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永徽长歌

一九零、军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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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零、军中事

    傍晚草原的景『色』当真让人陶醉其中,感觉美不胜收,站在血红的残阳下,就感觉整天的阳光,都变成了金红『色』,加上地面上充满悲怆气息的战场,流血呻『吟』的士兵,真是一副让大丈夫热血沸腾的画卷。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李商隐诚不欺我也。”

    面对这样的美景,李治却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只感觉这漫天的夕阳晚霞,美是美了,却也乏了。

    “怎么李商隐的诗,就那么有意境呢,真是恨不能与君同时啊。”

    的确,这样的美景,可以说在广袤的大草原上,简直太常见了,这也许就是审美疲劳吧。

    “皇上,李商隐又是谁?”

    站在李治的身后,杨雁一身女装,绣娥翠绿的衣裳,映着漫天的红霞,煞是好看。

    “一个朕钦佩,却无缘得见的人。”

    李治呆了半晌,见那夕阳渐坠,暮『色』渐沉。不由得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生在初唐,是他的大幸,也是他的大不幸,上天给了他机遇,却以毫厘只差,让他与许多大人物失之交臂,而很多,都是中国历史上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尤其是唐朝的大诗人们,诗仙,诗圣。

    李治明白,也许真正见了,也就是那个样子,落魄书生加酒鬼,浪『荡』不随世俗,虽然自己理解,却也不见得喜欢,许敬宗、上官仪,还不是这个时代的文学泰斗吗,可自己难道就喜欢吗?

    文学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可却代表了一个社会的文化层次。唐朝大兴,所以唐诗多以豪放为主,而且诗坛璀璨四『射』出无数名垂青史的诗人。宋代奢靡沉醉与富贵酒肆,所以宋词大多伤婉哀绵,少了些许男子汉顶天立地的气概。而元曲就不用说了,全是愤世嫉俗的东西,偶尔几首激昂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却也只是说朝廷山河。

    一个国家的强盛衰败,完全能够决定他的文化走向,李治完全明白这一点,只是虽然自己努力了,可那些曾经在自己脑海里顶天立地的人物,却终究无法得见了。后代的事情,他也无法预测,哪怕,他曾经穿越了千年的距离。

    “若你喜欢,过些天,等朕闲下来了,给你将李商隐的诗写下来。”

    李治苦笑一声,他的心情,就如同那落下的夕日一样沉重。

    “皇上什么时候不闲啊。”杨雁眨了眨眼睛,笑道。

    杨雁这么一笑,李治的心情就莫名的好了许多,当下也玩笑道:“这到也是,这几天朕真的是闲的很。”

    这几天,禄东赞学滑头了,让骑兵在草原上和李治兜起了圈子,李治虽然明明知道对方的行踪,却总是跟在他们的后面,追不上他们。

    不过这样的情况马上就要结束了,李治知道,对方的粮草供给,已经出现了断层,吐蕃人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不过李治也是蛮佩服禄东赞的,就是这样的情形,他还是不急于对益州下手,也许他想盯着更大的目标,不过这些蛮子,人在多,在大唐的界面上,也是步履维艰。就算他禄东赞不伤百姓,大唐百姓也不会坐视他们入侵的。

    当然,李治对与吐蕃人供给线,也是垂涎已久,可惜那线路在吐蕃以南了,自己远远够不到。不过这几天传来消息,对方的供给明显出了问题。李治第一个念头就是,李世绩终于开始干活了。

    过了寒『露』,天气明显转凉,战马还好,大唐的士兵,已经有些不适应这里的寒冷了,幸好白天的时候,这里的太阳很足,而晚上气温骤降的时候,就躲进帐子里,唐兵是人手一条『毛』毡,可以抵御寒冷。而先进的通讯和侦查系统,简直就是大唐的保护伞,让他们绝对不怕被偷袭。

    “皇上,天气凉了,就不要出去了。”

    用过晚膳,李治又想着出去走走,却被杨雁婉言劝住。

    李治想想也是,不过如今在军营里实在乏味头顶,在长安的时候,虽然皇宫里的宫廷楼阁,看就了也让人厌烦,可毕竟还能出去走一走,去看看那水上芙蓉园,长安书院,还有尚未竣工的太极园。

    “朕算是知道亲征的代价了。”李治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滋味,最初的兴奋感过去之后,剩下的都是苦闷了。

    杨雁看着皇上疲惫的脸『色』,淡笑道:“皇上,看来您不是一个喜欢战争的人,与太宗皇帝,区别太大了。”

    “那是,诸皇子中,三哥是最善战且好战的,四哥也差不多,只有朕最差,生『性』不喜这些征伐之事。”

