儿,见主人把那小孩儿放回地上肃着脸摸了摸头,于是眨巴眨巴眼回过头去继续吃草。

    项漠其实知道他爹领他出来就是为了这事,他也知道燕苍歌平时本身就不咋说话,如果要跟他怼大道理撑死也说不出一句来,只能借着遛弯的独处时候找机会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唉,他真是聪明又讲究的好儿子,要换了别的小孩儿,就他爹这性子估计得急死。

    也说不好是不是故意,项漠承认,他挺喜欢看燕苍歌因他而起的一切情绪,但又不希望燕苍歌真的不开心,所以只能利用一些外在元素把自己放在被动的地位,这样不至于让他爹生疑,事后还能获得爹的特殊奖励。

    果不其然,苍云在得到儿子肯定的保证之后显得分外满意,他回首把想走去别处吃草的马拽了回来,平素波澜不惊的语调里都染了些笑意:

    “带你骑马。”

    小孩儿立刻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朝面前的大苍云伸出了手:

    “好。”

    男人把小孩抱进怀里,翻身上马,确定小孩坐好之后便握紧手中缰绳,一夹马腹——先前还慢慢悠悠吃草的黑马仰头打了个响鼻,迈腿前奔。

    蹄高踏雪,风过见野。

    临到营地里过年那天,雁门关与其它分部的探子都来了消息。

    狼牙军内出现的五毒人士并非偶然,那些人均是是天一教中人,如今在狼牙军中被奉为客卿,可见两股势力已然联手,其中最需要注意的是其中名叫释古兰的男人,这个男人毒技高超,是天一教在军中的领头人物,武功路数也极为诡秘,若能除之,必要斩草除根。

    且不管局势如何风起云涌,日子还是得照样过。

    那天一大早项漠就去伙房帮工,而燕苍歌恰好轮到值守,整整一天都没见着人,项漠差不多在混得熟的地方都溜达了一圈,被塞了一口袋吃的喝的回到帐子里之后,差点被黑暗中突然动起来的人影吓得坐到地上。

    “漠漠。”

    “爹?你咋不点灯。”项漠猛地回了口气,摸索着把灯点上了,“黑灯瞎火的,你……嗯?”

    暖光在黑暗中逐渐扩散,照亮小几上一个长得像大栗子的小玩意儿,项漠好奇地抓起来玩了玩,刚抬头,就看到燕苍歌身上的甲胄未脱,一条又直又长的腿搭在铺上,另一条屈起的膝盖上搭着手臂,远远隔着灯火侧头朝这边看过来。

    剑眉星目,那人正是生了一副俊美端正的好皮囊,偏寡言少语,无端端透出疏离的气质,其实在血性和方刚之下,掩藏着旁人难以想象的细腻柔软。

    “礼物。”男人惜字如金,顿了一下又道,“漠漠。”

    项漠知道这是在叫他过去,于是拿了案几上的大栗子就往他爹那儿走,刚到面前,就被抱了个满怀。

    转过来坐爹放下来的大腿上,项漠问道:

    “爹,这是啥啊,咋用?”

    “千千。”

    项漠:“???”

    燕苍歌见自家儿子满头问号,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这个叫千千,抽着玩的。”

    说罢他便将那大栗子放在铺边上用巧劲把这玩意儿转了起来,然后抓着小孩的袖子往旋转的栗子旁边扇,使栗子持续转动,不至于停下来滚到一旁。

    爷俩低着头津津有味地转着大栗子,项漠心细,他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发现这个大栗子的形状极为标准,面面俱圆,看不出哪边大或者哪边小,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在旋转的过程中无法保持平衡倒下去……这一年半载的都在雪地冰原上,除了粮草兵会来之外根本没进城的机会,这小东西难道是爹自己雕的?!

    “爹……”项漠回头看了苍云一眼,“这东西是你做的吗?”

    “嗯。”苍云点头。

    项漠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脑海里飘出几个字:

    爹、亲、手、做、的!

    “爹,你啥时候做的啊?”

    “年前。”

    苍云言简意赅。

    项漠再也耐不住,咯咯地仰头笑了起来,抱着他爹的脖子就是一顿蹭,蹭得大白毛都飘他脸上黏着。

    “爹,我也有礼物给你。”

    燕苍歌:“?”

    项漠:“啊——”

    燕苍歌:“啊?”

    “!!!”

    舌尖突然一甜,燕苍歌惊诧地闭起嘴,项漠笑嘻嘻地将撕下来的麦糖纸塞进自己嘴里,轻声问道:

    “爹,好吃不?”

    口腔里方方正正的糖带着股姜味,燕苍歌对着自家儿子的脸认真道:

    “好吃。”

    “爹,关哥说今晚雁门关放烟花,你说咱们这边能看到吗?”

    燕苍歌侧耳听了听,眼尾线条和缓了下来,像是在微光中露出了一个笑:

    “能。”

    话音刚落,关长海就从外边闯了进来,满身酒气地嚷嚷道:

    “项小子快出来,雁门关放烟火啦!”

    项漠还没应声,人就被举了起来,他正疑惑间,突然屁股下一凉,人已经稳稳地坐在了爹的肩膀上——虽然被金属纹路硌得有点难受。

    几乎所有苍云都从帐篷里走了出来,驻足远望夜色尽头的彩光缤纷。

    长旌纷飞,寒甲无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