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十二层。”issac说,“你打算一直回避电梯吗?过几天再换一个低一点的楼层?”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后怕吗?”matilda keppel问,“我一想到有血滴在我的头上……”
“要我告诉你血液的组成成分吗?”issac说,“这不算什么,如果你不把这放在心上的话,就不算什么。就像你之前认为的,把那当做一滴锈水,洗干净就好。”
“这不是想忘就能忘的!”matilda keppel低叫。
“我的错。”issac痛快的道了歉,“我知道这件事大概给你带来了一点影响,但没想到并不是一点,而是很大。”
matilda keppel没有反驳,尽管她很想,可即使作为一位刑事律师,她也从来没有这样直接接触死亡。即使那具尸体和她隔了一个不透明的电梯安全窗,可那又怎么样?血水还是渗透了进来。想象和直面是两回事,她之间不觉得遇到这种事会怎么样,可事实让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是被吓到了,当daisy把车停下来的时候,她用了很强的克制力才让自己打开车门回到只有她一个人的公寓里,而不是留在车上。即使issac突如其来的体贴让她觉得有些唐突,但心里还是升起一丝感激的。
不过这点感激来得很快去得更快,在issac打算继续乘电梯的时候。
多自大的人才会在刚刚经历过一场事故的时候重回相似的事故发生地中,还是说他本来就是看我出丑来的?
“楼梯在那边吗?”issac看向刚才matilda keppel想走的方向,“我们走吧。”
matilda keppel默默跟上,但论体力,她远没有issac那样充沛,再加上之前耗费了很多一直没有得到补充,她的脚步很快就沉重下来。楼梯间里的感应灯光并不明亮,总是在下一盏灯亮起的时候上一盏灯熄灭,这固然可以看清台阶,但给人的感觉却并不那么好。
“这里很少有人走。”issac没话找话,楼梯的扶手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连保洁员做卫生的时候都不那么仔细。”
当他们又上了一层的时候,干脆连感应灯都没有亮起来。
“啊!”matilda keppel一声惊叫,倒在了台阶上。
“怎么了?”issac的夜视能力不错,受的影响不大,但本来就有些走神的matilda keppel就没那么好运了,“脚扭伤了吗?感觉一下还能不能动。”
matilda keppel已经放弃了形象问题,坐在原地等待那股激烈的疼痛过去,然后动了动脚腕,“没事,可以动。”
“还能走吗?”issac扶起她。
“可以,只要不太用力。”她弯下腰,直接脱掉了高跟鞋拎在手里。
“还要继续走楼梯?”issac记得刚刚路过的那个楼层标示上写着6。
“嗯。”matilda keppel点头,又走了两层楼,她忽然开口,“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issac问。
“今天死的那个女孩,你是怎么做到不被影响的?”matilda keppel为自己的差劲表现而懊悔,“只是因为看的太多了吗?”
“因为没有必要。”issac说,“那女孩是自杀,如果她是被人杀害的,我会为她找到凶手。但自杀?她做出了选择,我没必要花心思在那上面。”
“自杀也是有原因的,你就不好奇吗?”matilda keppel问。
“无非就是感情纠葛。”issac说,“还有她的身份特殊了一点,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敢说即使是现在,在这个国家某个角落里正在上演无辜者被杀害的戏码,有些数据你也知道,能做的也只是为死者伸冤。”
“你不赞成自杀。”matilda keppel肯定的说。
“但也不反对。”issac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冷漠,“有时候活着的确很难,无论哪种选择,只要能自己负责就好。我不会谴责,但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赞同。”
“……”这句话让matilda keppel沉默了很久,“你就那么确定那个女孩是自杀?”
“这是我的专业。”issac说,“别想太多,你需要好好休息。”
“你的专业,就像刚才那样吗?分析受害者?”matilda keppel问,“你早就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了。”
“我本来以为你也应该有一些抵抗力,鉴于我们上次相遇时你接的那个case。”issac回忆着,“死者没什么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人。死者不会再伤害你,但人会。如果你因为电梯忽然故障而不再乘坐电梯,那没问题。但如果你是害怕再有人从天而降,那完全没必要。这种事发生的几率比中彩票还要低。”
“那我是不是该去买一张彩票?”matilda keppel忽然停了下来,“你说得对,这没什么好怕的,我怕的不是电梯事故,我们去坐电梯。”
走出楼梯间,issac看着楼层数——10。
matilda keppel住在十二层,离这里已经很近了,issac看她开门进去后得到了一声晚安,如果不是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他都要出去瞧瞧是不是地球公转的方向变了。
matilda keppel对issac的正面情绪也许接收的不那么敏锐,但这种气人的表情却是她早就熟悉的。只是她眼下没什么力气再去计较了,只能关上门眼不见心不烦。
issac吹了声口哨,这次下去不用继续走楼梯了。
daisy还等在车里,看着issac重新钻进车里,“keppel情绪怎么样?”
