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君降天下

分卷阅读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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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闻我薄责只是一笑,慢慢吞吞开口:“以下犯上的罪换做你会怎么处置?苏璃从前你的作风为何,都被我看在眼里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忍不了得事,如今指望我宽纵了?”

    我小心松开搂住的寻思禅,像是轻放珍宝似得仔细,柔声笑道:“去帮我准备些热水,好些日子没梳洗,我总感觉闻到一股子闻到,难受的很。”连同影一起遣走,我眉眼温度渐散,嘴角的弧度消失,整个人锋利似出鞘的利剑,剑光冰冷更胜山巅冰雪。

    烟收敛了纨绔气息,无表情的面色又像现出复杂的情绪,“我迄今没与湮濑有过真正的正面冲突,但既见婉娘如此畏惧,自然不敢小觑他。”说话间他轻拍我肩,犹豫再三,轻声开口相问:“你有几分把握能赢过湮濑?如若我们联手胜算是否会大一些?你给我讲实话,不要用敷衍婉娘的那套来应付我。我认识你多年,又与你平辈,比婉娘更要了解你。在其他人眼里,你或许掩饰的很好,但我瞧出了你的毅然决然。我想要知道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如此才好叫我做出盘算,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帮到你。”

    多年相知相交,即使我掩藏再好,我亦知细微处是躲不过烟的眉目。许是逞强了太久,纵然是想放下伪装,也只是微微颓下两肩,至于情绪早被克制像无波的沉静。

    第89章 戏水打闹

    我眺望池水涟漪发愣,良久沉重地叹了口气,幽幽道:“湮濑现在的灵力,就算你我联手对付他,也不过是多一个人送死罢了。”

    烟慢慢吐出两字,“逃吧。”他的希望经我浇灭,锐气被挫去不少,背脊似乎弯下些许,神情凝重道:“世间祸福旦夕自有他的因果,不是凭你我之力能更改的。湮濑喜好权势,渴望灵力,你给他便是了。”

    我苦笑摇头不做声,良久无奈道:“湮濑若是君子全让他了又如何,只是近来接触,见他所为,他哪里是君子所为。湮濑这人心思阴毒,度量如鸡肠。退让的结果只会有一个,便是你我终有一日死无葬生之地。”

    烟懂我的性子,右嘴角微扬深吸口气,轻拍我臂膀不再多劝,“茗毓在等我回去,我就不多陪你了。”他着的素锦布鞋刚着地,忽的转首凝视我,低沉道:“把池羽的话放心上吧,即使我与婉娘能保住他们安危,终有不能及时伸手的时候。”

    我心下明了,低笑点头道:“我自知不是当年孑然之身,恐怕我要有个长短,得有不少人随我去了。”心口似有大石压着让我难以喘息,我连连深呼吐气,慢慢道:“你们放心,有他们在的一日,我绝对不会鲁莽行事。”

    “你心里晓得就好。”寻思禅的声音从门边迤迤然传来,有着前回教训,他忙不迭对烟行过礼。“我经过小厨房闻着翡翠羹香味诱人,顺手给你捎来了。”寻思禅盛了小碗,像是怕我拒绝,干脆勺了小口放我嘴边。

    我从他手中取过描金三彩瓷勺,自觉吃了大半碗,寻思禅方才罢休。烟拊掌笑道:“你不爱听婉娘劝,经常省事用灵力饱腹,总算来人治得了你了。”

    门外的家仆接连提桶入屋,都是双眸低垂紧盯玉石地面,前后相随进出。经几个月的□□,王府上下一扫散漫的气息,井然有序的行事,也再没个家仆敢明面背里议论暗窥。寝卧顿时静谧的很,只余衣摆摩擦地面的窸窣阵阵,烟素来厌烦人多碍眼,在为首的家仆推门而入时就失了踪影。

    我安坐在屋里稍远的昏暗角落,冷眼远观来回打水的奴仆,一身肃杀气不加掩饰。常年占据高位,时刻要注意周遭危机,九重天那变故,让我的疑心愈发重,即使对方手无缚鸡之力,我都不敢松懈半分。

