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很重要。”对方的声音严肃起来,“你真的有能力驾驭这架飞机吗?”
“理论上可行,但我没有实际操作过客机。”issac对此很谨慎,“我想你们应该能提供一些帮助指导?”
“当然。”对方显然也很满意这个态度,“我们会让这架飞机安全着陆,让每个人都平安到家的。”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issac还是和reid碰了碰拳,为他们终于得到一个保证。
“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就去报名参加空军去了。”issac还开了个玩笑,“那些开战斗机的人一定能搞得定这种民用客机。”
“但他们不一定能把那个恐怖分子从驾驶舱里弄出来,你的职业没选错,ic。”那边又重新换回了issac熟悉的声音,“这次你花了多久想好的策略?那边一直没有你的动静可让我担心了很久,还以为机舱里有劫匪的其他同伙呢。”
“bob?”issac叫出了一个名字,在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才继续说道,“没花多久,我刚才说了,自己睡着了错过前情提要。”
“这个时间睡觉?”对方有些惊讶。
“我之前熬了一个通宵。”issac按了按太阳穴,他现在倒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整个人清醒的不得了,“一睁眼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要是你一直这么睡下去……”对方却被这个可能性弄得有些后怕了。
“我怎么可能睡得那么死,起码,空姐来分发纸张让大家写遗言的时候一定会叫醒我。”issac有些没心没肺的说,“相比较而言,倒霉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比如那个下定决定天时地利人和都有的情况下准备搞一次大事的副机长,好死不死的就遇上了很少乘坐民航的issac。
又闲聊了几句,对面再次换人,这一次,说话的是一个飞行员,他负责教导如何降落飞机。
“飞行时并不需要你们费心,会有自动驾驶系统代劳。但降落的时候,需要考虑多种因素,这必须进行人工操控……”那位飞行员在再一次确定好飞机的各项参数之后开始讲课,“首先,你要知道驾驶台上每一个按钮的功能……”
中途,issac因为不习惯和机长的尸体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出去转了一圈——这里必须要表扬傻兔子,因为他的存在issac不用去对抗找个人勒脖子的冲动,只有一点心理上的不适——他重回了自己的座位,准备去拿包里的薄荷油。离飞机降落还有一个多小时,如果没有其他因素干扰的话,他很难保持注意力的高度集中。
此时机舱里的气氛又有所变化,不再是之前的认命,而是一种带着忐忑的希望。issac不知道乘务长是怎么和其他乘客们解释的,但在他走回自己的座位这一路,不止一个人眼含热泪充满感激的看着他。
“叔叔,我们能活下来吗?”一个大约只有六七岁大的女孩仰着头问他。
issac停下了脚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当然,我保证。”
周围齐齐的呼气声是那么多明显,好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这一个答案。issac这才发现,他们之前没有出声,是怕那个答案存在于薛定谔的盒子中,但一个想法并不那么复杂的女孩直接提出了他们的疑问,让所有的人都安下了心。
“别担心。”issac站直了身体,提高声音,“危险已经解除,等飞机降落之后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这句话带起一阵喧哗,空气中凝滞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
issac的座位靠里,外边还坐着一个人,只是那个人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别的原因,居然睡得很熟,甚至打起了鼾声。
“他之前被吓坏了。”过道另一边的乘客看到issac停下,轻声解释说,“所以他写完遗书之后直接服下了安眠药。”
“……”issac沉默了一会儿,完全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跟得上自己的脑回路,他之前不就是用这个理由把副机长从驾驶舱里忽悠出来的吗?
眼睛一闭,什么都过去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去碰那个人,而是弯腰把座位上的包拎了出来,结果不小心蹭到了那个人搭在扶手上的手,被他攥在手里的东西从手心滑落。
issac的反应速度还是可以的,在那个东西掉落在地上以前,他接住了它。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圆柱形玻璃瓶,两厘米那么长,里面密封着一汪淡黄色的液体。虽然这个有点少女风的东西和那个乘客的长相完全不搭,但谁知道这是不是来自他非常重视的异性呢?
