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一把火烧掉了半个大唐
“你他妈的打仗是为了什么?”
沈从仰天长嘶,双眼血红的看着遥远的西方,禄东赞,太狠了。
前日沈从与冷思协说的笑话,竟然成了真!
早上还在朦胧睡梦中的沈从,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益州如今已经是军火管制,彻底戒严了,如此热闹,还是罕见的。所以沈从忙穿了衣服,然而他刚出了房门,眼睛看向西方,就懵了。
太阳刚刚升起,可这太阳是在背后,但西方还是一片片火霞扑地,漫天的火焰映的方圆百里一片通红,热浪即使在益州,也能感觉得到。
“大、大人,蛮子放火烧山。”
不用传令兵说,沈从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只不过一时半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放火烧山!
“这不可能,不可能。”
就在去府衙的路上,沈从还一直精神恍惚,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这怎么可能,虽然以前有过火攻的例子,可如今这山林里却是吐蕃人,他禄东赞怎么可能不清楚那里没有唐兵,那他为什么这么做。
于是站在府衙门口,周围忙忙碌碌的士兵那么多,沈从还是忍不住了,怒喊了一声。
出来迎接的冷思协知道沈从如今的心情,只得苦笑着将他拉近了府内,吩咐士兵将府团团围了,又吩咐下人赶紧上茶,让沈从消火。
“啊,你说他是不是疯了,他妈的。”沈从拿起茶壶,将茶盖打开,一口气将茶壶里的茶水灌进了口中。
冷思协却没有沈从那么大的反应,当然,他也是很心痛的,益州有不少人是以伐木为生的,这里出产的木料,也是很不错的建筑材料,不过益州城犹在,他就不那么上心了。
“他是不是疯了,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你快疯了。”
沈从被顶了一下,冷静了下来,看了看被自己抓在手里的茶壶,想了想,终于放在桌上。
“我只是不明白,禄东赞这是干什么,看来他真是要和大唐不死不休了,如此以来,他算是彻底将最后一丝转圜的余地抹杀了,难道他就不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这个,说不好,也许他是想学韩信背水一战吗,咱们不清楚,也许皇上那边,已经将逻些城灭了也说不定。”冷思协沉思道。
沈从沉默不语,他也不清楚,不过他知道,皇上并没有深入吐蕃,在吐蕃内部的,只有李世绩的几万人马,当然,还有音讯全无的五千轻骑兵。可已这样的力量,应该不太可能攻下逻些城吧。
“算了,不管怎么说,这火已经放了,我们的人都派出去了吗,不要让火势在扩大了。”
冷思协点点头,面有忧『色』。
“人倒是派出去了,不过为了防范禄东赞沉寂偷袭,所以益州的人只放出了一半,让他们砍树弄出隔离带来,幸好今天的风不大,可这样有预谋的防火,怕是很难灭了,不烧个几天,应该灭不了,这几天倒是安全了,唉。”
沈从沉默。
风势不大,禄东赞既然敢防火,就应该找个大风天放,最好是西风天。如今却放的匆忙,也许是真的因为吐蕃的内部发生了巨变。不过即使是风下,大唐的损失,也是不可想象的。
益州以西,山林相连成海,山林大火如今已成,若不立刻砍了隔离带出来,怕是大唐要损失整整半数的林木了。
谋算了半晌,沈从却拿不定主意了,如今变化太大,他 已经不敢轻易出兵了。
“不管了,反正如今已经成了事实,尽力补救吧。立刻准备纸笔,我要给皇上写折子。唉,皇上怕是要大怒了。”
冷思协愕然不语,想象着皇上生气的样子,到底是何等怕人,竟然连沈从这样的人,都有些害怕。
“皇上,你没事儿吧?”
