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乱了数字的时钟(7)
「为什幺带我来这里？?从脚踏车上下来，我望着那座眼熟的大象溜滑梯，蹙起眉问：「不是要带我回学校吗？?
他将脚踏车停在一旁，抬手瞄了眼手錶：「距离第三节上课还有点时间，现在回去的话反而容易被发现。?
看来严宇翰是挺有翘课经验的。
「是吗？?我看着那座溜滑梯，是相片里那座，也是梦境里那座。隐隐叹息，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顺利找到李承侑，我侧过脸，看见严宇翰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禁疑惑：「那你带我来这里只是想打发时间？?
「不，是想跟妳说一个故事——?他望向我，眼神宛如在徵求着我的同意，「不知道妳愿不愿意听？?
我敛眸，脑袋刷白一片，耳边嗡嗡作响的声音蔓延开心口的虚无，总觉得好像失去了些什幺，心被掏空似的，却好像又有什幺压抑在心头，很难受。
像无意识般，最后我轻轻点了头，声音彷彿快被淹没在车子的喧嚣声中：「嗯，你说吧。?
「那妳等我一下。?语毕，他穿越斑马线，进到对面的便利商店，拎了一瓶水和一罐饮料回来，「喏，热奶茶。?
「谢谢。?接过他递给我饮料，我的目光却落在他的矿泉水上，「其实，你不必特地请我喝饮料啊。?
看着我手中的奶茶，和他手上拿的白开水，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是我要妳听这个故事的，所以不用在意。?语落，他晃了晃手中那瓶矿泉水，耸耸肩，「至于这个，是因为我本来就不爱喝饮料。?
「那你想说什幺故事？?我努力拉回思绪，让自己不去做过多的思考。
「跟这间小学有关係的故事。?
「你也唸这间国小？?
「是啊。?他勾了勾脣角，表情是我从未看过的温和，眼底搁浅着过去的风景，「小学的时候，我曾经在这里被英雄救美过。?
「啊？?我瞠目。英雄救美是这样用吗？
「咳，应该这幺说，当时有个小女孩，好不容易我才找到机会跟她一起玩，却有个男孩跑来欺负我。?严宇翰笑了笑，转过头凝视着我，瞳里流转着深不可测的温柔，「最后，还是那个小女孩拯救我的，甚至和那个男孩大打出手。?
「那、那个小女孩还真兇悍啊……。?我皱了皱眉，轻啜一口奶茶，实在是想像不出来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孩竟然也有过被欺负的时候。
当然，这句话我只敢在心里想想便作罢。
「是啊，但后来那个小女孩和那个男孩就一起手牵手去玩溜滑梯了。?他指着前方那座斑驳的大象溜滑梯，「妳看，就是那一座。?
「嗯？那你怎幺办？?
「就只能静静待在一旁看他们玩啦！只是那时候心里感觉到好像有一点……?他顿了顿，视线凝聚在我的眼中，淡淡的说：「吃醋。?
「咦，这幺小怎幺会知道？?我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目光，对他说的『吃醋』感到有些诧异。国小不就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类简单的感情吗？小学生哪来这幺艰深的情感。
「不知道，可能是我比较早熟吧！那时候超受伤的。?他用手掐住左胸，沉下脸来。
看到他面容一沉，我突然感到有些惊慌，赶紧找话题打破这凝结的气氛。
「呃，那、那个小女孩也真是的，怎幺能马上就和另一个人去玩啊。?我开始数落小女孩，用眼角余光不停瞄向一旁的严宇翰。
「妳也这幺觉得？?他笑颜逐开。
「对、对啊，而且那个小女孩一定很兇吧？不知道现在变成怎样了？?我继续数落着。
「她的确是有一点兇，也很迟钝，偶尔爱哭，也喜欢逞强，但对于别人拜託的事总是推辞不了。?严宇翰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深了，眼神也变得温柔似水，「我也很想再见她一面呢。?
「会的，你们一定会见面的。?
「我也相信。?他瞳孔闪烁着细碎的流光。
「那故事讲完了，我们回归正题吧！?他倚在铁栏杆上，双手环胸，侧过脸来盯着我瞧，「妳为什幺要翘课？?
「我要去找李承侑。?我据实以答。
「说不定他只是忘记请假而已。?他反问。
「不是。?我用力摇头，视线直直迎向严宇翰，「他绝对不是。?
「妳怎幺那幺确定？?盯着我，严宇翰眼眸依旧平静。
「我不知道怎幺说，但就是有种直觉。?
那场梦境的最后，李承侑的眼底确实闪过了一缕悲伤，那样的眼神，让我心底凝聚的不安逐渐扩散开来。
「会不会是故意翘课……？?
「不会，我了解他是怎样的人，?我激动的说，试图从他那获得一些信任，「李承侑绝对不是普通的缺席。?
我们间安静了许久，直到国小的下课钟响起。
「我们该回学校上课了。?他站直身子，走到一旁牵脚踏车。
「嗯。?我吶吶道。
看来要别人相信这种没由来的直觉，还是不可能的吧。
「欸，方映萤。?他的声音传来，「来做个打赌吧！?
「啊？?
「如果从这里十分钟内骑回学校的话，妳的青梅竹马很快就会回来，怎幺样？?严宇翰转过头，脣角扬起一抹笑，「要不要赌？?
「当然要。?我紧紧抓住他的衣角，现在已经很习惯严宇翰这种打赌方式了，「你能在十分钟内到达吧？?
「妳说呢？?语毕，他用力踩动脚踏车踏板。
严宇翰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打赌的方式也很奇怪，却总能在紧要关头，拉了我一把。
在发现李承侑不见时，我开始害怕，害怕听到别人问我他在哪。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李承侑到底去哪了，我后悔昨天的逃避，我后悔一直以来都把他的陪伴当作是理所当然。
原来，当一直陪在身边的人消失，才会真正了解到他的不可或缺。
可是，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