在死前紧紧握在手里,这对他来说应该意义非凡。issac这样想着,想重新把东西塞回他的手里。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在这个动作还没来得及完成之前,他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胃部就像是被谁重重的打了一拳一样,有种难以抑制的呕吐感。
那个玻璃圆柱从他的手里滑落到座椅上,issac双手撑着椅背,差点站立不稳。
“嘿,你还好吗?”有人发现了他的不对,立刻扶住了他。不远处的空姐也很快跑了过来。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成为关注中心的原因,issac忽然觉得连呼吸都有几分艰难。但好在这种情况很快消失了,issac挣开了扶着他的手臂,“没事,只是胃病犯了。”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再加上无意识的抚着胃部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每一条神经都在对他发出警告,警告那个之前还被他评价为少女风的小东西是何等的危险品,这种危险,甚至超过了刚才所遭遇的总和。
比热武器战争更可怕的大概就是生化战争了,但在这,可能吗?
危险事故扎堆出现,他最近运气应该不错啊!
第321章
事后, 当这件事可以被谈论的事后,有人好奇的问issac当时是什么感觉, issac当时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 “我当时的感觉整个人都是崩溃的,简直想问候上帝,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时都让我遇到了!”
但实际上, issac当时的大脑根本没有留下一丝空间来思考这些无用的抱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发出尖声警报,而相信自己感觉的issac没有犹豫,直接把目光对准了掉落在座椅上的像是饰品的包裹着液体的玻璃圆柱。
座位上堆着一团毛毯,那个玻璃圆柱就落在了那上面, 看上去平平常常,没有一点让人觉得危险的地方。那真的太平常了, 就算是上飞机之前的安检人员都不会在意, 谁不会随身携带一些小饰品呢?
“他这样多久了?”issac看着那个睡着的人,轻声问道。他不确定这个人是否有问题,也不确定他的沉睡是否真的是因为之前服用的安眠药。但是,目前他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有什么问题吗?”邻座的几个人有些不安的问。
“不, 只是大家都清醒着,他陷入沉睡让我有些担心。”issac说, “我记得刚上飞机的时候, 他坐在我身边,看上去身体就不太舒服。”
这件事是真的,但issac当时也只是随意的问候了一句, 在得到没什么的答复之后就朝空姐要了一条毯子补眠,再也没关注过他。如今回忆一下,似乎那时候这个男人就有些过于紧张,面色也是苍白的。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不少人也担心了起来,开始询问乘客中是否有医生。运气不坏,真的有一位医生走了过来,在经过一番检查后,那位医生摇了摇头,“他看上去很好,现在无法醒来可能是安眠药的效果。不过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能进行催吐。”
“哦,不用了。”issac赶紧摇头拒绝,“可能是我有点过于敏感了,你知道,现在的情况。也许一开始他只是没适应飞机起飞的那段时间,我们还是让他继续睡吧,睁开眼之后平安降落就很好。”
周围人发出善意的笑声,里面还夹杂着一点羡慕。如今的情况,可不是睁开眼就能平安降落最好。
从医生那里知道这个男人在药效的作用下不会很快醒来,issac暂时放下了心,不动声色的把那个玻璃圆柱带走,转身就去找乘务长。
他要来了那个男人写下的遗书。
“他有什么问题吗?”乘务长有些不安,程序上讲,她不应该吧那份遗书给issac看,但她真的不想再出一点意外了。
“只要他一直睡到飞机降落,就没问题。”issac回了一句,“我希望你能多注意他一点,别让他醒了。”
“他……”乘务长看了一下左右,压低了声音,“他是同伙?”
