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十五年了……”
距离那个女人离开,已经十五年了。
隐歧记得清楚,那个作为他母亲的女人,在那个清晨离开他身边,说有事要去远方,然而过了归期却没有回来。
他从此成了没有母亲的孩子,即使是少国主又怎样?他终究,是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四岁那一整年成了他的噩梦,他一日一日地等在宫宇之前,却等不到那个女人回来。
然后某天,他做了个迷雾笼罩的梦,梦里那个女人站在他面前,任凭他撕扯着她的衣摆哭闹。
然后那个女人做了什么?
她抱着他,在他以为她终于回来了的时候,对他做出最无情的宣判。
“隐歧,我没有办法回来了,很抱歉,我对你失约了。”
“你可以尽情的怨恨我,若是这恨能让你不再痛苦,那么就把你所有的愤怒憎恨都交于我。”
“这是我……作为抛弃孩子的母亲所应得的。”
然后梦就醒了,隐歧惊慌失措地跑出大门,看到通往远处的道路上那个熟悉无比的背影。
“母亲……母亲!!!!!”他哭喊着,追着她的身影,一直跑一直跑。
但那个女人最终没有回头,她走到断崖之上,在无处着落的空中如履平地,羽衣飞扬,黑发飘舞,如同山间轻云一般,渐渐远去。
那一天出云城中的人们口耳相传着神迹,惊叹又失落,他们的神女终究是回到了天上。
初云留下的除了一段在北方大地传颂的神话,还有隐歧的一双写轮眼。
一年之后,隐歧的长子出生,他抱着那个有着和他一样黑发的男孩儿,看着妻子手中来自南方的精美团扇,做出了决定。
“这个孩子将姓宇智波。”
他的儿子不需要那个抛弃孩子的女人的姓氏。
隐歧在位之时,出云国的国姓改为宇智波,就连族谱上所写亦是宇智波隐歧。
不知多少年后,宇智波泉奈在整理族中典籍为搬迁木叶做准备的时候,从中翻出了古老的族谱,对着最前端那已经模糊的名字陷入沉思:“哥哥,初云小姐的儿子是叫做隐歧吧?”
“好像是吧,怎么了?”
宇智波泉奈将族谱的名字指给了宇智波斑,问:“你说,他为什么会改姓呢?”
“……谁会知道呢。”
☆、47
幻术之中十数年的时光过去,现实中不过短短一瞬,初云散去幻术冷漠地看向大筒木羽衣的时候,另外几个人还沉浸在那段悲哀的往事中。
“如何呢,我的祖父大人?您还要说我的父亲,他为了力量而抛弃人世之爱吗?”
初云微微扬眉冷笑的模样看得大筒木羽衣说不出话来,孙女的记忆让他看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因陀罗,似乎就是在有了孩子之后,他的长子外露的锋芒收敛不少,而且……他不得不承认,看过父女两个的相处模式,他确实注意到了曾经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因陀罗的爱不露于外,若不细细感受潜心挖掘,很容易忽视错过,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幽幽叹息,大筒木羽衣说不出什么话来,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因陀罗和阿修罗,都死去有千多年了,他能做的只有尽力让他们这一代的转生者不再走他们的路,以及,对他这个年纪轻轻便饱尝人世辛酸的孙女做些补偿。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是大筒木羽衣关心的第一个问题,他先前一眼就看出了初云的暗伤之严重,拥有轮回眼和六道之力的人能活多久他不知道,毕竟他活着时身体根基是被十尾的查克拉毁了,但如此严重的伤势显然也是不可能长命的,而当时能治疗她的人一个都没有。
初云瞥了一眼大筒木羽衣,表情仍然冰冷,但终究还是选择了优先正事,回答他的问题:“在得知了父亲的死因后,我用求道玉封印自身,在忍宗的地下沉睡。当时我的状态让我无法去寻找那个人,但我知道他会回来,为了完成他的阴谋,他终有一日会回来再次对写轮眼下手。而不久之前,那个家伙回来了,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于是醒来。”
“然后……就看到了斑阁下的弟弟死去的一幕。”所以柱间对她的诊断没什么错,她真的是才从封印中醒来不久,无论体能还是查克拉都衰竭得厉害,当年查克拉暴走留下的伤倒是在仙人体的自愈能力下愈合了,只是没有经过调养暗伤无数,因此撑不住她大规模地使用忍术。
“所以你就来见我了?”宇智波斑有些复杂地看着初云,这个还没有他大的年轻女人是整个宇智波的祖先,他们的写轮眼来自于她,过人的天赋也来自于她,甚至族中那些祖传的忍术八成也都是来自于她的,但是坦白说,他真的没什么实感,实在是千年时光太过久远了。
“复活泉奈的话,对你的身体应该是个很大的负担吧?你不是想要为你的父亲们报仇吗?”
