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三、拂晓
拂晓的天空,还沾染着些许黑夜的寒意。朦胧的雾气,缓缓的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中流动,这是长安城罕见的天气,相对于空气干燥的长安来说,很少会有雾天。
雾不太浓,扑在面上,沁在心里,让人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不和常理的天气,也许,今年的霜降,要提前了。”
一身道骨仙衣的李淳风,站立在长安城最巅峰的高处,望着弥望的城市,眼中,也有了些雾气。
“怎么,你也有感动的时候,今天又是为了什么呢?”
谁又能想到,当今的天子,永徽皇帝,穿着一身平常的百姓服装,站在李淳风的身旁。
可惜在这样的高度,又是这样的天气,下面的人,是看不清切的,而且这钟楼的设计,又有些特殊,钟楼的房檐,是如同飞凤一般的弯向天空的,这样的角度,让里面的光线变的更加的暗淡。
“我又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怎么会不感动呢,皇上,到是您,也还不是一样,可您又是为了什麽呢,毕竟您是万圣之君,可以说,最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
李淳风的话淡淡的,在微微的晨风中,显得空明而飘渺。
李治笑了,是那种很惬意的笑容,似乎这一句话,让他从心底舒服起来。
“做皇帝,也不能绝情决意,就好像你总是相信神仙鬼怪,相信上苍,但还是不能相信神不能无情无义一样。在说了,如今,难道还不值得朕感动吗?”
是啊!眼前的景象,确实值得李治为之感动。
李治是什么?也许随便抓来一个人,没有人会不知道,他就是大唐的主人,也许,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可谁又真真正正的能了解这个人呢。
他的肩膀,远没有群山那样宽阔,他的胸襟,也远没有大海那样博远。有的时候,他是自卑的;有的时候,他是无情的;每个人都觉得他是神,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仍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是一个与别人不一样的人,毕竟他站的地方,与平常人,并不是一个高度。
那又是什么才能让他感动呢?
是长安,是脚下平凡的长安,是悉悉簌簌开始热闹起来的街市,是最最平常的三教九流,是永远的平凡的生活。
很少有人,会有这样的感动。因为他们不明白,这样的生活,是多么的来之不易。为了让更多的百姓,能过上这样平凡而又平静的日子,又有多少人,抛头颅,洒热血,甚至丢下了,自己的生命。他们守护的,不就是眼前的一切吗?
钟楼四角的时钟开始滴滴哒哒的响了起来,这说明敲钟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每一天,长安钟的钟声,都是长安百姓永远的主题,也许很多人并不会因为这钟声改变什么,但如果突然有一天没有了这钟声,那长安城,就会发生难以想像的变化。
钟声,是一种象征,象征着长安和平安静的象征。
“知道今天为什么朕要亲自来敲钟吗?”
抚『摸』着撞钟的钟槌,李治不无感慨的说。
李淳风也转过身来,抬着头,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想点头,却忽然之间,有些哽咽。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虽然这位皇帝,对自己的星相占卜之类,都不感兴趣,但仍然对自己照顾有加,可以说,这位皇帝,是历代皇帝中,唯一一个能真心的与自己这样的人交心的人。他看的出来,这位皇帝,对长生不死,这样的诱『惑』,真的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也知道,这位皇帝,对战争,对流血死亡,没有一点兴趣,甚至是厌恶,也许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人,觉得这位皇帝好大喜功,甚至是冷血,不会将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可他却能感觉到,事实并非如此。他就是有这么一种直觉,眼前的这位皇帝,似乎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有着大智慧,大胸襟,大善良。这样的人,一直以来,他都是当作神来供奉的。他心目中的神的标准,也许正是如此。
