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林景之十分窘迫。
第一周主要拍摄的就是两人并不愉快的宿舍生活和一些喜闻乐见的事情。
比如……
“沈路凡……”刚准备和他说话的顾山收到了一记眼刀,小心脏瑟瑟发抖,但还是继续说,“今天到你打扫卫生。”
沈路凡本来不打算和他说话。
“张兴呢,不是到他么?”他看向值日表,冷冷地说。
他们是六人宿舍,巧的是,这两个人都不太合群。
“他说他……有点事情。”顾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记得他连续三次都这么说。”沈路凡停下手中的事,抱着手:“怎么,他威胁你?”
顾山眼神躲闪。
沈路凡一副明了的样子,指着值日表:“谁爱干谁干吧,周三才到我。”
顾山其实也不想干,男生宿舍多脏,其他人打扫也不认真,看向厕所堆得山高的衣服他就头疼。
所以张兴回来的时候,他就被揍了一顿,还被要求以后帮他打扫卫生。
这种事情在顾山的人生中连一个小涟漪都算不上。
沈路凡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群边唠嗑边吐瓜子壳的傻逼和默默拖地手上有些淤青的顾山。
这帮哥们儿晚上出去吃夜宵的时候,沈路凡很随性地往他床上扔了支云南白药,刚好砸到顾山磕青了的腰上。
“嘶——”
顾山看清他扔的东西时,疼得扭曲的表情里多了惊愕。
“谢谢。”他小声地对对方说,然后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开始给后腰喷药。
沈路凡看也不看他,“切”了一声,他总感觉心里哪别扭。
为了缓和一下这种别扭,他偷偷地在顾山电脑里做了一些手脚。当顾山打开电脑时,只见屏幕上一个血淋淋的女鬼的脸在冲他笑。
一声“卧槽”差点被林景之喊了出来。
他极力忍住了自己想把电脑扔出去的冲动,一把扣下屏幕,开始短促地喘气。
沈路凡看着他惊恐的表情,终于觉得心里舒畅了。
“卡!”
“很好很好,小林小周,你们过来一下。”导演喊道。
林景之还沉浸在刚刚那张吓人的图里无法自拔,周喻安戳了他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我刚刚差点想骂脏话。”他精神恍惚神情呆滞。这道具也忒逼真了吧,把他这二十几年看过的所有鬼片的记忆都勾起来了!
“要不要我扶你?”周喻安打趣道。
“啊……”他这才出戏,从床上爬下来,“不用不用,谢谢您了。”
“开头两人的冲突部分基本就结束了,下面我们转战出去合租的部分,注意这时他们的关系还保持半生不熟的状态。然后把事业有成亲密相处的部分拍一下,要注意把握度,不能太过火也不能太生硬,要体现兄弟情。我们留了四天时间拍别的,你俩对对戏,找一下感觉,没问题吧?”陆导看向他们。
“了解。”
“好的。”林景之有些忐忑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这两个人有点萌,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5
林景之没有想到一张恐怖照片能勾起他那么多不好的回忆。
和周喻安简单地沟通了一下,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安静下来以后,拍戏的疑虑、对之后的忐忑都变成了诡异的不安。
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咽了咽口水。
40分钟后,凌晨一点。
“喂,景之。”电话很快被接起。
“哥。”
林宸之察觉到他声音里的颤抖,眯了眯眼睛:“怎么了?”
“我睡不着。”
“你又玩了恐怖游戏?”
林景之心一抖,某图片和许多图片一起奔到了他脑海里。
“嘶……你说点别的行么。”
林宸之没有立刻回答,他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景之。”虽然他喜欢和林景之聊天,但是这个时机似乎不对。
“嗯?”
“我需要开个紧急视频会议,不能聊了,抱歉。”
这句话仿佛一桶凉水泼在他心上。
“哥!”他声音压得很小。
“你长大了,有时候需要独自克服一些困难,我挂了。”
“嘟,嘟——”
房间里一片死寂。
林景之胆战心惊,整个人闷在被子里,怎么都睡不着。
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以前这种时候都是林宸之哄他睡着的啊啊啊!
他想起对门是周喻安的房间。
那么晚了周喻安肯定睡了,但是为了搭戏方便他们都有对方的备用房卡。
……
又是一分钟的沉默。
这么晚应该不会被发现吧……不对这个不是主要问题。
周喻安会不会讨厌他?他人很好应该不会……
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恐怖的沉默了,林景之拿着对门房卡毅然决然地开了门,拔了自己的房卡断电,再关门。
走廊上只有几盏微弱的夜灯,更让人瘆得慌,他三下五除二开了对门又关门,冲到床边。
很好,成功潜入敌营……不对,逃出生天。
周喻安翻了个身。
他呼吸一滞,是不是自己动静太大吵醒他了?观察了几秒——
很好,没有。
他轻轻放下两张房卡。
老天,安全了!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抱有“在周喻安身边很安全”这种奇怪的认知,就和“在林宸之身边很安全”一样自然。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事实证明,梦境并不由人的意志所控制。
梦里那个血淋淋脑袋的主人一直追着自己,但他动不了。他想大叫,但是发不出声音……
他虎躯一震,挣扎了两下,猛地睁开双眼!
没有女鬼,没有黑暗,阳光明媚,一切都好,只是……
耳边传来深沉的呼吸声,腰被一只大手松松地搂着,对方的脸埋在他发顶拱了两下,好像是被吵醒了,深深吐出几口气,还哼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