“复活一个能令您不再痛苦的人,是和复仇一样重要的事情。”顿了顿,初云还是说了让出了羽衣外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的话,“因为您身上……有我父亲的查克拉在。”
宇智波斑有听没有懂,然后他们就被科普了一番查克拉转生的知识,接着懵逼的就又加上了一个千手柱间。
“所以……就……查克拉而言,初云小姐也可以说是我和斑的女儿吗?”
“大哥你闭嘴!”千手扉间简直没眼看宇智波那边的人,虽然理论上是这么回事,但是大哥你怎么敢就这么说出来?你看看宇智波斑的脸色行吗?
突然喜当爹的宇智波斑没话可说,虽然理论真的是这么回事但是还是容他拒绝!挚友天启他今天都认了,唯独这个不行!
“这个情商……真是完美复制了他的前世。”宇智波泉奈幽幽地吐出这么一句话,他真没有嫌弃阿修罗,只是他的情商完全没有眼看。如果不是他现在看不见东西,他一定会送给千手柱间一个记忆深刻的万花筒写轮眼瞳术的,让他好好记住乱说话的下场。至于他明明看不见是怎么知道幻术中上演的那些事的……幻术这种东西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所以他眼睛看不看得见并不受影响。
两个儿子的后代你一句我一句地在那边瞎扯了起来,虽然话里话外对对方的嫌弃之意很明显,但都没有丝毫敌意。大筒木羽衣看着这一幕说不好是觉得愧疚还是安心,他本以为,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查克拉是因为他们生前的争斗没有结果,因而才不断转生,但并不是,具体的原因恐怕除了他们再没人会知道了,但是导致他们的转生者相互争斗的罪魁祸首却很明显了,甚至原因,他都能猜出一两分来,毕竟那是□□一族必会成真的预言。
“初云……我能这么叫你吗?”大筒木羽衣问道,初云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他便接下去说,“有关于因陀罗的事情,老朽已经不期待能得到你的原谅,不过若是你想要复仇,可能需要老朽来帮帮忙。”
“轮回眼,你还没有开发出它真正的力量呢。”
六道仙人和他的孙女到底去交流了什么,千手和宇智波的几人就不得而知了,他们也对大筒木的家务事没什么兴趣,比起这个还不如和弟弟妹妹多聊聊。
“哥哥,你觉得我们可能让初云小姐多复活一个人吗?”宇智波泉奈抱着他七岁的姐姐和宇智波斑商讨,宇智波斑和初云的协议仅限于复活他,可他不希望他的姐姐留在这里,反正既然找了灵魂,那复活应该也是可能的吧?
“不知道,不过我会去和她谈的。”宇智波斑同样不希望将好不容易才见到的妹妹留在这里。
然而他们没想到,宇智波绘梨衣却偏了偏头,浅笑着回绝了他们的好意:“不,斑哥哥,奈奈,只有这个不用了。”
“死得久了,我对人世早就没什么留恋的了,我在此岸停留了太久,虽然有那个千手小鬼在不怎么寂寞,但真的很累了,这种感觉很难说,总之难受得不了的。所以斑哥哥你只要带奈奈回去就好了,至于我……我从刚才起就听到了,彼岸净土召唤我的声音。”
“就请让我,作为亡者安息吧。”
☆、48
在宇智波绘梨衣一语惊人的时候,另一边的四个千手也在进行同样的话题。千手扉间原本都做好和初云谈判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这次不是千手柱间拦住了他,而是他两个死去的弟弟阻止了他。
“虽然知道扉间哥你的心情,但是……我不是很想回去呀。”千手板间带着歉意看向他的二哥,“虽然活的时间有点短,没来得及多在人世间玩一下有点可惜,但是彼岸净土已经召唤我很久了,我因为绘梨衣和瓦间的缘故一直停在这边,现在终于可以过去那边了,我特别期待呢!”