他明白,只有有大智慧,才能不被眼前的假想所『迷』『惑』,才能站在历史和时间的轨迹上,做出最正确的抉择;只有有大胸襟,才能正确的处理自己与百姓的关系,处理好这个世界上的悲欢离合;而只有有大善良,才能明白,什么样的举动,才能给大唐的百姓,带来永远的和平和幸福。
在这里,善良,也沾染上了鲜血的颜『色』,可李淳风,却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在这一刻,他明白了更多。他能窥探到历史那隐藏在苍茫中的轨迹,找到一个个星星点点的回忆。
“你知道吗,朕这一锤子下去,开始的,不只是新的一天。”
李治的话有些沉重,也许是因为他手中托着的钟槌更加的沉重,这样的重量,让他心底发颤。
即便他是皇帝,即便他在将来,会被称作伟人,可他还是害怕。
李淳风大踏步走上前,嘴唇哆嗦了两下,却终于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对着这样的人,这样的神,他只能深深的,埋下了自己的头颅。
他不能,他不能上前去帮着这位皇帝,敲响新一天的钟声。
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他不觉得自己不够格,也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胆量与皇帝站在一起,而是他觉得,今天的钟声,应该让他自己去承载,自己帮不上忙,因为自己,没有那么崇高。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李淳风退后了两步,将目光转向东方,在那里,无限的光明,开始升级,天地之间,开始变的明朗起来。
稳定了激『荡』的心神,尽管心中是辗转万千,但就好像时间永远不能倒流一样,有些事情,也绝对不能不做。
“当—”
平常却不寻常的钟声,又在这一天的这个时刻响起,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同寻常,没有人会为了这个钟声而又任何的停留。
宛如凤鸣清明彻天,恍若龙『吟』纵横阡陌。在这样的声音里,长安城,变的更加厚重起来。
是什么,划过了书院,引得翠微山的山风,呜咽起来?
是什么,掠过了芙蓉园,在那纷纷扬扬的落叶中,徐徐私语?
又是什么,穿过了东西两市的喧嚣,拂去了长安一百零八坊的烦躁,给长安城的百姓,添上了一分宁静?
这是战争的讯号,可这声音,带来的,不是流血,不是死亡,而是一种极致,生的极致。
它不会让人觉得让人崇高,它很平凡,平凡的,总是让皇图霸者,泪流满面。
朝阳在东方跃起,焕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大唐的山河,沐浴在这样的光芒里,在这个时刻,死亡变的崇高,和平变的崇高,生命,变的崇高。
“来吧,让我们开创新的纪元。”
一句简单的话,一句决定了三军走向的话。
走的没有任何生息,这样平静的离去,让很多起床后突然发现少了些什么的海连的百姓,感到愕然,他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去给自己心中牵挂的人物送行。
“我们不是英雄,我们甚至不该抛头『露』面,让百姓看到我们,也许我们会感到羞愧。”
海上的晨风,刺的每个人心中颤抖,站在舰桥上,听着周围乘风破浪的声响,千百个人,当真有千百种心情。
“我是罪人,我的双手,沾满了血腥,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公平的审判,也许,我们都要下十八层地狱了。”
相对于沈从的沉重,从云到是相当的放松惬意,话语之间,完全是玩世不恭,甚至在说道十八层地狱的时候,还转了个婉转的调子。
他的口中,正叼着一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竹笛,这竹笛很小,上面装饰很简单,却极尽巧致。似乎刻这个笛子的人,是一位艺术家,上面一个思念的女子的形象,跃然而出。
只不过,丛云这句话,倒是惹得很多人不满。
“你小子倒是有美人相送,乐的瞧热闹,你看看我们的沈大将军,多么可怜,唉,唯一的相好的,竟然是个间谍,若不是他见机的早,这总指挥的位子,啧啧。”
洛林在一旁老不着调,听前半句是在说从云,后面却转为讽刺沈从起来。
这话说道众人的心坎当中,沈从更是,虽然强迫自己忘记,但听到洛林这么说,他心中不禁又有些痛楚起来,一个身影猛然间占据了心神,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揪扯一般,疼痛难忍。
这样的表情,让很多人心中一颤,却也让几个人放松起来,因为这代表着沈从已经从出发时的愁绪中走了出来,这个时候的沈从,才更让人放心。
而从云更是别有意味的看了洛林一眼。
以前,他绝对不会发现这么细微的事情,更不能察觉洛林话语中的深意,可这几年的生生死死的历练,却终于将他,强迫的转变成了这样心细的人了。