    “启禀王爷,水已经打好。”跪在地上的管事连咽唾沫,汗涔涔的脖颈打湿了身着衣衫,伏贴在玉石地面的手微有颤栗。

    我挥手打发说:“没你们事了,都不用在屋外伺候,下去吧。”

    寻思禅摇头看着落荒而逃的家奴,轻笑道:“他们不过是凡人,成天草木皆兵可不好。”

    我随手脱了外衫挂在椸架上,微微一笑,谨慎道:“吃过一回亏,哪里敢不长记性。说来怎不见影,他人跑哪里去了。”

    如今我贴身事宜多是寻思禅照料,他帮我褪着中衣,闻言手俄顷一顿,两颊泛起绯红,仿佛是被烛火烘的微热,“影说有要事需处理,让我先回来。”

    我会其中意思,漫不经心地“哦”了声,嘴角的笑不由多了几分魅惑。来回瞟了几眼寻思禅眉目,我手揽上他后腰,唇舌贪恋番他耳根锁骨,轻笑道:“初见那会儿,你可不像现在这样木讷。”

    寻思禅略僵身子不甘心回道:“那时你也没现在坏心眼。”

    稍松开搂在寻思禅后背的手,果不见他有要逃离,我越发笑的得意,伏在他耳畔吐息道:“相比你这张犟嘴,还是身体老实些。”

    寻思禅耳根霎时赤红,想到要远离我时已为时过晚,被我禁锢在怀里不得动弹,气愤羞赧得只能小声啐我几句。唇齿在寻思禅的脖颈间贪婪,鼻尖不时会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气味,是玫瑰与檀香的融合,香味仿佛不仅在他衣料中蕴藏,随着他身体渐烫,连肌肤都沁出这股撩人的香气。

    月余未有□□,难免行事急躁了些,我指尖触及寻思禅寝衣带子,手指微有颤抖。我稍卷曲手指,略有克制自己烧起的□□,满是□□的眸子瞟向寻思禅。只瞧他微张朱唇,贝齿时不时轻咬下唇,眼神早已情迷意乱。我不禁轻声低笑,俯首吻上他止不住发出低吟的双唇,越吻越贪婪。就在理智渐失之际,我忽觉门缝间有冷风吹来,顿时清醒不少,随之耳畔听到寻思禅与苏兮月同时的低叫声。寻思禅回首瞧见苏兮月赶忙往我怀里躲,而苏兮月则是捂嘴转身就想逃离。

    我没给苏兮月逃开的机会,等他抬头已被我用灵力拐到手肘下。我挑眉看向苏兮月,不免感到有些尴尬,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又闻得门边池羽声音,“弟弟?苏?”

    池羽显然比较镇定,瞧见屋里情形的斯须间迅速合上身后房门,嘴边的情绪复杂,“告诉你必定是烟故意整蛊苏,你偏不信。这下好了,我们俩没事坏了苏的好事。白白被嫌弃。”

    苏兮月坐在我身旁羞涩的垂着脑袋,右掌有下没下的摸着后颈,苍白无力地狡辩说:“万一是真有事找我们,不来岂也不好。”

    “苏要找我们,还会要他传话?”池羽羞躁地急道,殿中浴池蕴出水雾弥漫,暧昧的气氛充斥着潮湿的□□气息。池羽撇过头,耳根子已经红了大半。

    偏巧不巧,影正在周遭巡视,闻讯急忙赶来,进屋见到眼前情况半会儿说不出话,抿嘴憋笑咳了好几声。我伸手抚着寻思禅后背,用灵力帮他顺着气,无奈的低笑摇头,不远处听到烟坏笑道:“刚冷清的地儿,怎么转眼就热闹起来了?”

