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将跨过王府门栏时,苏兮月猛然将我一扯,随后怒吼道:“苏琉你还敢走,你再走一步朕要了你的命,你昨晚去了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以为朕不知道?”
“皇上不是叫我们滚吗?那臣自然告退了。”我冷言冷语闪躲了他的注视,在希望我服软的期待落空后,有近乎绝望的双眸。我低嗑掩饰去了略有惊讶的神情。
被我话语惹怒的苏兮月,脸色顺变,怒目圆睁。“苏琉你和庞龙发生的事以为还瞒的了我,你以为朕就不敢杀你了?”苏兮月愤恨的开口,抽出腰间的剑,架于我颈项上,而握住那剑的手略微有些颤抖。至于他另一只手只是轻轻抓住了我罢了,要一把推开还不难,却在行动的前一刻,有那么一丝不忍制止了我。
大庭广众之下像猴子耍戏般,我不免烦躁起来。带着始终是冷淡的态度,我丝毫不怕的开口,“要杀我就快点,别婆婆妈妈的,像个男人点……皇上。”苏兮月似乎是我的话怔到了,手中动作不由一顿。
“别以为朕不敢杀你……”话语刚落,那剑在我颈上留下了淡淡的血痕,他得意的轻呼:“你以为你在朕心目中就那么重要了?你不过是朕最近比较看重的衣服罢了,你现在求我,我还可以绕你一命。”话是阴狠了点,只是在我听来更多的是央求。烦躁之下,我不自觉的一手握住剑身,一种刺痛随即而来,瞬间醒了醒我混沌的思绪。
用力折断剑,我弯腰与苏兮月持平,不带感情的说道:“如果你不会杀人,我可以教你。要记住杀一个人不能带任何感情,不然你一定会失败,就如现在。”我不喜欢与人靠的那么近,无非是那可笑的魔族尊严。对于他却有所不同,越是接近他,有那么种情绪就越难压抑。戾气愈发浓重起来,为避免我在此大开杀戒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必须早点解决当下的事情。
我讥嘲的斜睨了眼苏兮月,手不自觉爬上了自己的颈项,修长的手指顺势抹了抹伤口,夹放入口中吮匀了一番。被吓到的苏兮月,手顿时一颤,断剑掉在了地上。
“琉……你是琉?”苏兮月轻唤道,呼唤出的声音充斥着迷茫,少了往日的灵动,宛如谷底死寂的音律。“你变了,变的不再是那个依靠我的苏琉了。”他的犹豫和迷惘我都看的出,只可惜我不是苏琉,不会在意,更不想在乎。
“请叫我苏……从今起你的苏琉死了,留下的是苏王爷,能为你一统三国的苏王爷。你的皇叔,效忠于你的臣子,皇上。”一统江山,对于我来说并不难,以一身灵力所形成的上乘内力和两万年来所看过人族的武功心法,加上顶级暗杀术,就算现在要我苏璃杀了另两国的王有何难?
带着自信的笑,我补充道:“当然只要我愿意。”
苏兮月难以置信的目光映衬在我深眸中,一饱周围人传来复杂的眼神,我浅笑不语。认清当下局势与我变化的苏兮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露出一个作为君王该有的神情。
“哦?我的皇叔你就那么自信。我们的庞孔大将军可是也没这样的能耐哎。”苏兮月虽然口中有讥嘲,不过我暂时没辩解出其他韵味。
庞龙只是个揽权的大臣,论武无非是个平庸之辈。若非才学过人怎会坐到当下的位子,一个有才无德的小人罢了。我张狂的大笑了一番,周围人不解的目光多少让我收敛了许多。
长叹口气,我正色道,“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要为你一统天下又有何难?我要人死还没人能活到第二天的。”横扫了一眼周围涌上的士兵,略带傲慢的收回了那嚣张跋扈的气焰。我时刻注意着苏兮月脸上的表情,繁杂而多变,总体而言对我还没造成什么伤害,但我知道自己有在意他脸上每一个表情的变化,哪怕我再否认。
“都退下去……”待禁军都退下去后,他温和开口:“琉……不,苏。”
“恩?”我慵懒的搭理了他句,为自己的耐心感到讶异。
“你连武功都不会,而且也不会打仗,又怎么……”苏兮月紧盯着我淡笑的容颜,手不免有些微颤。
“你想说我就是一个废物王爷,一件摆设吧?”看着他赞同的微微点头,心中不免有些恼火,我仍旧保持着一贯的神情。当然了解我的人都清楚,我越是表现的冷静就代表我的脾气越不好。
