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染那最后的倔强，让北冥夜棠看的心中刺痛。
他们，到底对这个坚强的女孩，都做了些什么啊？
“呲——”车子一个急转弯，在医院门口刹住，车胎在地上蹭起一片青烟。
北冥夜棠立即抱着季小染冲进医院。陈贺早就接到北冥夜棠的通知，全部做好了准备。
和护士合力将季小染搬上担架车，北冥夜棠无比郑重的对季小染说：
“如果你要离开，我会竭尽全力帮你。”
同样是承诺，季小染却觉得北冥夜棠的可信度高多了。她点了点头，就算是把这句话，这份情谊装进心里了。
被担架车推着走，速度不快。但顶上一盏盏灯快速划过季小染的视线，宛若季小染的一生，走马观花。
季小染有种她可能会死在这个手术台上的错觉。
因为这种感觉，季小染都想笑了。如果她这么早就死了，那北冥夜霆这么久的局，岂不是可惜了。
季小染这么想着，又觉得有些解气。
被推进手术间，无影灯照亮季小染的视线。
“时间有限，我不会给你上麻醉。”陈贺第一次穿着手术服出现在季小染的面前，少了几分吊儿郎当，多了几分严谨。
“你必须，全程，保持清醒。”陈贺逼视季小染的双眼，“你能做到吗？”
季小染余光看到，陈贺手中的手术刀在光下的泛着冷光。
“如果你做不到，那么你的孩子就不由你掌控了。”不打麻药有多痛，陈贺不是不知道。但他要逼迫季小染。
“我答应你。”季小染听到“孩子”两个字的那瞬间，眼神忽然变得坚定，对陈贺说。
陈贺没有再说话，开始动手帮季小染生产。
其实，这样的事情，陈贺见得并不少。都是弱不经风的女子，却在决定的那刻起，就像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穿上了世上最坚硬的盔甲。
但无论见到过多少次，陈贺始终对这种被冠名为“母爱”的情绪，充满敬畏。
扩大产道，用力；扩大产道，用力
季小染的世界里面仿佛只剩下这几件事。好心的护士塞在她嘴里的毛巾已经被咬到变形了。
这种疼痛，永无止境。
季小染眼前仿佛划开一片虚空，那里同样有一个女人在生孩子。
季小染和那个女人一起痛苦的叫喊。
每当季小染力竭的时候，那名女子眼里闪烁的坚定的光芒，就会感染季小染。
就这样苦苦斗争几个小时，陈贺终于看到了一名胎儿的头部。
“在用点劲儿，马上就出来了。”陈贺给季小染鼓劲。
“妈——”季小染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叫喊，季小染下腹的压力一空。
“出来了，出来了。”护士接过小婴儿在一旁。
“还有一个，”陈贺的精神丝毫没有松懈，“季小染别停，继续使劲儿，你肚子里面还有一个。”
季小染喘\/xi几口，身子再度疼到抽搐。
“啊——”季小染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有了第一个打头阵，这第二个出来就顺利多了。
“好了，你可以休息一下了。”陈贺将第二名胎儿递给护士，脸上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季小染不住的喘\/xi。而此时，虚空里面的女人也生完了她的双胞胎，头歪着休息。
季小染看着边上人捧着的瘦弱女婴，突然就明白了这个女人是谁。
那是她的妈妈啊，为了生她和哥哥同样遭罪的妈妈啊。
“妈妈，谢谢您。”季小染在心里暗自说道。
这一定是妈妈在保护她。她今天去鬼门关走的一遭，如果没有妈妈，季小染知道她是走不回来的。
护士屈指用力弹了弹两个孩子的脚心，两个孩子就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季小染听到这嘹亮的哭声，灵魂像是重生了一般，纷繁的喜悦填满她的心。
陈贺抱着两个孩子，走到季小染面前，顿了顿，说：“时间不多了，选吧。”
季小染眼神贪婪的流连在两个孩子身上，乍听见陈贺的话，很是不解。
“你只能带走一个。”陈贺的声音不可置否，逼迫着季小染看清眼前的事实。
季小染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来转去，茫然无措。
她还没有好好看过他们，难道就要跟他们分开吗？
“如果你再不选，两个你都带不走了。”陈贺的声音里带了威严，一定要逼季小染做这个决定。
“我”季小染一下子着急了，声音里带上哭腔，“我总要都抱抱她们吧。”
陈贺敛起双眸，他不得不说，这对一个刚生产完的母亲来说，确实太残忍。
“抓紧时间。”陈贺面无表情的将其中孩子放到季小染的手里。
“这是”季小染刚想掀开襁褓。
“女孩，是妹妹。”陈贺的声音就直接打断了季小染的动作。
季小染用小手挨了挨女儿红润的小脸，心中泛起一种甜蜜的情愫。
“这是哥哥。”陈贺没有给季小染太多时间，很快将另一个孩子放到季小染的手里。
男孩子明显就比女孩子轻，季小染不禁有些心疼。
“选哪一个？”陈贺再次说出这个问题。
“我”季小染抱着手里的孩子，很是犹豫。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季小染怎么选的出来。
“不选的话，那就把两个都给北冥夜霆留下吧。”陈贺是事不关己。
“不要！”陈贺这话一出，立即招来季小染的强烈反对。
“那你就选一个！”陈贺还是很罕见的吼了季小染。
迫于无奈，季小染的目光急急的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转。
女孩很得季小染喜欢，季小染想要女孩子。
但是男孩在娘胎里面就有些处于弱势，季小染很是心疼自己的儿子。
对季小染来说，无论选择哪一个，另外一个都是割舍不下。
“快！”陈贺忍不住催促。
虽说有北冥夜棠在外面拖住北冥夜霆，但是时间不等人。早一步把母子二人送出去，也就多一分不被找到的希望。
然而此刻，手术室外似乎传来争执声，让陈贺皱紧了眉头。
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