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百世浮屠

第二十章 岁月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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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那是一个夏天,那一年我们都是十三岁,我刚从外面玩耍回来,回到家中就发现家里异常安静,同时有着异样的声音。”

    “随后就发现鬼鬼祟祟的你,我当时以为是有贼人,于是打算先把你拿下。”

    吴青不好意思的摸着下巴,在怎么说欺负女孩子都是不好的。

    慕思雨瞪大眼睛,咬牙切齿道:“你还敢提,哪有人见面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还把人家压在地上。”

    脸上满是讪笑,吴青也是很无奈当时害怕贼反抗,因此下手有点狠,不但将慕思雨的双手倒扣于身后,而且还把身体压上去不让她还手。

    “你也真是,被误会也不知道解释,一言不发,要不要村长爷爷他们提早回来,我们还得僵着。”

    吴青一边讲述着一边偷偷看着慕思雨,在发现她有变脸的趋势之际,立马继续开口,不让慕思雨有算账的机会。

    “后来才知道,你是大病初愈,需要安心静养,而慕奶奶恰巧有事要离开雀鸣村,又不放心把你放在别人家,于是找到了村长爷爷。”

    白皙的手指扯着妄树叶,慕思雨听到慕奶奶的时候,身子一僵脸上出现隐晦的失落。

    “你在村子里住了几天后,村长爷爷觉得村里人太多,声音太杂,就让我带你去找个清净的地方。”

    “我们两个人那时还很开心,兴奋了一个晚上,商量许久最后才决定在这里住下,我还记得你还给这里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青雨阁。”

    “我当时还在嫌弃呢,明明是茅草屋,你愣说是阁子。”

    吴青说着哑然失笑,那一段时间是他最无忧无虑的时间,他不用看着别人的脸色,不用去迎合别人的笑容,他要做的就是陪着慕思雨。

    “青雨阁。”

    慕思雨轻声重复了一遍,把手上七零八落的树叶吹飞后,犹豫片刻后说:“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一件事?”

    扫掉慕思雨肩头的落叶,吴青不解道:“哪一件事情?”

    慕思雨身子一顿,不着痕迹的躲开吴青的手,摇头轻声道:“没有。”

    吴青猛然上去一步抓着慕思雨冰凉的小手,看着她躲闪的眼睛肃然道:“傻瓜,我当然还记得。”

    游离的目光回到吴青身上,慕思雨脸上满是怀疑,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右手牵住慕思雨的手,左手在她小脑袋轻拍一下,手指顺着三千青丝滑落,吴青回忆道。

    “我记得那是我们住在这里的第十二天,那一天你打闹之际忽然昏迷,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是村长爷爷跟我说你这是旧病复发。”

    “村长爷爷因为要去寻找一些药材,让我照顾你,特别嘱咐过我,千万是不能让你的身子冷下来,不然会出大事,我那时虽然满口答应,可我哪里知道怎么做,村长走的急,也没有说清。”

    慕思雨看着吴青带着自嘲的笑容,秋眸忍不住一红说:“你不知道怎么做?你就用你的血喂给我喝?哪有这么傻的傻小子。”

    尴尬的一抹头发,吴青别过头去开口:“我生了火的,可是后来发现没用,你那时的体温还是没有回升,我担心的同时就想起村长爷爷说过血是热的,我来不及思考,手就已经自己动了起来。”

    慕思雨咬着朱唇,眼里雾水弥漫说:“我虽然醒不过来,可我能感受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谁知道有一个傻子居然会为一个才认识半个多月的人这么做。你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划破你的手指挤出鲜血给我。

    到后面你的十指都是伤痕,有的地方甚至是把伤口重新撕开,就是为了挤出那一点血。”

    三年前的慕思雨旧病复发后,躺在床上看着脸上稚气仍存的少年,不断用血给自己带来温暖,她心里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他的痕迹。

    一次又一次,慕思雨看到少年的手指,手腕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脸色从红润到苍白再到惨白,她很想上前阻止他,却发现压根动弹不得,她第一次恨自己的不争气。

    只能看着少年不断伤害自己。

    每一次喂的鲜血数量都不是很多,可依然不是那时的吴青能够承受的。

    三天后,村长回来了,看到的却是挣扎着把伤口撕裂,然后把血液涂在慕思雨嘴唇上的吴青。

    吴青迷茫的眼里出现喜色,随后在两人的眼里,轰然倒下,没人知道在吴青倒下的那一刻,慕思雨的心也悬了起来。

    慕思雨醒了,吴青却倒了。

    村长也是一怔,好在吴青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恢复而已。

    在吴青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昏昏欲睡的慕思雨。

    后来吴青才知道,他昏迷一天一夜,慕思也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那时就是个美人胚子的慕思雨,开口对吴青说了一句话,让吴青印象深刻。

    “我的心不大,只容得下一个人。”

    自那以后,慕思雨就回到了雀鸣村,而且因为她那病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因此吴青立下了三年之约。

    三年不见,慕思雨。

    吴青伸手把慕思雨眼里的晶莹轻轻抹掉,紧接着捧着她精致的脸庞缓缓开口:“思雨,我有一句话想说很久了。”

    歪着脑袋,慕思雨的眼里温柔似水问道:“什么话?”

    脸上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吴青的声音猛然提高几度道:“思雨,能再见到你真的很好!!”

    “傻子!!”

    慕思雨推开吴青,向着湖边跑去,水蓝色的长裙抖动着,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英,身姿摇曳。

    冰凉的湖水打湿了慕思雨的裙角,可她却不在意,出神的望着夕阳片刻,方才转身看向吴青道。

    “夕阳终究会落下,那我们是不是终究会分开?”

    修长的手指一点夕阳,吴青猛然霸气开口:“如果我们就像是夕阳,那我就让这世界明月永挂不见阳。”

    慕思雨嫣然一笑没有话说,而是挥挥手示意吴青过去。

    没有丝毫犹豫,吴青缓缓来到慕思雨身旁,还没有所反应,就发现有一只小手握住自己的手。

    温暖,柔软。

    慕思雨牵着吴青的手,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夕阳西下,慢慢消失在山间。

    “我们这样一直走下去,会不会走到岁月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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