    杨雁轻轻的点上了一盏紫檀灯,让大帐内弥散了一股檀木香气,这香气有助于提神醒脑,让人清醒。

    “这倒是可笑了,皇上不喜欢战争,而这十年来,作战的时间看似也不多,可无一不是打仗,我记得太宗皇帝在位贞观二十三年中,有二十年是在打仗的,不过大多是小打小闹,总是在边疆拉拉扯扯,而皇上不出兵则罢了,一出兵,就要灭掉人家。”

    李治很惬意的躺在床上,整个军营,就只有他有这个待遇,就是出征,也要用马车将龙床拉上。

    “朕怕麻烦,所以怕了那些拉拉扯扯的战争,既然要打,就干脆一次解决战斗,这就是懒人的做法。”

    李治说的轻巧,却不知这话听在杨雁的耳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的确,李治看起来不像是圣明君主,又不太像是暴君佞王,就是这样一个谜一样的人物,却有着『迷』一般的魅力,让杨雁沉醉其中。

    说他狠,他却对前隋的旧臣,还有能威胁他皇位的李恪,都网开一面。这绝对不是扑通君王能够做到的。

    说他善,也不能算。放逐许敬宗,打压长孙无忌,挑起陇西河东的战争,这种种手段之下,也不知死了多少人。而李治也丝毫没有后悔过。

    秦始皇的雄心大志,他似乎没有,汉武帝的雄才大略,在他身上也看不出,可不能否认,这样一个『迷』一般的皇帝,最另类的皇帝,也是最成功的皇帝,至少在这十年内的攻击,非尧舜禹不能想比。

    “其实我倒是挺喜欢如今的,就我们两个人,没有一群侍女,没有人和我争,没有太监公鸭式的嗓子,没有压的人胸口喘不过气的宫墙,这里只有你,还有我。”杨雁说着这样缠绵的话,脸上却还是一副平静的表情,似乎她这么说,是理所当然一般。

    李治不由情动,将杨雁搂在怀里,却使得杨雁脸『色』一红,这可是难得的奇景,李治忍不住,轻轻的吻住了杨雁的红唇。

    杨雁叮咛一声,却没有闪躲。片刻的温馨,对她来说得来不易,一辈子就在江湖上漂泊,如今终于活的片刻宁静的港湾,虽然她知道这可能是一生的枷锁,就如同那皇宫里孤苦一生的杨妃一样,她还是义无反顾。有的时候,为了一种暂时的感觉,舍弃一生。这是人世间,大悲而又大喜的一种生活感悟。

    “没有红绡帐,只有公子情深。没有红霞佩,只有戎装一身。苦了你了。”

    良久,李治才移开嘴唇,却在也挪不开自己的眼神,如今在他眼中,杨雁就是他的一切。

    “还没有那些烦人的太监。”杨雁脸『色』俏红,嫣然一笑。

    李治也笑了,是啊,那些太监,实在烦人,尤其是司礼监的那些人,刚开始的时候,就连李治行房,都要有人记录,后来被李治一顿臭骂,硬是顶着,尤其是来自许敬宗巨大的压力,将这项活儿彻了。

    “没想到,皇上也会甜言蜜语,想当初刚刚见到皇上的时候,那首诗,也真的不错。”

    提起这个,李治有些不好意思,脸非常罕见的红了。

    “还说呢,你提了我才想起来,那诗,说起来还不是我写的,不过是我盗来用的罢了。”

    杨雁早就知道这个皇上身上有着无数的谜团,如今听他一说,到有些好奇了。

    “你之前说李商隐,我就没有听说过,那诗又是谁写的呢?”

    提起李商隐,李治不由得痴了一阵才道:“其实这民间,有很多奇人逸事,他们对于名利,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奇人,有的会武,有的会诗,有的唱词,你的师傅,就是练了剑舞的奇人。而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传世之作,湮没在历史里,所以皇家就有专门的人去搜寻这些诗词曲谱,我说的,都是其中所获。”

    “你说的对,这世间,不知有多少奇人,也许还有神仙,能飞天遁地,知晓天地五行之事,通千百年之久远呢,也许如今,正有神仙,在头顶上看着我们两个呢。”杨雁说着说着,却跑了题,因为李治的手,已经很不老实的放在了。

    “神仙都是不理世俗事的,而我们如今正要做的,就是世俗事,他们像是不屑看的。”

    李治诡辩了一声,却在也不想忍受了,军营里呆了这么多天,如果不发泄一下,真的是要得心病的。

    “啊——”一声轻呼,杨雁却随手将灯打灭,任那双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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