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过程中的眼泪(6)
忘了站在原地多久，直到眼泪乾涸，等到所有情绪都已变得麻木。我将手放开严宇翰，从他的怀中离开。
比起尴尬，涌出的是对他更多的歉然。
情不自禁？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当作是一时的冲动，轻鬆地道个歉就结束。可是，眼泪却骗不了人，我对上他的棕色瞳孔，依然平静没有波澜，沉默的氛围在安静的空气中蔓延。
我歛下眼睫，试图从脑海中找出些理由打破这份尴尬。
「……妳哭了？?严宇翰比我早一步开口，佯装着惊讶，故意瞪大眼睛说着。
「才、才没有。?愣了一愣，我用浓浓鼻音说：「我只是眼睛过敏。?
看着他洁白衣领上一大片我哭过的痕迹，渲染透出肌肤的颜色。歉疚感立刻爬上心头。他怎幺可能不知道？为了不让我尴尬，才故意扯出这种连荒唐的谎话。
「是吗？?他勾了勾脣角，自然的的握住我的手腕，「那回去吧！?
「嗯。?我点了点头，可被他握住的右手显得很不自在。
走出中庭，我轻轻抽出被拉住的右手，已经给他添了太多的麻烦了。
再这幺下去，会变成依赖。
他的手明显一僵，随后他将手握紧，插进裤子的口袋里。严宇翰没有停下脚步，却放慢着步伐让我跟上，我从后头看向他，颀长的身形，宽厚的肩膀，承载了我刚刚所有崩解的情绪。
「对不起……。?我低语。
对不起，我不该抱住你。
他没有转头，只是伸了伸懒腰，语气中藏着淡淡的叹息，「刚刚发生什幺事了？我不记得了。?
我将喉中的苦涩用力嚥下，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我也……不记得了。?
如果能够不记得，就好了。
走到严宇翰身旁，我与他并肩行走，到了火车站后，他跟着我上了火车，一路上，我们都没再开口。
回到家门口后，我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李承侑他家。
他回来了吗？
告白的回覆他答应了吗？
我甩了甩头，轻拍自己的脸颊两下，眼角余光瞄到身旁人的身影，这才注意到，严宇翰竟然一直跟在我身边。
转过身，我蹙起眉看着他，正想开口说些什幺，但目光落在他衣领的一大片痕迹。
天啊！我的眼泪真的有流这幺多吗？严宇翰夏季的薄制服，衣领上明显我哭过的痕迹，说不定还有鼻涕沾在上面，一想到这里，我就瞬间头皮发麻。
「严宇翰，把制服脱掉！?我下意识脱口而出，他则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愣了一愣，我赶紧开口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帮你洗衣服。?
我极力澄清，深怕严宇翰会误解。
他脣边掠过一丝笑意，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制服，便动手解开自己的钮扣，一个、两个……
不是吧！他现在是打算在大庭广众下脱衣服吗？虽然天色暗了下来，这条街现在也没什幺人走动……
呃，不，重点是，他这样也算是妨碍风化吧！
我紧张的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再继续解开钮扣，但似乎是徒劳无功，制服上的钮扣转眼只剩下一颗，敞开的制服若隐若现的勾勒出线条，我的指尖不小心碰触到他的肌肤，立即缩回手，转过身去。
「你、你在干嘛啊？?我用手顺了顺自己的浏海，掩饰现在的不自在。
「照妳说的，脱掉制服啊。?他的语气平静，完全听不出任何一丝怀疑。
话是我说的没错，但也没必要马上脱掉吧。他将脱下的制服挂在我的肩膀，我将它抽下，目光落在右边衣领，还真是很大片明显的痕迹。
不对，等等……，他把制服给我，不就表示他现在没穿衣服？
「方映萤。?他开口叫我，移动脚步要走到我面前。
「等一下。?我大声制止，要他不要移动，「你现在没穿衣服吧？我进去找找看有没有衣服给你穿，你先进来我家吧。?
一个陌生男子半裸的站在街上，任谁看都是变态吧。虽然家里男生的衣服只有爸爸的，可能款式有点老气，但这种紧要关头，有穿总比没穿好吧。
「不用了。?他说。
「什幺不用了？?我诧异，他不会想赤裸上半身回家吧！
不行不行，把他衣服弄髒的是我，要他脱下衣服的也是我，万一他被当作暴露狂，有一半的责任都在我身上啊。
突然，一股力量将我扳过身，我赶紧将眼睛闭上，几分钟的静默过后，我慢慢将眼睛睁开，严宇翰的脸庞瞬间在眼前放大，脣角泛着淡淡笑意。
我将视线缓缓移动到颈部以下，严宇翰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看到他有穿着衣服，我顿时鬆了一口气。
「所以才跟妳说不用了啊。?严宇翰轻笑了起来，嘴角笑意含得更深，「我习惯在书包放一件便服替换。?
那是不会早点跟我说吗？
「还真是很好的习惯呢。?我瞪向他，咬牙切齿的说。
耸了耸肩，他将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制服上，微俯下身，压低着声音，在我耳旁轻声说道：「我的衣服，就麻烦妳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拉开我们间的距离。他轻咳了几声，随即站直身子，向我挥了挥手说声再见后便转身离开。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不会……。?我说，心里涌出的依然是满满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