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山倒了之后,接二连三的东南壁虎老一辈重臣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而站在人群后面的紫芝之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东南壁虎的底蕴一个又一个倒下,她脸上尽是绝望之色。
那通红的眸子,恨意是多么的恐怖。
可是在这样的眸子之后,又有着多少解脱,这无人知晓。
陈青牛抱着剑,杵在那里,紫芝之看的很是不爽,恨不得给两刀,但是想着当自己死的时候,她可以进入季的坟墓边,她就笑了起来。
是的啊,季的最后还不是自己能够陪他?
那些他想要得到的女人,还不是一个个看不上他?
江湖是有他的身影,也有很多人对他很崇拜,可是呢?那又如何?女人这个东西,是让人捉摸不透的。
她在想,是不是唯独像自己这样的女人,才会被他那样的男人给吸引住呢?
她想了想,大概是吧。
她是一个被人诅咒的女人,她的出生就犹如遭受了厄运,她对人生很是绝望。
她落地的时候,听说是白鸟朝鸣,百花尽开,可是这又如何?她落地的那一刻,自己家里面的,自己的父母被仇人仇杀,她作为江湖里面的一处家子,最终呢?所有的人多因为她的出生,全部死亡!
她永远忘不记,自己随着年岁长大的时候,身边的人看自己的目光。
即使那些个帮她培育成为一个绝代佳人的人,看她的目光也是侵略性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使命很强,需要那个落红,在这个年代,在这样的江湖里面,自己早已沦为床榻之物了。
当年风华绝代的自己,她像是看见了那个女人在拨动青丝的时候,在她的房间外面,总会有着无数的影子在乱窜,那些个肮脏的男人啊,大腿之间的物种,总是迷失着他们的理智。
她永远忘不记,有些人为了看她一眼,死亡的模样。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一笑,而嘴唇上的那一层紫色的皮肤,因为她的交易,渐渐地脱落。
她的青丝在那一刻,也是变得发白,最后一头白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丫鬟给她递了一身丈八红袍。
诡异的是,天空放晴,黎明破晓。
她笑了,笑得很美丽,像是一朵绝色的花儿。
“夫人,老夫人说过,等你笑的意思,为你披上这一件衣裳,她说可以走向黄泉路了。”说完那个丫鬟身影在黑夜之中消失不见了。
本来笑着美丽的紫芝之突然哭了起来。
“这可恶的人生啊。但是这美丽的人生啊。”紫芝之哭完了笑,笑完了哭,这一番美景,唯独二愣子陈青牛看着,却是不解风情的看着纳闷,他那个榆木脑袋看不懂这些东西,他在想,人为什么会哭了笑笑了哭呢?
而且还是那么短暂的几个呼吸之间。
但是这一身红袍她是喜欢的,只是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一头华发太过耀眼了,太过伤人心了。
她掏出手里比较陈旧胭脂。
不多时又流出了眼泪,她把胭脂抱在怀里,有些凉,但是人心有些暖。
“你说我是一个傻女人,可是我不傻我又怎么会在这个绝望的人生活了这么多年?”
“他们囚禁我,何不是为了你?他们为了破你的防,故意把我留在你身边。当年我在想,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但是后来我才知道,是真的,英雄真的难过美人关。只是不是为了我这样的美人而已。”
“是为了那个已经不再是十岁的山钥司,是为了那个人间难得见一面的关君心。”
“而当下的江湖是为了一个男人叫做海仲菊的男人开的,当然还有一个女人。只是这个女人被海仲菊压了一头。你不知道我也不清楚,什么样的男人,美貌能够压得男人一筹啊。”
“那个王丹祎我看了一眼,比我好看,但是比起山钥司以及关君心弱了一些。但终究还是好看的。只是见了关君心见了山钥司,见了王丹祎,可是为什么很多人还说,世间最美的只是一个男人呢?”
女人嘛,终究还是在意样貌一些的,这是必然,这是尽然。
她紫芝之是因为美,而接触到了当年压得鱼南省、鱼南市整个江湖半个头、三分之一天的男人季。
她在江湖里面的传说,只是一个曼陀罗女而已。
不比十岁尽芳华的山钥司,也无法比得过柔水烟女关君心。
可是她最终赢了,可是她最终输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输赢。
“属于我曼陀罗女的江湖,今天结束了。这个江湖又沸腾了,听说世间第一美男,海仲菊出世了。听说王丹祎从她的住居里面走了出来,要开始走江湖了。听说山钥司那个女人也去了自己的最终去处,说是等自己的情郎点开门,而那个最神秘的关君心,我不知道在干嘛。但是我为什么总感觉老一辈的江湖与新江湖的交替,还会有她的事情呢?”
