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娘子夜夜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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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乐天摇头叹气,「她可能根本就不会出手。」

    百里长青瞪眼,不相信地道:「不会吧,杀师之仇不共戴天啊。」

    唐乐天道:「只要最后凶手死了,仇就报了,至于凶手死在什么人手上,老实说,她还真是不太在乎。」

    百里长青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拍大腿,竖了下大拇指,道:「高人!」

    眼见场中就是一场乱斗,人人都想上部是没戏了,可是下部明显还有戏啊,此时不浑水摸鱼还等什么时候?

    林飞玉却默默地走到了空旷的地方远远看着。

    有一些隶属于她的教众也渐渐同她站到了一处。

    随意杀害教众的教主,他们不敢跟随。

    看了一会儿,林飞玉掉头走了。

    百里长青大感不解,问旁边的人,「她怎么走了?连结果都不看了吗?」

    「不,」唐乐天了然一笑,「她是去断程千里的后路。」

    百里长青看看他,又看看林飞玉离开的方向,然后一抹脸,「我怎么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呢?」

    果然,不久之后,林飞玉又重新出现在场中。

    「教主,这应该就是你想得到的下半部《噬魔心经》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许多人都停下手里的攻击,朝说话的人看了过去。

    只见林飞玉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木匣子,从里面拿出来一本发黄的书卷,与刚才那残卷看起来很像。

    「林飞玉你--」已经受伤的董一明见到此物脸色大变。

    林飞玉突然露出一个迷人的笑靥,将那书往空中一抛,同时长剑出鞘,顷刻之间便将那书斩成了碎屑。

    然后她慢吞吞地将凝霜剑插回剑鞘,第一次用略带笑意的声音道「我赞同那蓝衣人刚才所做的事,让一个人永远失去他想要的,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和报复。」

    「林飞玉!」程千里咬牙切齿。

    林飞玉又恢复成一贯的冷淡,「教主。」

    「你——」

    林飞玉迎着他的慑人目光道:「我当年之所以会接任左护法一职,为的便是查清我师傅死亡之谜,如今事情已了,这左护法一职,我便当面向教主请辞了。」

    「左护法——」追随她的人难以置信地唤她。

    「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左护法,也不再是赤焰天魔教的人,所以,」她一步一步朝着程千里走过去,「现在我可以对你出手了,程千里。」

    程千里双手将一人撕成两半,随手抛到一边,带着血的脸略显狰狞,「你以为自己是我的对手吗?」

    「我不知道。」林飞玉仍旧不疾不徐地朝他走去,音调也毫无起伏,「不管知不知道,我总是要向你出手的。」

    百里长青见状又问:「你不是说她不会出手吗?」

    唐乐天强调,「我只是说可能。」

    「董一明,你是要与我一道杀了程千里,还是等他将我们两个先后杀死?」董一明毫不迟疑地道:「当然是一起杀了他。」

    「很好。」

    赤焰天魔教的左右护法第一次联手攻击的对象竟然就是他们的教主。

    这不能不说天下之大,任何事都是由可能发生的。

    北疆赤焰天魔教召开的魔经大会,是江湖上相当惨烈的一战,死伤无数。

    最后,程千里死于林飞玉的凝霜剑下,而她在杀他之后便飘然而去。

    此后,远离北疆,成为北疆的一则传奇。

    天门山下一战,林飞玉虽然如愿杀了程千里替师父报了仇,但她也受了伤。

    当这样的伤比起替师父报仇手刃仇人,她觉得值了!

    受了伤的林飞玉落在许多人眼里,令他们觉得有机可乘的报仇时机到了,所以有人结伴尾随向她寻仇。

    林飞玉以袖拭去嘴角的血,看着那些包围过来的人,冷冷地道:「早知道如此,我便不该将那些火药全部毁去,你们这样恩将仇报的人葬身天门山也没什么不应该的。」

    程千里永兴险恶,于天门山下埋了火药,她目的是报仇,也许是受唐乐天的影响,便毁去了火药,省得多添人命。

    「你这妖女会如此好心?」

    「好心没好报,我却是领教道了呢。」林飞玉又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周身的气息越发的冷。

    「杀了这个妖女。」

    一群人朝她围杀过去,当凝霜剑出鞘,剑下不留命!

    「咳咳」林飞玉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吐了一口血出来,她被伤得不轻,董一明比她更惨,不过,董一明的右护法之位尚在,料来处境比她是强得多。

    有人叹着气,走了过来,伸手扶住了她。

    林飞玉看着他道:「你不是打算等我死了替我收尸吗?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一道粗犷的笑声响起,「他刚才若出来,只怕就又得阻止你杀人了,为了不被你嫌弃,他当然就只能不出来了。」

