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加美什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saber怔了一下,随后立刻理解自己被嘲笑了,她颦眉问道,“……archer,有什么好笑的。”
丝毫不在意saber的愤怒,吉尔加美什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道:“自称是王,被万民所称颂,这样的人物,竟也说自己『追悔莫及』?这简直太可笑了!哈哈哈……”
rider也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注视着saber,“saber,你难道想要否定自己创造的历史?”
从未对理想产生过任何怀疑的saber很坦然的回答,“正是如此,为何怀疑我?为何嘲笑我?身为王,我为之献身的国家却覆灭了。我为此痛心疾首,又有什么不对?”
吉尔加美什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喂喂,你听见了吗rider!这个自称骑士王的小姑娘……居然说什么‘为国献身’啊!”
rider叹气,没有说话。
saber有些不理解的皱起眉头,“我不懂有什么好笑的,既然身为王者,自然应该挺身而出,以求自己治理的国家繁荣昌盛!”
“此言差矣。”rider坚决地否定了她的话。
“不是王献身,而是国家和人民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王。这一点你别弄错了。”
“……你说什么?”saber不可置信的说道,“那岂不是暴君的统治吗?”
“确实,但我们不光是暴君,还是英雄。”rider平静地回答道,“但是啊,saber,如果有王后悔自己的统治及其结局的话,那只是昏君罢了,比暴君更加不如。”
第22章 三王之宴3
理想受到否定的saber的语气也不好起来,“征服王,你不是也是子嗣断绝,亲手创建的帝国最终一分为三,你对此真的没有意思后悔吗?”
“没有。”征服王立刻回答道,他表情平静的注视着saber。
“如果这是余的决断以及追随余的臣子们一生奋斗所得到的结局,那么毁灭是必然的。余会哀悼,也会流泪,但余绝不后悔。”
“怎么会……”
“更不要说企图颠覆历史!这种愚蠢的行为,是对与余一起创造那个时代的所有人的侮辱!”
“只有武将才会赞美光荣赴死。不能保护弱者,又有什么意义?”saber据理力争。
“正确的统治,正确的管理,这才是王的夙愿。”
“也就是说,你为王者的你,是『正确』的奴隶吗?”看着依然坚定的saber,一边的rider仿佛在可怜她似的摇了摇头。
“那又如何,为理想献身方为王者所为。”saber没有任何的回避,坦然的说道。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的活法。”rider低声说道。
“既生为王,我就不再奢望过普通人的日子了。”
“征服王,仅为一己之身而去追求圣杯的你是不会明白的!”
“为满足自己无尽的欲望而成为暴君的你,绝不可能!”
“没有欲望的王还不如花瓶!”rider的怒声大喝,“saber,你刚才说了『为理想献身』这句话对吧?”
“原来如此,当年的你应该是一个公正廉洁的圣人吧,想必当初你定然是一副高贵而不可侵犯的模样吧。但有谁愿意为理想殉教?又有谁会沉醉其中?”将杯中酒喝干后,征服王接着道。
“所为王者就应该拥有比任何人都强的欲望、比任何人都要强烈的感情,喜悦也好、愤怒也罢都当如此。他应该是一个包含着清与浊的,比任何人都要真实的人类。只有这样,臣子才能被王所折服,人民的心里才会有‘如果我是王就好了’这样的憧憬!”
“这样的治理……那么正义何在?”saber已经愤怒得不行了。
维奥莱特听到这句话不禁摇了摇头,在维奥莱特的印象里所谓的当权者首先要学会的便是取舍,牺牲小部分人成全大部分人是很多当权者必须要做的一件事。而身为亚瑟王的saber居然会这么天真的寻求正义,维奥莱特觉得他真的无法想象,在她所处的时代里,代替她充当黑暗面的是谁?最后那个人又会是怎样一个下场呢?
rider笑了笑,继续开口道:“身担骑士之名的王啊。也许你的正义和理想曾经一度拯救国家救赎万民,所以你的名字才会被传颂至今吧。不过,那些被拯救了的人们最后是怎样的结果,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说什么?”
“对于自己的臣民你只是一味地去『拯救』,却从来没有『指引』过他们。他们不知道『王的欲望』是什么。你丢下了迷失的臣民,只身一人沉浸在你那看似完美的理想之中,所以你不是个真正的王。你想成为只存在于幻想之中他人理想中的『王』,最后被你想所束缚的小姑娘而已。”
“我……”像是会想到了什么一样,saber嘴唇开合着想辩解,但是最终,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徒劳的发出毫无意义的声音,“我……”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脆弱。
“我的师尊曾对我说过,‘本尊的徒儿可以天性纯良正直忠诚,可以冷静淡漠藐视一切,但绝对要一往无前永不言悔’,saber,路是你自己选的,哭泣也好喜悦也罢,只要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那就够了。”维奥莱特说着转过身将因为害怕而跑过来的布莱兹收进灵兽袋,而中庭的四周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带着骷髅面具身着黑袍的人,毫无疑问全部都是assassin。
维奥莱特并不是不会说一些大道理,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即使会因为征服王的话而暂时动摇,但是saber毕竟是骑士王,那只是暂时而不会是永远。而他这么突然插话,说到底也只是因为不想听到吉尔加美什对saber说的话罢了。
他隐约记得,今日就是吉尔加美什对saber动心的开始,他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至于究竟是因为不想有其他人成为对吉尔加美什特殊的存在,又或者别的原因,他现在还在思考,但是直觉告诉他,不做的话肯定会后悔。
“一往无前,永不言悔啊……即使你的师父不是王,但这份觉悟和信念也绝非常人啊。”rider豪爽的大笑道,“真想认识一下啊。”
“如果有机会的话。”虽然不大可能但是维奥莱特还是这么回答了rider。
“不过这是你搞的鬼吗,金闪闪?”rider转而盯着满庭院的暗杀者,头也不回的对吉尔伽美什说。
吉尔加美什一脸平静的道,“本王不知道那些杂种是怎么想的,不过该死的时臣,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维奥莱特却看出了他的杀意。远坂时臣,总是一次又一次触及到他的底线。
眼见assassin越来越多,韦伯发出悲愤的声音,“怎么回事啊?太乱来了!assassin怎么就一个接着一个跑出来?!”
