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血之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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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面还牵扯到神为什么不能亲自出面自己击败路西法,因为路西法的灵质能几乎接近上帝,两个巨头大战必定要破坏这世界的平衡,届时物质界将会无法承受而崩坏,一切都会被毁灭。

    但说到底,只要神在一天,路西法就别想灭掉天界。如果神有衰弱的一天,路西法就再没顾忌。神的衰弱几乎是不可能的,直到一个人的出世。

    那如果,我拼命想要保护的东西,到头来却被另一种力量毁去,包括这世界的天翻地覆,我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当初不顾一切的幼稚和冲动,突然全被我抛开,我前所未有得清醒。我完全没想过神也会有苦衷,我也根本不知道神的苦衷会是这个。

    神说该隐的出生是个错误,我一直坚持即使是错误也是由神自己导致的,该隐没有错。

    世人皆知神创造的第一个人是亚当,神之子。我第一次去伊甸园的时候遇到该隐,看到他的银发紫眸,就预感到事情不是这样。

    我去生命之树查看,发现生命之树多了一个分枝,上面却只有一人,就是该隐。该隐如果是亚当的儿子,必定在人类那一枝上。而他不在,也就是说,他不是人类,也不是天使。

    我回去见了神,神再不能隐瞒,他说该隐才是他创造的第一个人。但他给了该隐所有,灵、魂、体三个次元,远远超过了他该拥有的。

    神把该隐放在伊甸园,认作亚当的长子,不教他任何东西,任他自由发展,或是说自生自灭。之后我并没有过多担忧,直到后来,神要杀该隐。

    我固执地认为既然神造出了该隐,他就有存在的理由。没有人可以伤害他。

    事情起于路西法的叛变,为平定叛乱很多天使都死在战场上,天使死后灵魂都会回归到生命之树。那么多天使灵魂,该隐的事情必然就会被人发现。神便做了杀掉该隐的决定,我以为神只是不想别人知道该隐的存在后动摇他的地位,于是我发了疯一样毁去了生命之树,不顾后果。我以为只要瞒住别人,神就不会杀该隐。神确实是放过了该隐,但因为生命之树被我毁去,无数天使消失。我不记得为什么神没有罚我,我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没有自责到死。但现在我重新想起了一切,我后悔了,我间接害死了那么多天使,而他们的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该隐相当于神的一个分身,是除神以外唯一完美的人,他强大到几乎和神一样,连路西法都不是他的对手。神和该隐各自都会有影响,你强我弱或你弱我强,十分微妙。现在神力量衰弱,是因为该隐。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

    都是我的错。

    我必须去弥补一切,在还来得及之前。

    千年前在我诅咒该隐时托米迦勒保管的该隐的肉ti,无论我以前是怎么费尽心机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保护,现在……必须毁掉。

    我得亲手毁掉。

    我原计划是把肉身还给该隐,但一切都变化得太快,我不得不改变原先的抉择。要知道,毁去该隐的肉身,比杀了我自己还要难过。

    那时候知道该隐用白魔法替我治伤会暴露身份而因此可能失去莱杰斯的肉身时,我简直急疯了。莱杰斯是该隐从诅咒中复苏后第一个进入的肉ti,也因此决定了这肉ti是他唯一能长期使用的肉ti,其他谁的都不行。

    我把该隐肉身给米迦勒保管的事,连神也不知道。千年前诅咒之时,神以为我已经将该隐的肉身毁去,该隐再造不成威胁。只要我偷偷再把肉身还回去,该隐就会变回原来的该隐,而神也不会再追究。

    但那么多人在战场死去……神必须恢复力量,必须让路西法知道没有什么可以再威胁神的力量,他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

    因为神会永远万能。

    第八十五章

    鲜血流满了战场,战士们洁白的战衣被染成血红。死亡在战场的一角,偶尔轻轻掠过,无数人倒下,尸体倒在地面,依旧睁着双眼。他们的尸体被无数人践踏而过,然后又一批人倒下,尸体越堆越高,几乎成了恐怖的尸山。

    天使和恶魔的尸体都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有谁又曾记得,那战场上面目全非的尸体曾经是美是丑?

    我到达那里的时候,似乎正是休战期间,但也是极短暂的。映入我眼帘的就是眼前这样一副场景,我从未感到生命如此脆弱,也从未感到如此恐惧无助。

    那些倒下的毫无生命的躯体,曾经是我亲爱的族人。而他们现在躺在那里,紧闭着双眼,没有呼吸,不会动不会说话,甚至身首分离。

    他们曾经那么美丽,他们曾经那么爱护自己的身体和翅膀。可是现在……翅膀被砍落,肢体被分离,粘稠的血液沾满洁白美丽的肌肤。

    我不可抑制地颤抖,双腿渐渐势力,跪倒在地,在心里默念。

    你们都是最勇敢最美丽的战士。

    你们拼死保护的家园,我向你们保证,它会永远美丽。

    你们至死也不忘却的心愿一定会达成。

    总有那么一天,没有战争,没有硝烟,没有死亡。

    你们虽然再也看不到,但我们会永远铭记,我们曾经坚强勇敢的战士和族人。

    捧起沾满血迹和污秽的手臂,轻吻一下,我给你们我的祝福和忏悔。我不会流泪,因为我没有资格,我不配。

    最后一次保证,死亡不属于天使,这世界一定会重新洁净。

    “拉斐尔?”有人在远处叫我,我站起身来,站了一会才转过身去。

    战场一头站着两个大天使,都是黄金六翼,一个紫发棕眼,一个金发碧眼。见我转身,都看到我的脸,然后一齐向我走来。

    刚才喊我的人是紫发的乌列,身材很高,体魄强壮,即使笑起来也带着股阴沉的味道,他走到我近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开口道:“真是拉斐尔,总算回来了。”