“不是。”issac摇头,“但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我希望是我想多了。”
“谨慎一点总没错。”乘务长长出了一口气,医生之前的话她也听到了,按照药量药效,那个人是不可能在降落之前醒来的,如果打着关心的旗号去多看他几次,完全没问题。
应付好了乘务长,issac重新钻回驾驶舱,reid还在和另一边保持通话,看到issac进来也只是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机长的尸体在issac离去的这一会儿功夫被移走,但issac还是选了一个离那里比较远的位置,开始翻看那薄薄的一张纸。
纸张是最普通个的b5纸,上面的字迹紧密,字写得有点小,整张纸都被写满了。字迹有些凌乱,但这是理所当然的,没谁会在那时候依然能保持冷静,然而让issac蹙眉的却是里面的内容。
对亲人的嘱托祝福没问题,可字里行间的侥幸和如释重负就很有问题了,issac甚至从上面感觉到了一丝感激,而这部分内容是关于那个在驾驶舱里耀武扬威的副机长的。
这份感激不断的印证着issac之前听到的警报声,印证着他的怀疑并非毫无根据。
“嘿,你们查到了关于william gosse的资料吗?”issac打断了reid那边的教学过程。
“谁?”正讲的非常尽兴的飞行员有些懵,直觉的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传奇飞行员名单。
“william gosse,坐在我身边的那位乘客。”issac解释了一下,“我知道在事情发生后你们就把飞机里的人调查了个透,那么,关于william gosse,你们查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一个坏的预兆,那边安静了一下,立刻换了一个人,“你觉得他可能是隐藏在机舱里的同伙?”
“实际上,我倾向于他原本打算策划另一起事件。”issac用手指夹着那个玻璃圆柱,对着reid,“这个东西,让我感觉极度危险。”
“可你现在拿着它。”reid也慎重了起来。
“没事,既然这一路都没出什么问题,我假设这个小玻璃容器的密封性非常好。”
至于他之前那种敏感的反应,他倾向于哨兵自带的危险扫描雷达在起作用。虽然他一直控制的很好,但当危险真的降临时,属于哨兵的敏锐感性还是会冲破屏障给出反应。这不是因为他受到伤害,而是即将受到伤害,又或者说,他的确受到了伤害,之前那些不适的反应也是真实的,但实际上那一点剂量微乎其微并不应该对身体造成伤害,只是身体的反应过激了。就像那一次他在餐厅里随便点了一份意面,那是他常吃的一家,口味已经适应的非常好了,可那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味觉怎么会忽然跑出来捣乱,总之,对于别人还有些稍淡的口味咸的他一口都没吃下去,差点进行投诉觉得厨师在制作的过程中打翻了盐罐。
issac觉得这次的情况可能也差不多。就像那一次,如果他忽略过咸的口感把那份食物吃光,他的身体也不会认为摄入盐量过多而产生不适,但那种感觉却不会好受。就像他用手去接触带有核辐射残留的物品,那依然不会有伤害,普通人甚至感觉不到,可他会有刺麻的感觉,只是感觉而已,对身体无害。
“william gosse,这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另一边正在介绍william gosse的情况,“一个普通的蓝领,没有犯罪记录,庸碌平凡,妻子三个月前去世,是一个警察,留下三个孩子,不过有两个是他妻子和前夫的……”
“等等!”reid忽然打断了一下,“他的妻子是不是叫做aviva?”
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没错。”
“issac。”reid的声音有些紧绷,“我希望是我想多了,但是,aviva gosse,我在那些资料上看到过她。”
“死因?”issac有种不大好的感觉,他也想到了reid想到的事。
“意外,那件事被定性为意外。”reid的声音又急又快,“william gosse带着家里的三个孩子出国旅游,而他的妻子aviva gosse因为工作的原因没有同行,这似乎关系到她的一次升职,总之,她留在了家里,并拼命的表现自己,还把工作带回了家。然后,在晚上的时候,她在打印完东西以后没有关掉打印机就直接去睡了,当她熟睡的时候,打印机忽然起火,整栋房子都被烧着了,而aviva gosse也死在了里面。”
“不在场证明非常充足?”issac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非常,william gosse当时带着孩子在另一块大陆上,他们还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上传到了社交媒体,还@了aviva gosse,想要和她分享旅途的愉快。”reid摇了摇头,“要不是……那真的像是一场糟糕的意外。”
而现在,他们知道了有一个地方专门制造这种看似意外偶然的杀人事件。
“如果他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他应该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为什么……”issac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个小东西,“得偿所愿的人是不会报复社会的。”
“关键时,我们得知道这里面是什么?”reid还有一个化学博士的学位,但如果只凭肉眼观察,他能看到的也只是密封在玻璃里的淡黄色油状液体,而符合这一条件的化学危险品不要太多,造成的危害也各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