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仍受不住老板的喋喋不休,雷诺如是说道,别忘他可是个小铁匠,虽说武器打得不多,但是铁器打造却有大通之处。
“阁下,你不买就算了,何必如此诋毁。”
店家有点生气了,这小子什么人物,竟然看出了这武器的弱项,这要让人听到,我这东西还怎么出售。
看到店家有些生气的摸样,雷诺也不在纠缠,本来出来也是闲逛,不由得哈哈笑道,
“老板无怪,我也就是随便一说!”
说罢,也不待那老板说话,拉起艾迪,离开了武器店。
“老大,你眼光还真有毒辣啊!”
一出店门,艾迪就赞叹道。
“呵呵,我本来就是铁匠,那又算什么!”雷诺不好意思道。
“本来,你说你是铁匠,我还一直不信呢,今天终于开了眼界了,”艾迪显然很服气,“以后打武器一定找你!”
“那可不行,我可是乡下把式!”
“嘿嘿,老大,不要谦虚了,以你的实力,以后一定是了不得人物,得到你做的武器,没准我的供起来,天天烧香磕头呢!”艾迪开玩笑道。
“去你的吧,那你有得等了。”
前途,雷诺可没想到那么远,眼下,自己就是学好本事,至少要达到角斗士的级别,才能去拯救父亲。
看到雷诺脸色一按,不知道在沉思什么,艾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老大,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我们是兄弟,有什么不该问的,你问的!”听到艾迪吞吞吐吐,雷诺一脸笑容道。
“就是……我想……当然,伊芙也想直到你在遇到我们之前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啊?”艾迪依旧磕磕巴巴,想着伊芙的交代,不由自主的将伊芙吐了出来。
只是雷诺听到这句问话,脸色竟是霎时变了颜色。
“老大,你不想说也就算了,我不想逼你的!”看到雷诺眼神的变化,艾迪急忙劝说。
艾迪的劝说似乎缓解了雷诺的情绪,雷诺长长他了口气,语调低沉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既然你们想知道,那么我说出来也无妨,只是别连累你们就好!”
就这样,雷诺和艾迪两个人边走边聊,雷诺讲起了自己的遭遇。
记得是一个红霞满天的傍晚,雷诺完成了一天的活计,站直身体,活动下绷紧的肌肉,开始收拾散乱的器具。
雷诺是铁匠铺唯一的大工,也是店老板老铁匠唯一的儿子。
父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理铁匠铺的,雷诺并不清楚,只是从幼时起,房前屋后的空地和这铁匠铺便成了他与伙伴们探险的宝地。
父亲五十多岁的年纪,为人和气,手艺又好,乡邻们都爱喊他老铁匠,本名反倒渐渐被忘却了。
“阿诺,把那些着急的家什放到一起,明天一定要赶出来。”里屋传来老铁匠夹带着剧烈咳嗽的声音,常年在铁匠炉前劳作的老人,已被那浓重的烟气和粉尘损害了呼吸管道,那管道似乎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知道!”
雷诺一边应着话,一边麻利的收拾整理器具。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不假,当儿时的玩伴仍旧在嬉笑打闹时,小雷诺便开始在铁匠铺里帮忙了。
时间飞逝,很快小伙伴们都长大了,只是在这个远离城市的亚提村,只能传承着龙生龙、凤生凤的生活,或许每个孩子的人生中都缺少了机遇与挑战,但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却多了几分安全与持久。
雷诺也不例外,父亲年纪大了,铺子总是需要人来打理,而雷诺只能当仁不让的接受这个历史的选择,十五岁的他已经能够在铁匠铺里独当一面了。
多年的打铁生活,不但造就雷诺坚韧、冷静的性格,而且为雷诺打造了一身杀伤力极强的肌肉,更传承了父亲的全部手艺,成为方圆几十里数得着的小铁匠。
整理器具,这种打造完成后的收尾工作对眼下的雷诺而言,无非是小事一桩,时候不大,各种器具就被分门别类、条理有序地摆放起来。
雷诺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关板了,由于铺子门面不大,门板倒也不多,上面都标着顺序号码,装起来倒也方便。
突然,一阵凌乱而急促马蹄声传来,其中还夹带着骑士的叱骂和马匹的嘶鸣,好奇的雷诺手扶着门板向外张望,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几匹马正向亚提村的方向奔来。
亚提村虽然远离城市,但是为了销售铁器,就算那哈坎城,雷诺也随父亲去过一次,因此马队对雷诺来说并不稀罕,粗略的打量一眼后,便继续装门板。
马速风驰电掣,时候不大,几匹马组成的小型马队便驰到了亚提村的村口,几人分头兜马转了转,似是在打量地形,接着,只见为首的人平举起自己的马鞭,向前一指,首先催马前行,后续的马匹也跟了下来。
看着那马鞭平指的方向,雷诺大惊,因为那人指的竟是自家的铁匠铺。
雷诺一面快速的装上门板,一面打量着这未知的马队。
五匹马组成的马队徐徐前行,胯下之马身披轻甲、被毛浓密,体型高大,一看就是优良的品种;马上之人皮肤黝黑、身着坚甲,肋挂长剑,一看就是些惹不起的角色。
为首之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满脸的络腮胡子,傲立马上,棱角分明的脸庞彰显着骑士的身份,只是脸上那长长的刀疤,却使他多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几匹马行至铁铺前的空地上,又向四周仔细的打量一番后,刀疤男指着铁匠铺道:
“就是这家,下马。”
说着首先跳下马来,余下众人也是如此,迈步向着铁匠铺走来。
看着这伙人面色不善、杀气腾腾的样子,雷诺迅速上好门板,又在里面用粗大的横木闩了起来,然后快速的向父亲讲述自己看到的一切。
“阿诺,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咱们店里呢?”听罢雷诺的诉说,老铁匠疑惑道,“难道是来订货的?”