李沧这个时候也不敢在说笑了,刚刚情绪还挺高涨的皇上,看完军报之后,竟然出现了这种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皇上神『色』有些愕然,惊讶,还有些许的恼怒,以及很多他看不出来的表情。
“皇,皇上。”
“哈哈——”李治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声好怪,就好像是从心里发出来的打嗓子眼里憋出来的声音似的。
笑声越来越低,越来越苍凉,最后戛然而止。
“好啊好,好,你算是将我惹『毛』了。”
李治笑道。
李沧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皇上,怒火深藏,看皇上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哆嗦,显然已经气的不行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李治哼了一声,双眼突然冒出两道寒光,吓得李沧一阵哆嗦。
“传张行成来见我。”
李治最后说了一句,匆匆走到了帐内。
李沧看了时方一眼,时方一言不发,示意他赶紧退走。
张行成倒是闲的很,被皇上传来的时候,还正在与军营中的一位偏将聊天。
当然,时方还是非常好心的提醒张形成,如今皇上可是怒火中烧,要他说话小心一点。
张行成不以为意,自己从太子还小的时候,就陪着他了。皇上即使在怒,也不能将他怎么样,在说,当今的皇上,也不是一个迁怒于别人的人。
大帐内因为四外的帘幕落下而显得有些昏暗,杨雁默默的坐在李治的身旁,担忧的看着一言不发,闭目养神的李治。
军报她已经看过了,她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比较大条了,也不知皇上会有什么举动。
她不敢说自己了解皇上,皇上虽然年龄不大,但却是喜怒深藏,不行于『色』的『性』子。刚刚浮在他脸上的笑容,总让杨雁觉得有些诡异。
当然,更多的,还是杀气。
“皇上万岁万万岁。”
张行成进的帐内,看杨雁在,一愣。
“张卿,来了。”李治将目光盯住了张行成,直言道:“朕叫你来,就是想问问,益州以西的林子,到底连了多远。想当年先皇在位之时,是您交朕四方地理的。”
张行成不知皇上问这话是何意,直言道:“皇上说的地方,山林密布成海,臣也估计不清,不过濮恭王编纂的《括地志》应该有详细的记载,皇上若是想知道,待微臣去查阅一下。”
李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沉『吟』半晌,又道:“估计不小吧,若是起了大火,怕是不好灭吧。”
张行成不知皇上话里有话,以为皇上在和他说,就说道:“那到不至于,哪里山水河流众多,山山相扣之间,水脉相承。再说木中繁杂,如今虽然已经是秋末,但益州属南,天气尚暖,绿树成荫,火势不会蔓延太大的。”
李治沉默,禄东赞防火显然也考虑到了这点,这次火势牵连甚广,看这折子,怕不是禄东赞将二十万人都去放了大火了吧。
不过张行成这话,多少让他心情好了一点。
“皇上,你想——”
李治看了杨雁一眼,柔声道:“放心,朕有分寸。”
“张卿,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了,时方,去将唐风唤来。”
杨雁一懔,唤唐风来,皇上看来还是生大气了,难道是要派人去暗杀禄东赞吗?
李治这次不在废话,什么都没有说,在书案上写了几笔,看了一看,拿出玉玺,啪的盖上了。
“唐风,朕亲自与你下旨,派出剑南道分支,皇陵附近的唐风军,往益州送百门大炮,顺便告诉沈从四个字,格杀勿论。”
杀气四溅!
杨雁因为和李治的关系大有进展,所以对这些东西比较了解,也知道大炮是个什么东西,听李治这一说,就知道禄东赞惨了。
唐风也是愕然,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接了圣旨。
自从大唐研制大炮成功之后,就以倾国之力,造了数量连唐风都不清楚的大炮,而这些大炮,分布在大唐的四方,南方就在剑南道附近的皇陵。
盛怒之后,李治终于彻底冷静下来,伸手阻止了唐风,他还要在想一想。
这个时候问题就来了,沈从在折子里说的很明确,只是自己盛怒之下忽略了,禄东赞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唐风,离前次李世绩来报,有多长时间了。”
“九天半。”
九天半,难道沈从说的是真的,真的是李世绩将吐蕃闹得不可收拾,至使禄东赞决定背水一战了吗?
“皇上,这——”
唐风迟疑道,皇上如此犹豫的时候,真的很少。
李治狠狠地摇了摇头,既然狠,就狠到底吧。
有些事情,不是李治不慈悲,不悲天悯人,而是因为事实的『逼』迫,有些时候,不得不做出无奈的选择。
“照着做吧。不是我大唐的百姓,朕管不着,也不想管。”
杨雁不语,这个时候的李治,倒是很像杨广。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