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陵起身走过来,将人从沙发上放平,又到外面让秘书助理取了条干净的毯子进来,他给丁澄盖上,然后他才回去继续工作。
一天的工作都压缩到下午来,齐陵本就会比较忙,他还让人在他的办公室里睡觉,这种不紧不慢的态度,实在让王海诧异,丁澄回来,齐陵又要开始变成他们都不适应的模样了。
王海目光在丁澄身上停留时,齐陵也抬眸看着他的背影,他没开口,王海收回目光,很快从办公室里出去,并且让人通知议事的地方改到隔壁的办公室。
又十分钟后,齐陵起来半蹲到丁澄身前,他轻轻揉了揉丁澄的头发,“澄澄,我就在隔壁开会,很快回来……”
齐陵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对于睡得沉还在做美梦的丁澄来说,半点都无法传达。
齐陵继续揉揉丁澄的头发,他起身撕过一张纸,写了他之前告知的话,再放到沙发前的桌上,用丁澄的手机压住,如此他才从办公室里离开。
丁澄之前一段时间确实是累到了,他对于齐陵的离开毫无知觉,可这并不代表不同齐陵气息和温度的手落到他的脸上,他还会没有感知。
他的眼睛倏地睁开,直接一脚顶起,再狠狠踹开他身前的人,什么刚睡醒的乏力,在勃然的怒气和恶心感面前,自是荡然无存。
“嘭”一声,猝不及防的一脚直接将那人摔过桌子,跌落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也顺便把桌上的水果盘和点心盘摔地上了。
丁澄的气势很凶人,他快步上前来,一把扯过他的领带,语气和神色都相当不好,“什么东西,小爷也是你能碰的?”
“我,没……你是谁?”那人已经从那一脚的突然里恍神过来,自然不可能傻待着再挨丁澄一拳,可他的手抬起又迅速被抓住,再接着他的腹部被再被顶了一脚。
“唔……”这一脚比之前那一脚还要重些,丁澄所有的起床气都被他激发出来了。
他举着拳头继续揍人,毫不手软,即便他完全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嘭嘭嘭!”拳拳到肉,听着相当地疼,感受起来也没打折扣,那人的脸都被疼扭曲了。
“程……丁少爷!”王海开门进来,有些被这场面吓住,他喊了一句,然后看向那个偷偷闯进来的程永明,“程少爷,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
齐陵在开会没时间来见他,王海安排他在外面等,却不想他偷溜进来,还惹到丁澄,这般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了。
“王海,你,帮我他把……拉开,啊……”他在说清楚话前,又被丁澄踹了一脚。
丁澄甩了甩手,抖抖脚,终于退开一步,可他略阴沉的目光,让程永明下意识又畏缩了一下,如此他之前对丁澄那种觊觎之色就也不见了,以后怕也冒不了头了。
丁澄眯着眼睛坐到沙发上,他看向王海,神色也没好多少,“把他给我带出去。”
王海下意识点点头,见多了在齐陵面前乖乖的丁澄,眼下这个他略有些不适应,但也不算奇怪,丁澄在丁家那么受宠,有这种娇惯相当正常。
王海瞪了一眼程永明,示意他闭嘴,可缓过来的程永明并不想这么白挨了一顿揍,“你谁啊,你怎么会在我表哥的办公室里。”
丁澄的眸光抬起,他揉了揉手,这程永明是还没被他揍怕呢。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却是听到动静的何力去隔壁把齐陵给找过来了,他们一进来,程永明就和看到了救星似地,直接往那边跑去,他先开口告状,“表哥,他打我的。”
程永明其实就比齐陵小了一岁,可开口的模样就是和未成年的小孩子似的,他偏头看过来,却发现丁澄凶神恶煞的神色也不见了。
但丁澄也没和他争着开口,程永明继续把他挨揍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他腹部至少挨了三拳,脸上更没少了,还有他的大|腿和小腿,那丁澄是要把他往死里揍呢。
在他孜孜不倦告状时,齐陵已经往丁澄这边走过来了,他俯身先在丁澄脸上仔细看看,又抬起丁澄揍人揍红了的手,眉头蹙起,“他打到你了?”