“她如果一直这么心平气和的话,显然未来成就会更大。”issac说,“作为同学我能提供的帮助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要靠她自己走出来。”
daisy‘嗯’了一声,还是真心希望keppel能早日度过阴影。
“所以,知道我有多让人省心了吧?”issac开始自夸,“你就不用担心我会被这种阴影笼罩。”
daisy不想说话。
路过一家银行的时候,issac忽然有些遗憾,“现在没有一家银行开门了是吧。”
“有业务要办吗?”daisy还是忍不住开口,“还是只想取钱?”
“我想换一些rmb。”issac突发奇想,他刚才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套裙的白领匆匆朝地铁站走去,然后脑洞一时间有些合不上。
“做什么?”daisy不解。
“辟邪。”issac说,“那上面可是集齐了十三亿人的信仰,神鬼不侵的。”
daisy无语,“kiven有一副十字架,是银制的,我回去找给你。”
“恐怕不行,上帝管不到东方的。”issac很认真的和daisy探讨,“我觉得术业有专攻比较好。”
“……”daisy想揍人,“你还记得你是唯物主义者吗?”
做人要懂得善变。这句话issac没说出口,因为他看到daisy的嘴角挂着威胁的弧度。
他不欠打,真的。
晚上,issac给reid讲了很久只有金钱才是最永恒的信仰,而reid一心二用,分析着peter an发给他的照片。
“这不合逻辑。”reid同样也发现了那些伤口的矛盾之处,“有没有可能是团伙作案?这上面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模式。”
“可能性很小。”issac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你也说了,这很矛盾,而有着矛盾的团伙不可能好好的合作了十一个月,早就该内讧拆伙了。”
“精神分裂?解离症?还是说凶手本人也处在矛盾之中,既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伤害折磨别人的想法,同时也知道这不对,向外发射信号请求别人来阻止他?”reid毫无困意,“十一个月内才有三个受害者,频率不高,凶手的冷却期很长……”
issac忍不住了,直接倒在了床上。
一夜无梦。
次日,他从枕头下面抽出几张富兰克林,难道这真的有用?
有点小失望呢。
于是,当issac走进bau的会议室时,脸上还带着凝重的表情。这让本来还想打个招呼开个玩笑的man闭上了嘴。
看来这次的case很大。
第347章
“早上好, 各位。”issac打了个招呼,“我知道你们一定特别想念我, 不过时间不多, 就不用具体表达了。”
issac的开场白为自己迎来了一片嘘声。
man瞪了他一眼,“特别想念揍你的滋味吗?”
“友好点,伙计。”issac用卷成圆筒的文件敲了敲man的肩膀, “我这次可是来做考评的,这关系到你们下一季度的预算。”
“这次的case是你挑的?”jj挑眉,“你可抢了我的活儿。”
“有人就一些情况向我进行咨询,我觉得这几起case后面很可能有一个连环杀手。嘿,garcia, 遥控器给我。”issac调出受害者照片,“看, 我觉得凶手的作案模式有点意思。”
关于凶手作案时的矛盾之处, reid昨晚已经和issac讨论了一轮,虽然issac这个家伙非常不争气的中途睡了过去,可reid并没有那么健忘,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而其他人也补充了一些,都是大同小异的结论, 更加具体的, 需要结合更多的资料。
“凶手应该是个新手,第一个受害者luer,不看他后脑的枪伤, 单看他背部的割痕的话……”issac想要放大图片,但遥控器按钮却像是被卡住了一样按不下去,他用手磕了两下,有些无奈的看向garcia,“坏了吗?”
garcia还没来得及回答,issac已经一个用力过猛把那个不动的按键按下去了,结果就是,屏幕上的图片不停快闪,效果和中了病毒差不多。
“哦,哦,哦,交给我!”garcia急忙接过issac手里的遥控器,“只是一点小毛病,问题不大。我已经习惯了……”
“我记得我还在的时候好像就有这个问题。”从这个角度上看,issac不知道该吐槽这个遥控器居然一直这样半死不活的坚挺着,还是该夸bau的勤俭节约。
“但我已经充分掌握了其中的分寸,只要在我手上,绝对没有问题!”说完garcia已经把图片调好了。
“我的错,真不该在这上面挑战你的无限权威。”issac摊手表示投降。
“嗯哼。”garcia心情很好。
issac笑了一下,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屏幕上,“看luer背上的伤口,这是第一个受害者,凶手在动手的时候并不坚定,有些犹豫。喏,新手的通病,但从后两个受害者身上也能看出,他的犹豫消失了,甚至有些享受这个过程,割痕变多,下手更加果决。但凶手的冷却期很长,他还有理智,并没有失控。”
“但死者头上的枪伤无法解释。”rossi说,“背后射杀,代表着一种审判姿态,从另一种意义上说是结束折磨过程,这和凶手在死者背部造成的伤害相矛盾。”
“所以我们需要去现场查看。”issac说,“我有一个想法但并不是很确定,如果凶手的作案手段不是先割伤再枪杀,而是反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