    尚有欲望火苗在窜动,我恼火的一灵球朝烟的方向打去,恶狠狠道:“你一天不搅我事儿,会闷的慌是吧?”收敛脾气,我转瞬客气道:“秋风颇为萧瑟,别在殿外久站,进来吧。”

    我虽不曾与轩弈尘有过肌肤之亲,不过他瞧见屋内情形就猜到个大概,屋里人皆呆坐着,他迟疑片刻起身倒了杯凉水给我去火。轩弈尘站得我有些远,沉静地盯着我,我淡笑接过他手中瓷杯,无意碰触他的指尖,那是与我烫热手指截然不同的温度,冰冷似寒玉。轩弈尘像是逃离似得把手撤了回去,坐到离我稍远的花梨木茶几旁,随手翻起我放在那得书籍。

    “影,过来。”情致兴致全无,我叹息起身往浴池那儿走,于影无需多言,他就能明了我意思。可今日连影帮我褪内衣的动作也不□□利,口干舌燥地连番吞咽,我见状含笑道:“看来今夜你们无心睡眠,我亦不能眠了。”

    突然我背后被人轻推了下,重心未稳跌进了池里,池羽愤愤道:“想的美!”我哪里会让池羽逃走,一把抓住他脚踝,轻施力就把人拽进池子,“你做什么?我的衣物都湿了。”

    我提了提粘腻在身上的内衣,扬眉道:“你倒也晓得。”说话间我使坏伸手就要去扒池羽衣服,惊得他连连喊叫救命。苏兮月见弟弟遭难,连忙要伸手相帮想把人拉上岸,谁知影随手一下,人也跟着掉了下来。

    池羽见情形不对,忙嚷嚷:“你们合着欺负我们兄弟俩!”

    影吹了声口哨,对池羽的话充耳不闻,好像与他毫无干系,样子惹人嫌极了。寻思禅与轩逸尘好心想伸手把人拉起,谁知池羽咬起吕洞宾,泼了他们一身水,闹腾个没完。屋里登时嬉闹得厉害,直到婉娘被吵闹引来,这才有所消停。

    寝卧被弄的一团糟,负责打扫我寝卧的家奴忙里忙外清扫许久,虽说秋日干涩,满地的水渍要干透却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我等外人退尽,干脆轻打一向指,俄顷工夫屋里即刻变得干爽。轩弈尘惊异地摸着自己发丝,与他惊诧比较,池羽与苏兮月早就习以为常。送走众人,影冲我挤眉弄眼了会儿又一溜烟不见了,到头来仍就只有我与寻思禅两人独处。

    寻思禅笔挺着背对于我干坐,去留都不是,小指绞着衣衫丝发。我侧躺赏着他忸怩无措的动作,停在嘴角的笑愈发满足,这大概是谁都不曾见过的模样,卸下伪装脱下盔甲,属于寻思禅最真是的样子。

    大概是感受到我炽热的目光,寻思禅微微侧过头来,眸里秋波荡漾,脉脉含情间伏下身子,轻软的唇轻触我嘴角,含羞道:“我回去了。”

    我嘴角略挑,看穿他欲擒故纵的把戏,无声笑了,“挑起事,你还想要走吗?”话语未落,他已被我拉倒在身下。

    舟车劳顿数月,突然闲来无事度日同是无趣,朝堂多有人看顾,我这挂名的摄政王也不想自寻麻烦去应付。整日闲在王府无所事事,早起寻了影锻炼腿脚,午后闲时我便偷摸着在王府后院角门外的河边垂钓。起初几日尚算清静,后来寻思禅渐瞒不住轩弈尘,不得已吐露我去处,便日日在河畔可见轩弈尘捧琴前来,非伴着我傍晚才肯回去。

    轩弈尘指法音律素来恬淡悠然,近来却屡现焦躁迷惘。我闻音安叹,放下手中鱼竿,瞟了眼角门边的轩达,原来人早已识相的离开。我起身跺脚整整衣衫,缓步坐到轩弈尘身边,“越弹心越乱,违背了养性之道。”

    停下拨弦的玉指,轩弈尘双手轻握拳,鼓足勇气道:“你何故躲我?若厌弃不喜我,当初何故带我来神武?”