“没,但他想非礼我!”丁澄低语道,他抬眸和齐陵对视,无比坦荡,但其实他的内心多少是有些忐忑的,程永明一声“表哥”,已经让丁澄知道他和齐陵的关系了。
他是齐陵生母那边的表弟,大抵是和他那些堂哥们类似的关系,齐陵愿意相信程永明,还是愿意相信他,丁澄心中没有多少把握。
齐陵眸中色泽有了些许波澜,他轻轻捧起丁澄的脸,无比认真地道,“抱歉。”
他让丁澄在他的地盘遭受这样的事情,这声抱歉,他必须说,随后他站直身体,只给了何力一个眼色,何力就将程永明小鸡似地抓住了双臂,再扭到身后困住。
“卸了他的手,再送去医院。”
齐陵话落直接扬手,不想听程永明任何解释,何力另一只手也将程永明的嘴捂住了,卸手臂这样暴力的场面,还是不要继续在办公室里上演了,但他可以把人带到隔间去解决。
何力的执行力很高,程永明在他面前弱得和小鸡似的,五秒后,门关上,外面什么动静都干扰不到里面了。
王海还在,他稍稍躬身,要从办公室里出去,齐陵又再发话了。
“c市的项目你去跟,”c市在夏国中部,而且还是个长期项目,王海一旦负责这个项目,就意味着他离开北城少则半年,多则数年。
他的身形顿住,转过身来,对上齐陵的视线,他几乎觉得自己在幻听,可齐陵的视线依旧那般的冰冷和莫测,这并不是齐陵的临时决定,而是他很早前就有这样的打算了。
“是,是……”王海应了,然后再转身从办公室离开,他没有拒绝的能力。
丁澄也没料到齐陵会对王海有这样的决断,他对程永明的处置是无所谓的,可王海几乎等同于齐陵半条胳膊一般的存在,他心中有些许不满,但没打算要迁怒。
“和你无关,”齐陵偏头,看向了丁澄,就也洞悉了他此刻心中的疑惑。
“另外程永明……我和他不熟,就是关系不错,也越不过你,”齐陵说着眸光低了低,他能理解,但依旧不喜欢丁澄对他这样的怀疑,“澄澄,你要相信我。”
“嗯,我记住了,”丁澄闻言一顿,倾身抱住齐陵,凑到他的颈侧,又再亲了亲齐陵的脖子,“我相信你,我以后都相信你。”
又一会儿过去,齐陵身上的气息缓和了些,丁澄再凑上前吻了吻齐陵的唇,他很轻很轻地吻,对于自己之前的怀疑愈发感觉到歉疚,他已经不需要再怀疑齐陵的真心了。
齐陵轻轻地回吻,唇分,他的气息收敛起些许,他拉起丁澄去洗手间,给丁澄好好洗手,把他手上沾染的属于程永明的气息清洗干净。
顺便,丁澄自己也洗了把脸,被程永明摸了一下,可把他给恶心坏了。
“还工作吗?”丁澄擦干净脸,反身又搂住了齐陵的腰,他贴着齐陵的脸蹭蹭,想把齐陵的气息给蹭过来。
齐陵偏头亲一亲丁澄的脸颊,他眸中危险的波澜再次泛起,程永明和他大舅也不需要再顾及些什么了,除了他怀里的人,他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真正的亲人。
他几许思虑摇了摇头,“我们收拾一下,去看爷爷和爸爸。”
丁澄出差那么久,回到北城了,自然要回丁宅去给两个长辈看看,这是他们昨天就说好的。
丁澄继续在齐陵怀里赖了一会儿他才站直,他揉揉自己的脸,又揉揉齐陵过于严肃的脸,他语气放软道,“好了,都别想了,我没被怎样。”
看程永明那么凄惨,就能猜到丁澄不大可能被怎样了,该报的仇,他和齐陵都报回来了,就没必要再因为他影响心情了。
“我厉害着呢,”丁澄扬了扬下颌,骄傲得不行,可他暖暖的笑容终是消去齐陵眸中的不郁,丁澄看到了,又再奖励地亲了一下齐陵,然后他们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半个小时后,齐陵带着丁澄从公司离开了,之前的会其实也才开了一半,丁澄小声地问一句,“这样走没关系吗?”