“你既然有自知之明了,为什么还下诳语呢?”苏兮月颤颤巍巍的开口。
“即使我是废物,也比那个庞龙强。你信吗?”不禁一哂,我自信的说道。
刹那间苏兮月不知该如何反驳我好,只能一味用极为差异的目光打量着我。身后有细碎声传来,单以将士们的动作就能猜到是何人到访。庞龙的到访引来周围百姓的一阵嘘吁,不过很快被将士们压了下去。带着一贯的冷笑,我对上庞龙讥讽的双眼。
直到人群散去,庞龙才悻悻道,“苏王爷就是苏王爷,不单单下面功夫好,嘴上功夫也真不错。”
说曹操,曹操到。“没想到庞相爷会亲自来接我,本王真是受宠若惊。”相比面对苏兮月的复杂情绪,对庞龙我多的只是那份杀念。这世上敢动我或是我在意人就得死,只是我在乎的人实在是少的可怜,除了……刹那间,我没敢往下想,若说闪念时影的出现还属正常,那苏兮月为何会在我一念之间出现。该死的苏琉,你的记忆与情绪决不能左右我。收起摇摆不定的情绪,念头阴狠起来。
庞龙的出现不仅坏了我的心情,更是惹得苏兮月的情绪变得糟糕。其实庞龙早就是国之根本,这颗恶瘤若不除去,迟早会成为神武的大患,苏兮月又怎会不知。只怪过去两国所施加的压力让他没法除去庞龙,而今庞龙军权在手,自己大权旁落,想要再解决庞龙已是南柯一梦了。恶趣味横生,我冷眼旁观庞龙与苏兮月的暗战,暗地讥笑。
“本相今日到访,只是来听苏王爷的宏图大志的。不过就怕有些人是不自量力。”庞龙的话未完,就被我的目光瓦解了,即刻一颤,他在害怕什么我当然知道,不过偶尔得了便宜也好歹要卖下怪才行,否则做人就太不厚道了点。
“相爷说的是,只是作为神武的臣民,谁不想看到神武一统天下?我无非是说出百姓的心声罢了。”眼看着庞龙的颤栗,我故作神秘的一笑,手不禁把玩起那已显几簇白斑的发束,手不禁加重力气,直到庞龙痛的皱眉,我才松手。
不理会身旁苏兮月的抽气声,带着孤高的口气,道:“虽然我也想因安全归来与皇上和庞相爷好好喝个痛快,只是由于旅途劳顿,我实在是想好好休息一下,告辞。”直到离开我也没多看苏兮月一眼,我痛恨苏琉遗留下的感情,怒到想杀人。
第4章 府内纷扰
忽然出现的杀气直逼而来,此刻我欢迎之至。没立刻采取行动,我只是等待着那人的出现,同时也借这段时差初步估计对方能力。知己知彼,方才会百战不殆,未动手先露身手多半容易露缺陷。正东方出现的白光,单以泛出的色调,对方不过是三流的神族,只是这次我学会了一个教训,骄兵必败。算准安全范围,我退身到他落地时伤不到我的地方。
“有刺客……”禁卫军大呼小叫,几乎是乱成一团。这就是神武的将士,甚是可笑。看着眼前一盘散沙的将士,我把苏兮月拉到素心身旁。说来素心的能力不如自己,不过除素心外我也找不到更适合的人选了。虽说苏兮月对我有利,保护他的安危暂时来说是需要的,但从我多此一举的行为看来,又是那该死的情绪作祟,怎奈行动此刻比思绪快了一步。
“王爷……”“琉……”素心和苏兮月几乎一同发出担心的声音,只是苏兮月所唤的琉字,宛如一片薄刃划过我胸口,有点生疼。
庞龙一副准备迎战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滑稽。“相爷,我知道你多半也算是习武之人,只是现在杀来的人,就怕莫说是你,再多的士兵也抵挡不住。你又何必以卵击石呢?”带着半丝嘲讽、半丝认真,调侃完。我凝视住前方的威胁,反握从素心腰间偷来的匕首,下了层咒。要杀上三届的人,单凭锋利的武器是伤不了其分毫的,但下过咒的那就另当别论了。不偏不倚的接住刺来的剑,我猛然甩开。
“你……”就在庞龙就要开口骂人之前,被我借力打去的一道内力弹开。我朝他倒下的方向瞄了眼,庞龙嘴角挂的血丝倒是让我心中暗爽不少,也算是为之前的屈辱略施小惩了一下。
神族?我轻挑起丹凤眼,毫无温度笑挂在脸上。“哟,本来以为我的小皇侄和庞将军欢迎我的架势够大了,没想到还有更让我惊喜的人来。没想到我的面子还挺大,只不过你的身份有点不配见我。”
“呵,苏爷就是苏爷,哪怕落魄到这个地步还霸气凌然。我还真是佩服。”小角色,如果我还是那个苏璃,只怕这人早就跪地求饶了。我淡淡摇头长叹,不由的为他感到悲哀。