沈从是很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只不过这次的任务实在是有史以来最重的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所以才有些分心,而如今恢复了理智,却立刻缓过神来。
对于自己的女人的心痛,对于洛林的感激,这些,都不在重要,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完成这最后的任务。
沈从知道,站在人生最高峰的自己,注定要创造人生最高的巅峰,这个注定让自己永远无法超越的巅峰。
“从云,听说你老婆今天挺着大肚子来送你了,还真是羡慕你啊。”
李沧从背后攀上了从云的背,若是在以前,从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李沧扔进海里,也许今天从云的心情真的不错,居然没有这么做,而是转过身来,戏谑的说:“有什么好羡慕的,还不是没有了后顾之忧,打仗的时候,能冲在前面了,你们这些没有家室的人,可是要小心的,弄不好断子绝孙,可就大不孝了。”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也是奇怪了,在这里的将领,都是将军级别的人物,可有家室的却不到一半,可见永徽朝对于军队将领的任用,是多么的年轻化,当然,这也和这些奇怪的人有关。
不过李沧说的却是真心话,柳柔儿的事情,这些人都是知道的,对这样有着无比悲惨的命运的女人,如今能用幸福的笑容,看着自己的丈夫出海。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一丝甜蜜,似乎在海岸上, 也有一个这样期待着自己归去的女人一样。
海上的破晓,是惊天动地的,伴随着海『潮』的声响,天空中变的光亮起来,天地间的颜『色』,终究不是人力可以相比的。
“今天的海『潮』,有些大了。”
这话说的不错,每天的清晨,海上都不会平静,但像今天这么波涛汹涌的时候,还真不多见。
“原本计划是在四天之后,海上这一期的风暴刚刚平息,还有一些余波,当然会这样了,不过我看,这也未必是坏事情。也许对我们有利,也说不定。”
洛林看着海上的风浪,沉『吟』了半晌,又说道:“风暴刚刚过去,相信对方的防御,多少会有些漏洞,而且这次我们来的很急,他们应该没有防备,话又说回来,这种程度的海浪,对于我们这个排水量的战舰来说,基本上可以忽略了,在说了,若是洋流太弱,这第二动力系统,不是成了摆设了吗?”
从云白了他一眼,怒道:“别总想着它,我可不希望能用到。”
这话没错,若是战舰用到了第二动力,那就说明第一动力系统至少是短时间内不能工作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受损太过严重。
对于这些将领而言,这样的损失,似乎是不可原谅的,尤其是沈从,他非常了解自己脚下的这些战舰的价值,脚下的这个铁疙瘩,可是一个道整整一年的税收啊!
“说真的,这次真的可以吗,我总觉得有些冒险。”
洛林盯着海面,他当然知道,海上的天气,他说了是不算的,这些猜测老天爷脸『色』的事情,他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而很多时候,直觉并不能代表事实。
这次的风浪,就让他很没有底,他总觉得,这次大唐,不会在占尽优势。而计划的行动,也不一定能百分之百的完成。
当然,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这样的担心,只不过,洛林的担心,更多是一种直觉。在海上漂泊了这么多年,他很了解大海的脾气,而如今,他们正在与大海争夺这里的主人,这也许是在逆天!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毕竟没有人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也没有人能预测未来,他们所做的,只不过是在改变历史的轨迹,而不是勾画历史。
“放心吧,我看你是老了,这次我们出动了整个东海舰队,南海舰队也来了三分之二,还有整整二万的海军陆战队,五万四千陆军。加上空降兵等其他兵种,兵力总和达到了一十三万之众,而且我们这次是海陆军三军协同作战,可以说,在全方位立体化战争里,没有任何军队,是咱们的对手。”
沈从背负着手,淡淡的说。
洛林不置可否,对于沈从说的,他觉得过于乐观,若当真是如此,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这次是跨海作战,空军基本上用不到,最多也就是用到空降兵,虽然对空军不太了解,但既然空军一直以来,都是与陆军和海军平起平坐,战斗力自然不会太差。但这样的情况,能用得上吗,大海的天气,能让空军发挥他们的实力吗?