千手瓦间在旁边点点头,附和道:“大哥和扉间哥你们应该是听不到的,那种声音……哎也不是声音,总之就是那种感觉,很温暖,很安心,‘只要过去那边的话,就不会再有什么悲伤和痛苦的事情了’就像是这样的感觉。”
“是……这样吗?”千手扉间有点出神,他是活人,确实听不到什么声音。肩上突然多了些重量,他侧过头,看到千手柱间柔和的眼神。
“扉间,尊重瓦间和板间的决定吧。他们渴望得到安宁,我们……就不要再把他们带回到混乱的人世去受罪了。”千手柱间说话的时候,表情混合着伤感和释怀,他的弟弟们死了,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他希望他们能够得到真正的安宁和幸福,既然这是他所处的乱世不可能给他们的,那么不如让他们作为亡者,归往彼岸,不再被人世纷争所扰。
这句话让千手扉间微微一震,看着两个冲着他和千手柱间微笑的孩子,许久轻轻叹息。
“瓦间,板间,你们……会幸福的吧?”在他去不到的三途川之彼。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抓住了千手扉间的手。
“当然啦!我们会在那边好好的,等大哥和扉间哥你们好好地过完一生再来找我们。”
“扉间哥,到时候你要记得给我们讲很多很多故事哟!”
“嗯,一定。”千手扉间微微扬起嘴角,既酸涩又释然。他想,等他回到人世,八成要被他大哥拖进和宇智波结盟的不归路了,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让瓦间和板间这样的孩子能少一点,他应该能做到很多很多。
千手家温馨的画风完全不同,在一番小小的争执后,最终妥协的宇智波泉奈被他七岁的姐姐揪着耳朵教训。
“奈奈,你如果敢让我很快又见到你,我一定饶不了你哦?”作为一个在黄泉徘徊很久的灵魂,宇智波绘梨衣多少能猜到宇智波泉奈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宇智波一族历史上血亲换眼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虽说永恒万花筒宇智波斑是第一个,但这不妨碍她做点推测,并且在问明白了泉奈的死因后差点气死。
“不会,绝对不会!”宇智波泉奈苦着脸赔罪,也不敢去拯救自己的耳朵。他不觉得自己有做错,只是对绘梨衣充满着愧疚,毕竟是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他活着长大,可他却为了能将自己的眼睛换给哥哥而选择死亡,只是现在让他再选择的话,他或许不会选这么激烈决绝的办法,而是……稍微妥协一点吧?生者的恩怨和亡者的期许,他想他也许更在意后者。
以及……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灵魂也会疼?他的耳朵都要疼到没知觉了!姐姐求放过?
等到大筒木羽衣和初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千手和宇智波两家人各自围成圈扯家常,天南海北想到什么说什么,好像要把一辈子的话在今天说尽。
“斑阁下,我们必须要回人世了。”虽然有些不忍心,但初云还是打断了两家人的交流,“您的弟弟若是在此地拖延太久的话……也会被彼岸召唤而去的。”
再多的不舍都终结在了这句话前。
“斑哥哥,奈奈,走吧。”宇智波绘梨衣一手一个拉住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我会在那边等你们的,不过可不要太早过来啊。”
千手板间扯着千手扉间的手摇了摇,然后松开来,他冲宇智波那边挥挥手,大声问:“绘梨衣,我们坐一艘船好不好?”
从宇智波泉奈怀里蹦下来的宇智波绘梨衣挑起眉,脱口就是一句:“跟你坐?希望我们别半途翻船了。”
千手板间习惯成自然地翻了翻眼睛,口头回敬道:“放心,翻了我绝对拖你下水。”
千手瓦间呲了呲牙:“喂,你对我弟弟语气好点啊!”
“哦。”宇智波绘梨衣回给他一个非常冷漠的眼神。
之后三个孩子登上了三途河畔的船,往彼岸净土去,被留下的四人虽然满心怅然,却是要回头去面对他们的人生了。
在初云施术的时候,宇智波斑牵着宇智波泉奈的手,下一秒他就感觉手中一空,眼前景物在刹那间变换,他发现他们回到了南贺川旁,眼前是熟悉的河川,只是已经月影西斜,显然已经到了后半夜。
“泉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