    我才想开口否认,瞧见他心伤的模样,娇容憔悴自怜,反倒说不出话来,只是呢喃了句“没有”。

    轩弈尘已觉委屈,听罢愈发恼火,道:“你当初招惹我做何?倒不如扔我一个人在醉香楼自身自灭,谁要你关心我的喜哀,谁请你多管闲事……”美人潸然的面容怎能让人铁心肠,我怅然叹息封住他唇齿,片刻又放开。

    “你知道过些日子我将面对的是什么吗?”我怜惜地轻拭他润泽的眼角,感动于他的义无反顾,亦愈加怅然觉心口沉闷,“我前路未知坎坷,何苦无端多一个伤心人。你还能回头,能正常娶妻生子,我不能平白害了你。我带你出镜月是担心湮濑对你不利,从头至尾不敢占你分毫,是怕你会悔不当初。趁还有清醒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话未完,口已被封,轩弈尘吻得生涩,却是情深。

    手指在湿润的唇间摩挲,轩弈尘坚定道:“这就是我的答案。”他露出一抹凄哀的笑,眸子里的希冀似尚未凋零的叶半,独在枝头受秋风肃杀摧残犹在坚持,“结果怎般,我都认了。”

    话都至此,我倘若再坚持反倒可笑,想通也不愿多做违心的无畏挣扎。日暮时分携着轩弈尘回府,刚巧被来迎我的寻思禅撞见,少不得被戏谑了几句,但比起池羽的嘴,寻思禅算是极为客气了。

    宫里今日好像分外忙碌,平常这时分苏兮月的龙辇已停置在马厩,眼下将快掌灯时分仍是未见,正思量出神,远见小夏子匆忙前来。

    小夏子跑得面色煞白,频繁咽气,说话结巴道:“师傅……要……”

    福安盛特意派小夏子前来,又如此匆忙,必有急事。我不耐地挥手,眉间因胡思凝起层愁绪,口气重了半分道:“缓口气再说。宫里发生什么事?”

    小夏子极力平伏气喘,都是在主子待惯的聪明人,他一眼看穿我的焦躁,不断摆手。不一会儿他缓缓道:“宫里没出大事,是师傅让我请王爷和六殿下入宫。好像是皇上有事找两位,但具体没细说,只让我赶来找你们,说是两位到宫里就清楚情况了。”

    我目光落在小夏子身上,心中存疑,低声问:“当真只是皇上招我们进宫?”

    小夏子面露些许难色,没多有顾虑,他放低声道:“主子要商议的事情,我们做奴才的怎会知晓。虽然师傅常年在皇上身边服侍,也是不敢偷听圣意,那是给一万个脑袋都不敢做的事。”小夏子暗里察言观色片刻,身子弯得低了些,额头汗涔涔不断,没差下跪磕头表忠心了。

    我双眸微瞟,随意抬手让他起了身,“去让素心备下车马,我们这更了衣,即刻就来。”

    小夏子服了服身子,说话时神情越发谨慎,笑道:“车马已在王府大门外候着,随时可以出发。”

    影瞟见我露出的一丝隐忍不耐,忙拦在我跟前道:“王爷更衣需些时候,夏公公不如去前厅吃口茶,坐着等会儿。”

    能讨得福安盛喜爱,在宫中混的如鱼得水,这般年纪已位高管事,小夏子鉴貌辨色的能拿可见一斑。他当即领会影话中含义,像被大赦般呼口气,连忙行礼匆忙退离。

    “你倒是好心。”我挥手间,出声制止影正欲翻箱倒柜的行为,“不过是内宫聊上几句寻常话,哪需要穿着朝服去见驾,选件不起眼的袍子换上就是了。”

    轩弈尘有轩达帮衬着简单装束,“离这是在做无谓的挣扎。你的容色即使换上宦官的服制,犹能让人立刻认出,这是其一。二来,在王府外候着接你进宫的是神武天子的龙辇。纵然你不愿张扬,又怎么避人耳目,做多种种反倒显得做作,掩耳盗铃罢了。”

    寻思禅接过影递来的外衫,仔细帮我穿戴整齐,星眸笑似弯月,闪动的眸光甚是明媚,愉悦道:“璃的性子变了许多,要是从前你哪能轻易绕过小夏子。”

    这一点倒不假,自来人界我确实变了许多,如若不然,福安盛、小夏子窥伺主子的行为,放我眼里便是死罪。我食指刮过他鼻梁,瞧上一双狡黠、伶俐并充满好奇的眸子,淡笑道:“宫里生活艰险,会领悟出一番生存之道,也是无可厚非的。朝臣为官,不管内廷还是朝堂,谁不是揣摩圣意度日,掌控自己生杀大权的人舒心了,自己日子过得自然平顺。到哪都是一样,难不成你们个个在我面前都是露真性情了?”停顿间我仔细打量着镜中自己装束,淡素却不失威严,是时该还权于苏兮月,这番谦卑合身份的模样刚好。“毕竟是挨一刀子的可怜人,只要没谋逆的意图,那些想活的安顺些的小心思,能睁一眼闭一眼,也就罢了。”