就像洛林一样,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心情,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狂龙计划的全部,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力了解大唐到底拥有着什么样的战斗力的。
“众位,我知道计划永远不会有变化快,但我希望你们能记住,这次的战争,是侵略『性』的,对于我们的对手来说,是不公平的,我们也不需要有仁慈之心,所以这次也不会有任何的禁忌,我们将要去的,是新的陆地,是一块我们不需要,却也绝对不允许别人需要的陆地,你们要记住你们的任务,明白吗,若是不明白,可以去问从云。好了,还有二个小时十三分钟,将会进入第一次整队调整,届时我们就要分开,我希望你们能在这次表现的比往常更好。”
沈从说完,大手一挥,自己先去了船长室,洛林在后面瞧了瞧,似乎觉得无聊了,自己也跟着离开了。
陆陆续续的,所有的将领都离开了,他们都有自己的位置,而留下来的人,不外乎几个,李沧,从云,还有从云手下的将领。
“怎么样,这次又要大开杀戒了吗?”
李沧看所有人都离开了,脸『色』一正,问道。
从云没有丝毫的惊异,默然的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脸上的坚毅,已经表明了心中的想法。
而这个表情,也最为李沧所熟悉,很长时间,他甚至以为从云已经改变了,他也希望这个朋友,能改变一些,可如今看来,什么都没有变,从云,还是最初自己认识的那个从云。
李沧不是从云,他也没有从云那样的心绪,他在刚开始就与从云不一样,开始的时候,他学习的完全是理论知识,虽然是大唐最为先进完整的理论知识,但毕竟没有什么实践,在那次三军联合军演之后,他才明白,自己所学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许自己的一句话,就会有千万人,为之送命。
“虽然知道你这次缚手缚脚,但我还是有一个请求。”
沉默了半晌,从云突然说道。
李沧一脸的无奈,似乎早就料到从云会来此一招,只能翻着白眼,洗耳恭听着。
向前走了两步,从云似乎想走近一些,又似乎不想让别人听到,但终于还是停住,他的心中,也在挣扎着。
“李沧,我求你,到时候,不要心软,就算是为了我的儿子。”
也许很多人都认为这次作为陆军总指挥官的李沧,绝对是个干练合格的将领,但从云却了解眼前的这个看起来有些冷血的年轻人。从云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冷血,而李沧,最多,也就是外冷内热,他的申请,多半是为了保持他陆军总帅的威严罢了。
李沧神『色』一凝,他明白,从云说的,他必须去做,就算从云不去说,他都会去做,因为这是他来这里的使命,可他还是不懂,到底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也许没有踏上那片土地,李沧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战斗的荣耀,是什么。
“你没有杀过人,但你一样满手血腥,和我一样。”
从云转过身去,朝阳的万丈光芒,正映在他的眼前。
“朝阳永远是光芒万丈,可我们还是不能忽略夕阳的血『色』红霞,不是吗,一样的东西,却有不一样的命运。李沧,你记着,你现在是陆军的最高指挥官,有着绝对的权力。”
说完最后一句,从云一跺脚,他想表达自己对于李沧那种亦战友亦兄弟的情意,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动作,只能最后望了他一眼,径自离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李沧明白,从云是在警告他。因为他怕自己会承受不住压力。
从云说这样的话,是有原因的。大唐在军事上,永远不缺乏人才,而对于那些有着无数战绩的人来说,更不能错过任何一场战争,何况是十万人以上的倾国之战。而像李世绩、李道宗,甚至是契苾何力这样的人,都冒了出来,更别说别人了。
可一直以来,大唐就只有陆军,海军和空军,都是这些年的新兵种,而新兵种中,自然不会有老将,所以皇上就一股脑的将这些在大唐跺一跺脚就能惊天动地的人物,塞进了李沧所控制的陆军的参谋部,做了名义上的参谋。
这可是大唐有史以来最豪华的参谋部了,里面云集了大唐这半个世纪以来沉淀的名将,可李沧,却从来都没有觉得有半分的荣幸。
这简直是给我绑了一条绳子在脖子上啊!