“不是的,父亲,他们杀气腾腾的样子,哪有订货的摸样。”雷诺急道,“父亲,这些人可能是军队的人,我们还是躲进地窖吧!”
实力为尊的世界,弱者与强者的碰撞,恰如鸡蛋遇见了石头,只有悲剧的收场,而回避,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一种大智慧。
“傻孩子,我们躲起来了,他们一定会四处搜索,如果发现了地窖,我们谁也跑不掉了,”老铁匠沉吟了一会,坚定地说道,“阿诺,你先在地窖中躲起来,那些人爹来对付!”
听到父亲的话,雷诺不再迟疑,担心的望了一眼父亲后,迅速的打开了地窖,沿着木梯爬了下去。
雷诺躲入地窖后,老铁匠迅速在地窖口做了掩饰。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来了,别敲了!”老铁匠向着门口喊道。
刚刚打开门闩,一股庞然大力自门外涌来,将门板直接震飞,七零八落,而处身门板之后老铁匠也被这股大力推的跄跄后退,直到后背靠上炉壁后方才站稳。
剧烈的疼痛自老铁匠的胸口处蔓延开来,使他的面容有些扭曲,接着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门口处五道魁梧的身影慢慢的走了进来,傍晚的红霞为他们披上了五件红红的纱衣,走在最前方的正是那个刀疤男子。
“老小子,在里面磨磨蹭蹭的,听不到军爷在敲门么?”刀疤男子身后一个瘦高个恶狠狠的说道。
“这位军爷,傍晚至此,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小的效劳呢?”停止咳嗽,老铁匠向前望去,很快就找到了正主——刀疤男,没有理会那出言不逊的小人,向着刀疤男道。
“效劳、嘿嘿、军爷们确实需要你效劳,塞曼公爵令,所有的铁匠都要集中管理,集中打造,你赶紧收拾下随身物品,随我们出发吧!”刀疤男声音略带沙哑,却自然的带着一副命令的口气。
“塞曼公爵,”老铁匠沉吟道,“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忽然,他终于想起了那个名字的主人,于是,躬身说道,
“这位军爷,塞曼公爵封地在多林省,亚提村归属玛鲁郡,并不在公爵大人管制之下,您这不是为难小的么!”
虽然只是一个乡村铁匠,但是多次到哈坎城经商的经历,的确使得他长了不少见识。
“老小子,公爵用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唧唧歪歪的了,赶紧去收拾东西!”刀疤男显然没有什么耐性。
“还请军爷回复公爵,就说老朽年迈,无福为公爵办事,还望公爵大人大量!”老铁匠说着话,绕过炉壁后退了几步,顺手抄起打铁用的重锤,不卑不吭道。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迪亚哥,去,把他的锤子给我下了,人绑起来,带走。”
“是,头儿!”正是那个瘦高个。
“老小子,我劝你还是放下锤子,乖乖的跟我们去多林,否则,军爷只有绑着你走了!”虽然老人手中多了把武器,但是迪亚哥的声音仍然十分轻松。
“不用废话了,锤子在我的手中,有本事你就来下吧!”老铁匠怒声道。
“哈哈”迪亚哥狂笑道,“现在世道真是变了,一个铁匠也敢和角斗士叫板了!”
接着传进雷诺耳中的就是父亲的闷哼声和铁锤落地的声音。
想到父亲正遭受的痛苦,一股怒气在雷诺的胸间不断升腾。
紧握木梯的右手不断用力抓挠,慢慢的在坚木之中划出一道沟槽,指尖渗出的点点血迹,竟在那木梯上绘上了四道红线。
此时的他很想跳出地窖,狠狠的教训这些作恶的凶徒,但是瞬间他就明白了那样做的结果,现在只有保护好自己,才是给父亲、给自己留下希望。
“迪亚哥,去屋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人,直接……”扎克后面的声音渐不可闻。
接着地窖门口附近想起来一阵脚步声和一些大的物件被推倒的声音。雷诺躲在下面,一动不敢动,只是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向下流去。
“头儿,没人!”
“好,迪亚哥,你负责带着老小子,要是这老家伙有个三长两短唯你是问!”扎卡严肃的说道。
“放心吧,头儿,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活了!”迪亚哥陪笑道。
“是啊,迪亚哥,哥几个还等赏钱喝花酒呢,你可别把这老家伙弄断气了,否则,只有你请我们喝花酒了!”一个声音淫笑道。
“喝花酒?完不成公爵交给的任务,脑袋都变成夜壶,还怎么喝花酒。”有人不敢苟同。
“是啊,完成公爵的任务要紧,”这下传来的是扎克的声音,“大家上马,我们返回多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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