“我们是被分裂的个体,是一群也是一个servant。”其中一个说到。
“然而我们既是一个也是一群……暗影。”另一个接话。
“多重人格的英灵拥有全部『自我』,并且都实体化了吗?”韦伯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恐惧的说,“……ri…rider,喂,喂……”
rider看了看周围的assassin,眼神依旧泰然自若,“喂喂小鬼,别那么狼狈嘛。有无接待客人的容人之量,也可以看出王者的水平。”
“他们哪儿看上去像客人了!?”韦伯抓狂。
rider苦笑着叹了口气,随后面对着包围着自己的assassin,他用平淡的表情招呼道:
“我说诸位,你们能不能收敛一下你们的鬼气啊?余的朋友被你们吓坏了。”
吉尔伽美什:“难道你还想邀请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入席吗?征服王。”
“当然,王的话是让万民都听的,若是诚心前来倾听,那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都不要紧。”rider平静地说着,将樽中的红酒用柄勺舀出后,向assassin们伸去。
“来,不要客气,想要入席倾听的人便来此举杯共饮,这酒与你们的血同在。”rider说着颇有暗意的话。
咻——的破空之声回答了rider。
rider手中只剩下了勺柄,勺子部分已落到了地上。这是某个assassin干的,勺中的酒自然也散落在中庭的地面上。
“……”rider无语地低头看着散落在地面的酒。assassin们似乎在嘲讽他一般发出了笑声。
“不要说余没提醒你们啊。”rider的语调依然平静,但除了assassin以外的人都很清楚,其中的感觉变了。
“余说过,‘这酒’就是‘你们的血’,是吧。既然你们随便让它洒到了地上,那余可就……”
旋风呼啸而起,风也变得炽热而干燥,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间行走于与沙漠之间一样,让人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saber,还有archer,这是酒宴的最后一个问题,王是否孤高?”站在热风中心的rider开口问道。
吉尔加美什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saber没有丝毫的踌躇而是语气坚定的道,“若要为王,唯有…孤高。”
“不行啊,你完全不明白。对于这样的你,我必须在此时此地,展现出真正的王者之风。”话音刚落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
再睁开双眸就只看到炙热的阳光、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沙漠,视野所到之处除了沙子再无其他。从未进入沙漠的维奥莱特有些不适的为自己设下了一个结界,然后看着身侧的金发王者理所当然的模样,维奥莱特又一次妥协。
【……别当我不知道啊吉尔加美什!你的乌鲁克就是位于沙漠之中的城市!你明明应该是最适应这种环境的人好吗?看刚刚那么无所谓的表现就知道了…所以干嘛非要我给你也设上结界…最让人无奈的是我居然屈服了?!】维奥莱特简直想跪了,为自己的不争气。
“居然是…固有结界——?!这怎么可能……居然是心象风景的实体化……”
“这是余和余的军队曾经驰骋过的地方,是与余同甘共苦的军士们一同烙入心底的景色!”
“这世界之所以能够重现,是因为它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象。”视线后移,只见伊斯坎达尔身边陆续出现了实体化的军队。虽然种族和着装各异,但看他们强壮的身躯无一不展现出军队的强悍。
“看吧,那边是我天下无双的军队!”充满着骄傲与自豪,征服王站在军队前高举双臂呼喊道。
“即使肉体毁灭,但他们的英灵仍被召唤,却依旧为我效忠的传说中的勇士们。与他们的羁绊,方是我的至宝,我的王道!是我伊斯坎达尔最强的宝具——‘王之军势’!!”
这是ex等级的对军宝具,独立servant的连续召唤。
“这些人……都是servant……”韦伯一脸惊讶,servant英灵伊斯坎达尔的真正王牌、最终宝具的真身,正出现在他的眼前。
维奥莱特盘膝坐在热砂之上,看着这一幕不自觉也心情激动起来,眼前这一幕就是维奥莱特钦佩伊斯坎达尔的理由,这样的羁绊、这样的信任、永恒不变的忠诚和至死无悔的信仰。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真的觉得征服王很值得钦佩,每次看到那一段都觉得热血沸腾呢....
第23章 固有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