紫芝之摇了摇头,看向远方,最后掏出怀里的胭脂,轻轻抹在脸上,也拿出一张红纸,她轻抿一口,本来就比较红的嘴唇,这一刻更加的红颜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点了一站烛火,也不知道是谁把老门上的挂灯点燃了,红灯之下,紫芝之更红了。
整个人跟仙子一样,她突然脸上一抹娇羞。
那刹那,大院里面的梨花都好像开了。
而打斗的累了的人群,正在打斗的人群,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目光全部看了过来。
世人竟有如此女子吗?她的一抹羞红,真当是花都要凋零呢。
即使笨如蠢牛的陈青牛也是一脸笑呵呵的模样,笑的羞涩,笑的还有些不好意思呢,他压了压斗笠,抱紧了怀里的那把剑。
紫芝之是懂琴棋书画的,但是她的这些手艺都比不上山钥司、关君心。
不是教她的师父不好,也不是她的天赋不够好,只是因为她的心都在仇恨之中焚烧。
所以没有十岁尽芳华的山钥司来的美丽。
所以没有柔水烟女的关君心来的精湛。
她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妩媚罢了。
所以她的师父鞭打她,说她贱命一条,除了一张脸上的了台面。
当年她的师父对她说,女为悦己者容,她冷淡一脸,觉得可笑,自己这样的仇女,怎么可能为谁而笑颜呢?
但是遇见了季之后,随后怨念更加的深了,但是对于季的仰慕也更加的重了。
她是俗女,真的是俗女。
因为她的高雅比不上山钥司,比不上关君心,于是她俗了。
而今师傅放弃她,还不就是因为这座江湖,她没有用了。
还不是因为东南壁虎再也无法创造出来利益了。
正如黑泽殿一样,当东南壁虎倒闭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力量,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她不清楚黑泽殿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因为它比陈青牛这个二愣子还要神秘。
她的利用价值有限,如今用完了,自然是没用了。
可是她还是想为他舞曲一只,算是尽了终焉。
气势如芳华,轻轻拨弄红纱,手上的纶巾扬起,半掩遮容,她的媚眼微微抬起,那明媚的眸子,美的荡漾人的心。
无数人哈喇子流了出来,看得愣神,陈青牛不喜欢的,是真的不喜欢的。
她认为娘娘不应该把这样的舞跳给这群人看,这群人没有资格看到娘娘这样华美的舞。
但是他又记得当年公子说娘娘的舞少了很多东西,灵韵啊,气质啊。
反正说的就是,少了很多空灵的东西。
他是不懂,所以这么一刻他淡然了一些。
也在想,是不是娘娘准备赴死,于是最后一曲散人生呢?
是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在天穹之上的吴海尧轻轻挥洒出一片光,陈青牛看的愣神,那刹那的光,是不是公子的在天之灵呢?
于是他欠了欠身,对着天空微微一鞠。
而跳舞的紫芝之也是随即回头往空中看了一眼,随后笑了出来。
坐在云端看舞娘的吴海尧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过这张脸,这个舞,还真美啊,只可惜不是对的人在跳舞。
其他的人也是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于是撅了噘嘴,随后又看着紫芝之在跳舞。
他们都不知道,这是紫芝之再跳最后一道舞。
这是散尽人生的舞。
紫芝之越跳兴致越高,跳的舞也像是增加了灵魂,看得其他的人敢情深处,不多时一个读过剑舞的书生,一只剑飞了出去,只是刚要上去舞剑的时候,被陈青牛瞪了一眼,那个鬼迷心窍的剑书生被自家的老祖也瞪了一眼,于是一脸不甘的回头。
陈青牛的瞪眼让其他的人不甘在做造次,但是也不免有人自娱自乐,有人掏出一杯酒,仰头一和,就那么和着一身鲜血的衣物,舞起了剑。
很俊美。
于是血流长十里,可是人间却如同开了花。
载歌载舞,不像是一场血斗之后的样子。
也不像是输了的人那该有的心态的。
这一场打斗,最终竟然都是尽然。
人间啊,不过如此。
吴海尧躺在云里面,略显感叹的叹息一声,微微说道,学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