他觉得他好似成为麒明员工眼中蛊惑“君王不早朝”的妖姬了。
“无妨,事情是处理不完的,”齐陵揉揉丁澄的手,直接拉着丁澄在众多员工的目光中走过,程永明让他恍然自己忘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他和丁澄的婚事始终没有对外公布过,这一开始是丁老爷子的要求,却不该是现在的要求,他可以继续隐瞒他结婚伴侣的真正身份,但丁澄的存在应该让所有人知道。
丁澄并不知道齐陵这一刻想到了这些,他点点头,眸光微微斜过来,然后又煞有介事地拍拍齐陵的肩膀,“你说的对。”
他学他爷爷倒是学到了两分精髓的模样,当然,在丁老爷子面前丁澄是不敢学的。
齐陵愣了愣,然后捉住丁澄的手,在唇边碰了碰,又再摇头,“顽皮……”
疑似被批评的丁澄,完全感觉不到什么严厉,他被齐陵那声“顽皮”酥麻得都快走不了路了,他红着脸被拉上车,好半天他才将欢腾的心脏安分了些许。
第041章
齐陵揉揉丁澄微红的脸颊, 将人揽过来,靠到他的肩头,“晚上我们早点休息。”齐陵是有些担心丁澄被打搅了午睡, 没能休息好。
“好, ”丁澄点点头,额头往齐陵那边蹭了蹭, 他嘴角的笑容弯起,心情完全恢复了。
在丁澄又有些困的时候, 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丁澄拿起看看, 却是说好三天不会打扰他的苏雅打来了。
“喂,艾伦,什么事儿呀。”
苏雅仔细听了听丁澄的声音, 确定他没打扰到他和齐陵的什么好事儿,他就放心往下说,“你上热搜了,有时间可以多发发博文, 把人气攒起来。”
因为丁澄切换了账号,完全不知道他中午发的那个博文火了,在《寂月》官博转发, 还配了几张丁澄穿戏服煮饭的照片后,转发量和粉丝量指数暴增。
“好,我知道了,”丁澄把话应下, 他本来就挺喜欢玩这些的,并不觉得有什么负担,他把电话挂了,看向齐陵,“以后要劳烦齐先生给我拍好看点喽。”
他们俩凑这么近,齐陵自然听到苏雅那边说什么了,他略略思量点了点头,“我会抽时间学。”
丁澄闻言一愣,然后埋首在齐陵颈侧,“嘿嘿嘿”地闷笑个不停。他只是开个玩笑,齐陵却当成什么大事儿那般当真了,这样的齐陵真是可爱到不行了。
丁澄笑了一路,不再是闷笑,只要齐陵看过来,他就立刻不要钱似地送上他最好看的笑容,电人撩人于无形,换个地方,齐陵真的会想对丁澄做点什么。
他一路忍耐到了丁宅,丁澄还毫无收敛,心情好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似的。
“涨粉丝这么高兴吗?”齐陵看丁澄下了车,他轻轻疑惑了一句,随后无奈摇头,丁澄是真的高兴就好了,具体为什么倒不是那么重要。
他们从后备箱拿下丁澄三叔三婶让带回来的东西,以及部分丁澄自己买的当地土特产,佣人接手拿进去,丁澄就牵着齐陵的手,进去见丁老爷子和丁瀚德。
“爷爷,爸爸,我和齐陵回来了。”
他们人没进来,声音就先传来,丁老爷子和丁瀚德没有起身,但人已经侧向这一边了。
“过来,我看看,”丁瀚德对丁澄招手,他仔细地端倪着丁澄,人看着满脸喜气,可到底是瘦了些,他叮嘱道,“晚饭多吃点。”
想起什么,他看向管家,吩咐了一句,“敬家,一会儿让厨房多煮些澄澄爱吃的……哦,还有齐陵爱吃的。”
“是,”张敬家笑着应下,这话丁瀚德昨儿就吩咐过好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