    林飞玉看向声音的方向,是个陌生男子。

    唐乐天替她解惑,「四风岛岛主百里长青。」

    「百里岛主。」林飞玉颇冷淡地同他打了声招呼。

    百里长青冲唐乐天一抱拳,道「北疆事了,我就不多留了,你的喜酒我喝到了,就此告辞。」

    「保重。」

    「你小子也保重,我难得能找到个陪我喝酒的人,别那么早挂了。」

    唐乐天笑道:「这个岛主就不用担心了,在下一定会活得长长久久的。」

    在哈哈大笑声中,百里长青的身影远去。

    江湖从来便不缺奇怪的人,林飞玉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你的伤怎么样?」

    「死不了。」

    唐乐天伸手一捞将她打横抱起,「又跟我使性子,知道这事你不想假手他人我才不插手,怎么到头来还是生我的气?」

    「怎样?」她就是生气。

    唐乐天笑了,「好,是我不对,娘子莫气,小心身上的伤。」

    林飞玉靠在他怀里,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透着一抹失落,「追查了五年的事有了结果,心却反而像空了一样。」

    唐乐天抱紧她,道「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恩。」她在他怀中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唐乐天抱着妻子,就仿佛拥有了世间的一切,这让他觉得安心而幸福。

    「呕」林飞玉突然又呕出了一口血。

    唐乐天的脸色这次是真的变了,声音都透出从未有过的惊惶,「玉儿--」

    她声音虚弱地道:「原来这就是《噬魔心经》的霸道之处」

    「玉儿我带你去找大夫。」

    「咳咳」林飞玉嘴角的血慢慢的流出来,「我好累,好想睡」

    唐乐天已经方寸大乱,大叫道:「你不许睡,不许睡,听到没有,玉儿不能睡」脚下发力,如烟一般向前掠去。

    他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可是,等他终于找到能救她的那个人时,却被那人毫不留情、劈头盖脸地砸了一头包出来。

    「唐乐天,亏你是与四方霸主齐名的人,她只是重伤昏迷,又不是重伤不治,你抱着她一脸死了老婆的表情是在演哪一出啊?」

    唐乐天丝毫不在意被人这样奚落,只是一再确认,「她真的不要紧?」

    「不要紧。」那人凤眼一瞪,极是凶狠地道:「还是你在质疑我苗疆蛊后的能力?」

    唐乐天这时才终于放下惶惶不安的一颗心,觉得脚终于踏到了实地上,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人,嘴角微扬。她没事,真好!

    蛊后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回,看着床上昏睡着的美丽女子,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唐家小子。」

    「怎么了?」唐乐天以为是妻子又有了什么变化,赶紧应声。

    蛊后扭头看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唐乐天不解挑眉。

    她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小子,想不到当初我给江玲珑的药倒是让你碰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说起来我还是你们的媒人呢。」

    「蛊后,原来那药真的是你给江玲珑的。」虽然他早有此猜测,但是没想到真相还真是这样。

    「当然是我给的,普通的合欢散怎么能让你这小子中招,当时你一定是理智全无了吧,咯咯。」蛊后说到后面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他失控,但光想象当时的情形也是够让她乐了。

    唐乐天忍不住伸手遮挡了下苦笑,「你就这么想看我出糗吗?」

    「当然,当年是谁说过我苗疆蛊后拿他毫无办法的?」

    唐乐天头疼的去看屋顶。

    「不够,这丫头够狠,够无情,竟然这样就去灭了飞燕门。」

    唐乐天忍不住叹了口气,飞燕门之事确实是他疏忽了。

    「说起来,我真是满欣赏这小丫头的,做事毫不拖泥带水,也不会有妇人之仁。别人对我不义,我对别人也冷酷到底。不错,对我的脾气。」

    「你还是不要让她知道药是你给的。」唐乐天给予善心的劝告。

    「小子。」

    「嗯?」

    「咱俩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蛊后胸有成竹地道:「赌这丫头知道真相后,不会向我寻仇。」

    唐乐天则道:「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我输了,就给你一种蛊,让你永远不受春要的挟持。」

    「好。」

    两人就此约定。

    半个时辰后,林飞玉幽幽转醒。

    在她看到一个艳丽无双的中年美妇时,也听到了她说当初唐乐天所中的春要乃是她给江玲珑的,更听到了她问自己现在是不是很想找她算账。

    林飞玉抚着胸口自床上坐起,看着她淡淡地问:「我为什么要找你算账?」

    「因为药是我给江玲珑的啊。」

    「铁匠锻造师一生不知打造了多少兵器,可是难道所有人拿了兵器都会去杀人放火吗?」林飞玉这样反问。

    蛊后被问得一怔,最后不由得点头,「你说的不错,是这个道理。」

    林飞玉又道:「所以,虽然药是你给江玲珑的,可是那江玲珑若无害人之心,或者私心作祟,那么当日的事情便不会发生。因此,错不在你给她的药,而在于她这个人。那么,我又何必要杀你?」

    蛊后听得不由得笑起来,「哎呀,你这小姑娘还真是跟我对了脾气,只可惜怎么就偏偏便宜了唐家小子呢?」

    林飞玉没接这个话题。

    唐乐天倒是有所不满,「我怎么了?我跟玉儿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再没比我们更般配的夫妻了。」

    蛊后嘲讽道:「是再没比你更脸皮厚的男人了。」

    唐乐天坐到床边握住妻子的手,叹了一口气,「玉儿,你让我赌输了。」

    「输?」

    蛊后将两人打赌的事情说了。

    林飞玉听了只是淡淡地说:「确实是有些可惜,」话音略顿,「不过,我想要你中招这本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唐乐天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