“苏爷,说句话啊。不过话说回来了,现在苏爷不是以前的苏爷了吧。我想就算我,现在要杀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倒是我还能领大功。”他的轻敌导致他全然放松了姿式,也给我创造了机会。
“你说的没错,讲不准直接被提升高位神族,进神殿也说不准,只是……”我云淡风轻的说道,眼眸不由一眯,手掌的力加重。待他未反应过来,我已经窜到他身后,反扣的刀刃斜架在他大动脉前。我不带丝毫犹豫,手腕向下稍稍用力,直接刺穿了他颈项。动脉涌出的血,顺着刀尖低落,宛如曼珠沙华般诉说起死亡之美,洗去了我的人性一面。
“只是,你有命来没命回而已。”漫出的血很快染红我脚下的地,嗜血性在这瞬间被绽放。看着躺下我面前的尸体,我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不由的朝庞龙背后的一书生看去。一身清雅淡绿色,与之相应的是那双墨绿色眼眸,俊俏而秀丽的脸庞和影相似,却更为柔和,甚是和我胃口。不过吸引我的主要关键,倒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郁檀香味,迷魇的人竟然已经被派到庞龙身边,下手真是快。
周围的人像是被下咒顶住似的,除了素心和那青衣男子,大家都一副极为震惊的神情。带着凉薄的笑意,我走过庞龙停在那青衣男子面前,伸手抵住他下颚,幽幽说道:“叫什么?”
他先是一怔,随后清浅回答:“寻思禅。”
“哦。”我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花容,俯身在他额头一吻,“放弃你主子,跟随我如何?”
“思禅不懂王爷的话。”
面对他的装傻我只是浅笑回应,“想清楚了来找我。”他人眼里的暧昧,我和寻思禅都清楚这不过是场交易,我可以留他一命,前提是他得把迷魇的事情交换。当然倘若他背叛,那便只有与方才不自量力的愣头青有一样的下场。
路过苏兮月身边,我能感受到他的愤怒与哀伤。我对他避而远之,却对一位不相识的男子暧昧不清。只是现在他的脾气已经影响不到我了,就在刚才杀人的那刻起,我就已经是魔族的苏璃战神,而不是对他抱有感情的苏琉王爷。
苏琉向来不管朝事,每天除了等待苏兮月的召见,其他什么事都不需要做。而我很自然延续了他的作风,不问朝政之事,至于苏兮月召见一事早在我第一次抗旨时,就废了。偶尔在王府闷的发慌,我便会邀素心陪我上街走走,一千多年没这种清闲日子了,不自觉就贪恋起来。
“素心,你先回去。”斜睨了眼凤来楼栏边独自饮茶的人,我打发走素心,径直走去。“我能坐这么。”
“随意。”寻思禅伸手请我入座,缄默不语。
过了两盏茶的时间,我和他依旧是自顾自的品茶,偶尔会对上眼,很快他又闪躲过去了。说实在的,我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敌意,兴许就是这点让我没有杀他的念头。亦或是他和影长的相似,所以我才会犹豫。“待在迷魇的身边,你似乎并不开心。”我悄然开口,未等他回答我们已经被皇宫的禁卫军包围住了。
“皇上。”寻思禅见状拱手作揖,忙道。
我不以为然的看着苏兮月,状似不解道:“小皇侄,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皇叔居然问朕在做什么?朕到要反问皇叔,你在干什么?”苏兮月极力压着怒气,悲凉的低吼:“我每天放下九五至尊的身份,来王府找你,你避而不见。如今却在这里和一个大臣的儿子喝茶谈天。”
“皇城内四处流言蜚语,我与皇上你保持一段距离,也是为保您的名声罢了。”我讥笑着开口,抱臂斜倚望着眼前已经气到微颤的苏兮月,等着他的咆哮。
“你们都退下,寻思禅你也退下。”这是哪出戏?眼看苏兮月赶走凤来楼所有人,转身背对着我,颓丧的低下了头。“以前的苏琉不会在回来了对不对?从那日你回来时看着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了。只是,我已经到连接近你都不可以了?如果你讨厌朕抱你,那换一换呢?”