李沧暗自埋怨,可当时皇上说的好啊,完全可以将这些人忽略,就当是免费让他们出去玩了,可皇上说的轻松,他做的却没有这么轻松了,他们会这么轻松就被打发?说出来,谁会相信呢。
不过唯一让李沧觉得心安的就是,他有着绝对的权威,除了少数太过重要的人之外,他甚至掌握了生杀大权。现在的问题,就是他能够拉的下多大的脸面了。
时间过的很快,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思,可第一次整队的时间,还是来临了。
“前面就是我们的岛链所在了,在出去十海里,就不是我大唐控制的海域了,也就是说,要进入战备状态了。”
洛林解释道。
遥远的海平面上,隐隐有着一条黑线,那不是陆地,是一个岛屿,是中间补给站,也是这次空军能不能上的关键所在,因为在那里,有一个隐蔽的空军基地,这个基地,很隐蔽,很大,可以说,当初在这里构建基地,不但是为了让空军有远洋作战能力,更是为了这次战争所准备的。
沈从茫然若思。
“时间差不多了,发讯号。整队。”
洛林这次没有任何的废话,立刻发出了整队的信息。
这次因为是海洋作战,所以说,必须要有海上的交通工具,陆军,海军陆战队,才有战斗的可能。所以出动了大唐至少十分之九的海军。仅仅是在括州保留了一小部分的南海舰队,甚至海连城的整体防御,都是由东海舰队所代替的。
所以这次大唐一共出动了包括狂龙号在内的六大战舰,加上驱逐舰,护卫舰,潜艇,战列舰,所属钢铁战舰,一共三十四艘,由此就可见大唐的钢铁冶炼锻造的发展,是多么的可怕。而更多的是南海舰队,南海舰队是先发展起来的,都是木质船只,东海舰队与南海舰队最主要的区别,就是船只的材料,但这并不意味着南海舰队在有了东海舰队之后就停止了发展,相对钢铁战舰而言,实际上目前大唐更加适合木制战舰,毕竟木材与钢铁的创造能力,在大唐相差太大。
所以只从船只的数量上来看,东海舰队的发展,远远没有南海舰队迅速,如今在南海舰队中执行常规任务的战舰,有一百七十六艘,当然,这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中小型战舰,配备的武器嘛,也都是轻型武器,但南海舰队,却有他固有的优势。
譬如说机动『性』强,承载『性』强,造价低廉等诸多钢铁战舰因为空间,材料等无法实现的特点。因为这些,南海舰队在大唐,也算是比较风光的。
当然,这次的战斗,南海舰队发挥的,主要还是运输舰队了。这次南海舰队出动了一百多艘的战舰之外,还出动了至少四百艘货轮。四百艘,在海中也绝对是铺天盖地的,而这四百艘货轮的主要任务,就是装人,实际上,陆军全部要靠这些来运送,虽然是分批运送,但第一次登陆作战,除了将海军陆战队送上岸之外,南海舰队至少还要将一万五千名由李沧所带领的先锋队登陆,这支军队,可以说,是轻型陆军中名气最响,战斗力最强的了。
登陆作战,因为船只的承载能力,陆军大多数的重型武器,都是没有办法运输的,不能不说,这影响了陆军的战斗力,但却没有太多的影响,毕竟不是一个数量的等级。
而船只多了,问题自然也多了,这样庞大的舰队群,自然不可能掩人耳目,而怎么在最初的作战中隐蔽,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这样庞大的舰队,即便是在十海里之外,也能轻易的捕捉到。
“与潜龙号联络上了吗?”
站在驾驶舱中,沈从听着海上此起彼伏的笛声,问道。
“联络上了,目前一切状况良好,而且在距离目标三海里附近,有很大的雾气,不过估计坚持不到我们到达,不能算入有利因素了。”
“算了,这些都是不可预测的,若是我有诸葛孔明那样的本事,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还不是轻松,这次本来就没有打算轻松的回去,不过还是按照第一计划行事,对潜龙号下达正式的作战命令,命令他们到达指定位置,准备接应第一梯队突袭。传我的命令第一梯队开始整队。”
副官一一记下了之后,立刻小跑着走到不远处开始传达命令。
所谓第一梯队,就是实行海盗变种计划的突袭小队,根据上次潜龙号远洋任务带回来的对方海军的行动规律,制订了这次的海盗变种计划,第一梯队没有大型钢铁战舰,只有四艘护卫舰,以及潜龙号,二艘战列舰,十三艘南海舰队的中型木制战舰。这样的力量,不足以正面撕开对方的口子,但却能在偷袭中,给予对方比较重要的打击,而且这些战舰,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有着超强的机动『性』,完全能适应闪电般的奇袭。
“第一梯队开始脱离队伍,开始实行海盗变种计划。”
副官将这些情况记录下来之后,开始向沈从报告。
沈从的心思并没有放在上面,这些只是常规的步骤,副官这么做,说明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这样才能继续后面的计划。
说穿了,这次的计划的开始其实并不复杂,因为对于战争的评估结果显示,最开始的攻坚战,对大唐来说,虽然不能说是小菜一碟,但以消灭对方海军的有生力量这个目标来算的话,大唐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就可以实现,而这半天的时间,还是在这次作战能力只发挥五成的情况下,这次战争难的地方并不是这里。
沈从所指挥的,也绝对不仅仅是一场登陆作战,而还有之后的地面战争。
所以沈从并没有考虑将海军都投进去,而是留下一部分作为紧急调用,海上作战,主要是要迅雷不及掩耳,而在这之后,对方肯定会有所反应,而陆军怎么打,海军陆战队怎么打,这些,才是最复杂的地方。
“第二梯队开始集结,是否可以下达第二步作战命令?”
