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盛宠之嫡妃攻略

第228章 他与她的距离,在缓缓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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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成放下酒盏,认为火候已成,时机正好。

    折服一个女人,尤其是不单貌美,且聪慧有才学的女子,首当威慑。如今她被他算计,跪伏殿前,他喜欢看她柔顺而卑微的身影。这让他有种仿似将顾衍踩在脚下的畅。

    他不是稀罕这女子,眼下又如何?为了活命,他顾衍的女人,依旧得向王权低头。

    顾氏与巍氏,早已结下死仇。若非顾衍横插一手,太子储君之位,早该让贤。往昔与那人数次交锋,任他如何计诱,那人不过避在幕后,运筹帷幄。

    他越是沉得住气,越是令公子成视他为心头大患。

    公子成温润的目光,直直朝对面那人射去。但见他面上古井波,只一双眸子,在通明的大殿中,幽暗得发沉。

    公子成嘴角一挑,收回视线,却又向深深俯首的七姑娘那处,投去刻意突显,柔情脉脉的一瞥。逼她至墙角,再施恩一般,出手相救。他算计她,亦救她于危难。从今往后,她心头便不该对他再存有怨忿。

    位高权重的男人,大都对女子,少有尊重。公子成亦然。

    “启禀父王,姜氏七女,早在进京那会儿,儿臣便对她略有耳闻。加之女官试上,此人一鸣惊人,确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彼时儿臣虽未与她谋面,却是对她上了心。只忙于政事,脱不开身。奈,一直耽搁着,没能承禀。今日碰巧,甫一见她,只觉这女子清丽婉约,瞧着颇合儿臣心意。如此佳人,儿臣恳请父王做主,将此女指了儿臣为姬。”

    公子成仪态翩翩,立在食案之后,当众请旨。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能列席在此,底下哪个不是人精?公子成这话,是在不加遮掩的,偏袒那女子。处处提她的好,诣在消除圣上对她心术不正,贪慕荣华的疑心。

    大殿内纷杂喧嚷,很又沉寂下去。文王一手扶在御座上,微微倾身,欲将公子成面上恳切,辨个仔细。

    “听你这话,她倒是个本分人。”

    七姑娘没觉得这是好话。被人当堂议论女子品性,有种被人剥光了审视的不自在。她垂着眸子,眼里满是思量。从未想过,就这么束手待毙。

    眼看公子成又说了一番漂亮话,文王似要松口。当此之际,却出现了令众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玉阶之下,同属廷尉衙门,两位监使大人,近乎同时,起身请奏。

    顾大人一身玄色蟒服,玉冠高束,形容俊伟。另一头贺大人却是面带病容,握拳压在唇边,清咳两声,披氅衣的肩头,微微振动。

    公子成请婚,没等文王下旨,这两位大人抢在这当口,有何要紧事起奏?场面越发古怪,大殿内针落可闻。

    赵国公与江阴侯面有不豫,然而两位世子皆非服管教之人,此时再要阻止,却是迟了。幼安脸色煞白,得见公子成依约践诺时的惊喜,还没在心口捂热乎,转眼已消磨得一丝不剩。

    她怕那人效仿公子成。公子玉枢御前与皇子争女人,这事儿要传出去,叫她幼安颜面往哪儿搁?

    国公夫人许氏,深深皱着眉头。做母亲的,自是不喜儿子牵扯进这般是非之中。即便她对那女子一身良好的气度,不得不承认,当真是可挑剔。可比起世子为她三番四次罢两手抬起,与眉心齐平,深一揖礼。

    如今是何托辞,关紧要。要紧却是,搅浑了这滩水,方才能够拦下文王圣旨赐婚。

    贺大人言之凿凿,配上他一副显而易见的病容,是坐实了这说法。听在旁人耳中,救命之恩,比起公子成不过是见猎心起,显是不可相提并论。

    不管江阴侯,侯夫人,幼安等人,如何惊疑不定。七姑娘如今跪得腿脚发麻,若非听见席间众人交头接耳,纷纷赞道贺大人高风亮节,德行可表。她还以为自个儿膝头的麻木,偷偷摸摸钻进了脑子,让她生出了癔症。

    七姑娘额头抵在手背,只觉脑子越发沉甸甸。

    贺大人一番好心,她虽能体谅,却又震惊于他想出这么个令她为难的法子来。有贺大人如此突兀,插手其中,公子成方才一番作伪的呈词,一经比照,显是落了下乘。

    眼看的,公子成当堂请旨,大半落空。可待会儿文王若是将计就计,一锤子钉死,“成全”了她嫁进侯府……七姑娘眉心突突直跳,只觉打进殿以来,一波三折,当真令她应接不暇。

    贺大人这一手,驳公子成极是漂亮。站在仁义之上,哪个也挑不出毛病。可之后又该如何收场?

    正在七姑娘绞尽脑汁,苦苦思索之际,却听文王恍然赞了几声好,那语调,七姑娘猜想,文王怕是暗中着恼,却又发作不得。

    当老子跟前,被人“抢”了儿子相中的女人,换了是她,也会觉得面上光。奈何圣人教化,人言可畏,便是天子,也非是所不能。

    七姑娘觉得,只今日贺大人这份仗义,足矣抵过他欠她的人情。

    变故丛生,她反倒少了紧张惧怕。若然她没听错,方才文王问的是,“两位爱卿”?!除贺大人外,另一人,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此时此刻,大殿之上,除他之外,想来,再没有人肯为她,挺身而出。

    先前她猜不到贺大人竟如此“出其不意”。可她了解他,他此时既下了决断,她猜想,总该是与贺大人不同。

    以他沉稳的性子,他该是不显山,不露水,平平淡淡,解她困境。

    她耳边能听到自个儿扑通扑通,一声赛一声,急促的心跳。

    她没看错他。就好比这人,一直以来,都是说得少,做得多。他这一起身,胜过世间多少男子,油嘴滑舌,甜言蜜语。

    情意要落到实处,方才显珍贵。她听见他举步而来,行进间带起的环佩声响,平稳而富有韵律。他的处变不惊,像是远远牵了条线,暖流丝丝沁润她心里。

    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在缓缓拉近。

    她低垂的眼眸里,不知何时,蒙了层水雾。

    公子成口口声声,欲纳她入府,不过是撇下她,远远立在案后请命。

    贺大人待她有维护之心,为表心诚,绕过食案,恭谨呈词。

    只他,缓步而来。末了,越过她去,停在她侧前方,方才站定。

    她想,若然她此刻抬头,便能看见他劲瘦的背影。这个男人在声沉默中,传递给她蔚然心安。

    他料到她心里惊怕,于是近前。只一个姿态,留给她的,是遮风挡雨,可堪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