    秋色渐浓,风逐渐冷冽起来,像是把利刃刮过每一处都不留生机,浸染出层林的绯色,有心人看去是如此触目惊心。影特意取来两件貂毛大氅,“天色渐冷,晚了更是渗人刺骨。不比从前,小心着凉了。”

    寻思禅闻言有一瞬的睁眼,神色怯怯地睨了我眼,瞧我神情如常,暗暗地松了口气。

    不痴不聋,何做家翁,即使影有心掩饰措辞,我又非蠢钝之人,怎会听不出话中之意。说来,我身子确不如魔族那会儿,影也是一片关心,我何必怒恼,破坏如今好不容易得到的祥和。

    我捏了捏寻思禅在系我脖间大氅带子的手,淡笑温柔道:“你们俩在王府等我回来。”

    事发实在突然,小夏子匆忙来请,必是有要事商议,只是婉娘寻我却不让我灵力瞬移而去,可见此事需隐蔽行事。我心中困惑不已,纵然是醉香楼的线索,这番动作似乎也不合常理。我再三嘱咐各项事宜,仍是不放心,遂从魔族调来人手暗中监视保护王府诸人。

    马车驶出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我已然发现车马并非往皇宫去的,瞬息间藏在暗袖中的薄刃当机被我抵在小夏子咽喉。小夏子身子霎时一僵,再不敢动分毫,生怕自己乱动撞上刃口,一命呜呼死得冤枉。

    我护着身后的轩弈尘,眼底温度尽失,双眸微眯一片冰寒,“想要保住小命,老实交代会比较好。”

    豆大的汗珠似雨水滴落,小夏子颤颤巍巍道:“真是皇上派奴才来请王爷,奴才……”他紧张的连咽口水,话都说的不大利索,“奴才出宫时正巧遇到烟公子,他当时与马夫说过几句话,但奴才没听清。奴才说的句句属实,望王爷明察。”

    细来思量,我绷直的手犹未松懈,目光紧盯车帘,“如果不想受皮肉苦,你最好老实交代,婉娘究竟要你载我们去哪?”

    帘后传来丝毫无惧的笑声,烟的话音里带了丝顽劣道:“这小夏子真不中用,经不得点事,不就是被你吓一吓,居然把话都吐干净了。”

    关乎自己性命攸关,而在烟口中似是桩不足为题的小事,小夏子当即脸都青了,偏碍于烟是身份,当下忍着气不敢发作,“奴才真是冤枉,求王爷饶命。”

    我余光将小夏子不悦看在眼里,怎说他是苏兮月的人,打狗尚要看主人,何况是烟玩笑过了头。我放下绷紧的手臂,话里苛责冷言:“过分了,如果我刚才一狠手,岂不是平白害条无辜性命。”

    车马缓缓往城门方向行驶,烟哼着小调不屑亦不惧我责难,笑道:“你手上沾染的血还少么,始终都是宁错杀千百,从不漏放一人。是什么时候起,苏大战神变得仁慈了?”

    轩弈尘小觑一眼小夏子,刚要开口打马虎,却被我轻捏手心拦下,有些事即使有心要瞒,可在聪明人面前是藏不住的。小夏子跟随福安盛做事,年纪虽轻在宫中资质却极为老练,能入福安盛眼的小子会愚笨到哪里去,我们几人的身世怕早猜到七八分,否则适才绝不会开口就提烟保命。

    “不看僧面看佛面。”对外人我态度向来不好,我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何况……我总要顾得苏兮月感受,乍然看到好端端来报信的活人,回去没了气息,怕是瞧见了心里会不好受。”出口的话像是带了大寒冰霜寒气,直叫小夏子心冻的打了个冷颤。

    烟习惯我冷酷残忍的一面,轻笑道:“我说你哪有那善心,原来是怕美人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