到了计划的时间,沈从却并没有反应,副官只得提醒到。
沈从站起身,透过驾驶室的窗子,能看见舰桥上海员忙碌的身影。
“第二梯队原计划开始实行,向参谋部发出命令,修改第三第四计划。我要将空军计划,排在后面。”
“是。”副官其实并不清楚第三第四计划到底是什么,但可以猜出,第三计划,原本应该是和空军有关的。而沈从这么做,也应该是因为海上的天气的原因。
毕竟空军对于天气的要求过大,变数也过多,如今沈从是要稳中求胜,若是能用得到,那自然是最好的,但沈从却不会为了这个把握不大的力量,浪费宝贵的时间。
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不是沈从自己的生命,而是大唐的军人的生命。
“希望情报部门能完成自己的任务,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整队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在这个集散地,这次的远征海军,开始分批的出发,而出发的方向,都不太一样,甚至目的地,有的都不是东瀛岛。
这样井然有序的进行下去,完全依赖于之前详尽的计划,这样的作战计划,已经提前准备了好几年,甚至夸张的说,最初的想法的萌芽,是在李治当了皇帝之后。
“来吧,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大海的浪涛,远远比不上沈从现在的心情起伏,他明明知道这场战争,应该是他这一辈子最壮丽的举动了,可他却真的不想这个机会的到来,只有坐在了这个位置,才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将军,潜龙号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指挥舰是否可以……”
指挥舰是追浪舰,这艘战舰虽然在排水量,武器装备等方面,差了一些,毕竟是早期的战舰,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他有着不同的有点,在速度方面,追浪舰绝对是这六艘大型战舰中最快的。而指挥舰,也并不需要充当火力手的身份。
走到了一张桌子面前,沈从弯下腰,仔细看着桌子上平铺的海图,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
“我们要到这个位置。”
副官低头看了之后,将方位坐标记下,开始向船长传达命令。
他当然看不出,这个位置,实际上是并不是中间,而是偏了相当远的距离。
这是不合常理的。
只有沈从心中明白,这次的指挥系统,实际上有六个地方,除了自己的总指挥,还有李沧的陆军指挥,子藤的潜艇指挥,从云的海军陆战队的指挥,洛林的南海舰队的指挥,还有就是后方的总指挥了。在这样通讯便捷的时候,虽然对沈从是全权相信,但后方还是照例留下了最后指挥的权力。
而他这么偏移,实际上是有意将整体战斗指挥权侧重了洛林的方向。
刚开始的肯定是海战,最多还会夹杂登陆作战,不过这要看运气,既然是海战,自然要舰队出面,只不过若是情报准确,对方的小型战舰非常的多,而对于这些小型战舰,追浪舰这样的战舰是不能发挥战斗力的,这完全要依靠南海舰队,只不过沈从很难相信,一个小小的东瀛,竟然会有和南海舰队数量相持的舰队数量吗?
虽然这个情报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了,但他还是难以相信,他很费解,东瀛哪里有这样的经济能力,能造出这么多船只呢,也许不能叫做战舰,但毕竟数量上那么多。这对于人口稀少,而且生产落后的东瀛,实在是很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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