    我笑笑,就听一边比较文雅的亚纳尔说:“拉斐尔殿下。”

    我点头致敬,亚纳尔说:“殿下脸色不好,还是先回驻扎地吧。”

    乌列哼了一声,语气颇带了点讽刺:“在这种地方脸色能好吗,拍马屁也不是你这样的。”

    亚纳尔脸色白了白,没再说话。我愣了下,看了看乌列,脸色极臭,这都怎么了?我说:“你们不说我还真累了,一直赶路都没有停过脚……不,是翅膀,哈……”

    没人笑。

    我也知道我讲笑话有多冷了。

    我扯扯乌列,挤出个笑:“先带我去吧,米迦勒在吧?”亚纳尔自动绕开乌列站在我旁边,三人并排行走,我在中间总觉得有点尴尬。

    我不在这几千年,又发生了不知道多少事,我发现自己都快成局外人。果然无论在哪里,不前进就会落伍啊……

    开始乌列还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自亚纳尔插了一句后,乌列就没再蹦过一个字。三人变得很冷场,只一个劲往前走。我被夹在中间,真不是一个难过了得。

    半晌,我实在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了,便跟乌列问道:“怎么不见伤员送到第一天去,重伤者的话还是送回去治疗比较好吧……”

    乌列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居然让我从心底里打了个冷颤,其中包含的情绪只能用残酷来形容。他神情严厉:“送回去?你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我愣愣地看着他。

    乌列皱了皱眉,道:“自你消失之后,便没人能使究极治愈魔法,战场上受重伤的天使太多,根本来不及治疗就……”

    我摇头:“别说了,我知道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职责?跟个低贱的异族纠缠不清!你把你的族人放在哪里?你眼里还有神之一族吗?”

    我脸色苍白,只知道一个劲摇头:“别说了,别说了……”

    乌列义正言辞:“我不说就能抹去你的罪吗?”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会弥补,只是别再提,我承受不了……”

    乌列继续攻击:“你当初做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后果?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我停下来看着他:“对不起,是我的错。”

    乌列也停下来面对我,挑高的眉多了股挑衅的神色:“你以为你认个错所有人都会原谅你?”

    我与他对视,突然说不出的疲惫和……愤怒。我没有资格愤怒,所以我忍着。

    倒是亚纳尔似乎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了句:“乌列殿下,您也太咄咄逼人了。”

    乌列立刻看过去,反手一个巴掌狠甩在亚纳尔脸上,打得亚纳尔连退了三步才站稳。我一下子傻了,只听到乌列冷冷说:“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亚纳尔捂着脸,满眼的不可置信与痛楚,却没有愤怒,他说:“你……打我?”

    乌列冷哼一声,再不理睬他。

    我回过神来,看看亚纳尔,怒火一下腾得老高,“乌列你太过分了!”

    乌列很拽地说了句:“我就打了他怎样?”

    我冲过去,揪住乌列的领口,“你再说一遍?!”

    乌列愣了下,似乎是不相信一向温和的我会做出如此“粗暴”的举动。我是变了,我他妈后面还有更狠的!

    “拉斐尔殿下!”没想到亚纳尔突然冲过来抱住我欲打向乌列鼻梁的手,神情哀求:“别……算了,是我不好。”

    乌列死瞪着他,然后掰开我的手。

    我看看这诡异的两人,简直是闹剧,天界的大天使们童心未泯,竟然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我在心里默叹一声,然后抬头对乌列说:“没有人不犯错,我并不想得到原谅。错事已经做下了,你再责骂我顶什么用?难道我还切腹自尽以谢罪?我会尽全力去弥补我犯下的错……包括生命之树。等到魔界退兵后,我保证还你们一棵完好无缺的生命树。”到那时候,天使的灵魂又能回归,魔界也不会再攻打天界,真正没有战争,没有死亡,只有安静平和的世界。

    总有一天,神的儿女都会看到。

    乌列皱眉:“生命之树毁都毁了,还怎么修好?”

    我笑:“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一定会让它复原。”

    乌列很怀疑地看了我一眼,甩甩手,一脸不耐烦:“我不管了,总之你先去治人,一定给我全治好,就是法力枯竭也不准停!”

    我说:“好。”

    乌列可能是没想到我答应那么爽快,反而有点怔愣,一时之间也没再说话。我走过他身边,绕开一具具美丑交杂的尸体,平静地说:“快一秒就可能多救一个人,请快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