他露出了同那时同样的悲凉,霎时牵扯出我本已压下情感,“不是不可以,只是皇上你让我觉得恶心。”话语是把双刃剑,在伤害他人的同时,随时会伤了自己。在他眼泪滑落之际,我转身离开。
那之后苏兮月便再未在王府出现,我也鲜少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和他有关的事像是禁语般至此消失在王府。
少了人来骚扰,日子是清净不少,但也更加了无生趣了。
我侧坐在铜镜前,面对镜中的花容,浅笑。说来论身高或相貌,这具身躯无可挑剔,只是这身段让我皱眉,太过于女人的身姿。柔韧性确实有助于暗杀术的提升,可是一个男人连一点结实感都没有,这也未免太离谱了。
镜中的我身着一件华丽紫袍,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脸颊上轻触划过。天下无双吗?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少的只是那额头上的印记,有太多的事我没弄明白。我生硬的挤出一抹笑意,苦涩的极其难看,像极了我现在的心情。
从铜镜内看到苏兮月和素心的人影,我霎时焦躁。
暗叹口气,“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了。”漠视面前十六岁少年,我侧头对素心说:“你忘了我的吩咐了?”
“爷,我也不想的,只是我一个弱女子哪敢和皇上顶嘴。小命不保啊。”和新主子接触下来,主子的脾气她已经摸清了,什么话会惹怒苏璃的她绝对不会说。
素心说的是有声有色,我颦眉看着她,没有一丝厌恶。“这世上敢这么和我放肆的除你之外,只有一个人。对于你的勇气可嘉,我该奖励你什么好呢?”
“爷说笑了,我哪敢。”
“还不敢?呵,有意思,也罢我就为你破例一次,前提是你不能背叛我。”我带着威胁的语气启口,威胁中并没带着一丝敌意。我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只是不知何时起,我把素心与婉娘的身影重合了。
扫过苏兮月的脸,我正色道:“素心,你先下去,别忘把门带上。”面对神情僵硬的苏兮月,我默声不语。久之,屋里的气息愈发凝固,直至我不耐烦。
“你究竟想怎么样?”
“想和你谈条件。”苏兮月回答的很快,快到像是要逃离我这里一般。
谈条件?对于他的话我有些压抑,也很庆幸他能这么快能重新认识到和他之间的关系,只是心头那萌生出的没落又是什么?不去多想,我转身坐上窗边的太师椅,等着他开口。我喜欢看别人开的条件再还价,这次一样不例外。
“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苏兮月言辞正色,只是那番口气始终是过于稚嫩,没有能震慑人心的威严。
面对他开门见山的问题,真是引人发笑。“我?”沉默片刻,我转色认真道:“神武王爷苏琉,除此之外我还能是什么人?”
听到我的话,他不自觉的低笑一声,从容的开口:“琉不会武功,更没你那么好的身手。”
自上次露宿山间,我便低咳不停,人类的身子就这点不中用,动不动就是毛病。我起身关了窗,恰好瞧见案几上的书,是父亲房里同有的,不免惆怅片刻。良久才平了心情,口气却没方才那么好了,“皇上认为我不是苏琉,那你便去找个你认为是苏琉的人来。到时要给我拟个欺君之罪,定个冒名顶替王爷的大罪都可,到时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
瞧他被我说的顿时语塞,我也懒的多说,唤来素心,让她送客。
我不喜欢和不认清状况的人谈话,多说无益、浪费时间。撇下苏兮月,我独自在街道闲逛,堂堂王爷在街上自然不会有人找我麻烦,自是不怕容貌招来的麻烦。说来到巧,在同一地点,我遇到了寻思禅,依旧是副清冷的模样,我懒的自找没趣,浅笑点头以示招呼,转身便走。寻思禅屡次与我遇见绝非偶然,事情蹊跷的很,欲擒故纵的法子,见得太多了。
避免再与苏兮月见面,我故意很晚才回府。偏偏遇到个死缠烂打的,我颇为恼火的看着王府门外的銮驾,脸色一沉咂嘴低骂。
“爷,你总算回来了。”素心见我神色不好,说话的口气不由的语法敬畏:“皇上说他今日,要留宿王府。”
“你怎么就不知道敢他走呢?”我败坏的开口,不由得恼火。
“他毕竟是皇上,我哪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