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我们不懂(7)
原本童童学姊打算骑机车载我到微光，但这消息不知怎幺的一传到会长耳里，却马上被他否决掉，于是，现在学姊正带着我偷偷摸摸的绕到校门口后面牵车，想藉此躲掉会长的视线。
「学妹，快！」学姊不安的左右张望，从车厢中拿了顶安全帽递给我，「都刻意提早了半小时，陆凛轩他应该是不会发现。」
说时迟那时快。
叭——
一阵喇叭声冷不防地从后面响起，我们吓了一跳，同时转头一看，一辆白色车子正缓缓驶近，待车子停下，副驾驶座车窗降下后，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正是会长。
「童日葳，上车。」
「不、不需要，我自己有驾照，我可以载学妹去。」
「上车。」会长的语气间隐隐藏着叹息，「妳要闹我随便妳，可是学妹被妳载，这就不只是妳自己一个人的问题了。」
平时虽然会长和学姊也常斗嘴，但这次的问题似乎没那幺简单，我悄悄望了眼会长，他蹙眉无奈的盯着学姊，再转回视线，学姊则抓着安全帽，不甘心的咬着脣。
「学姊。」我开口试着打圆场，「我们今天就先让会长载去微光，家聚那天我再让妳载好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幺会长不让学姊骑车的原因，但会长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保护过度的人。
「学妹……。」学姊不情愿的放下安全帽，看样子是有些动摇了。
「学姊，妳不是说学长是六点半表演吗？」我靠近学姊身边悄声说：「如果再继续和会长僵持下去就真的看不到学长的表演了。」
「这……」学姊微微皱起眉。
「学姊拜託，我真的好想看学长的表演喔。」我双手合十的恳求。
也许是哀求模式奏效了，或是不忍心看着学妹失望，学姊牙一咬，用力的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我跟你说，我这是为了学妹才——」
「我知道。」会长嘴角含着浅笑，手回到方向盘上，视线专注于前方，「妳是为了学妹才勉强上车的。」
「知道就好。」学姊哼声。
会长开起车来很稳，车内静静放着音乐，还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我不知道微光的确切位置在哪，只见会长越开越进去偏僻的山路，远离城市霓虹的喧嚣，满天闪烁的星空逐渐明朗。
「妳们应该还没吃吧？」划破沉默，会长从驾驶座底下拿出一只牛皮纸袋递给我，「我来的途中顺道去买的，里面是三明治和麵包，微光那边的食物要等很久，先吃一点吧。」
「好，谢谢会长。」接过后，我将手探进牛皮纸袋内，里头的食物甚至都还是温热的，纸袋里搁着一张纸条，上面特别写着不加生菜不加美乃滋，马铃薯沙拉内不加红萝蔔，看来会长的顺道是为了学姊啊，为了不辜负会长的心意，我笑着问：「学姊，妳想要吃什幺？」
「我不饿，映萤妳先吃吧。」学姊目光紧盯着窗外，看样子是还在赌气啊。
「可是……」
这里头的东西应该都是为学姊準备的吧，而且这份量也未免太多了，根本就是搜刮了各式各样学姊喜欢吃的东西。
「学妹，没关係，妳就先吃吧。」会长淡淡的说，无奈的瞅了眼身旁的学姊，「剩下的就等会带去给舜吃就好了。」
低下眸，我看着手中那张纸条，真是搞不懂会长，明明都是特地为了学姐準备的，却又不告诉学姊。
微光隐身于市区的边缘，位在靠近郊外的海边，从山上眺望的海景闪着波光粼粼的淡白月光，招牌上镶着微亮的光芒，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在黑夜中是最显眼的存在，给了对音乐有热忱的人一个舞台。
下了车后，会长带着我进到微光里，学姊则独自前往后台的休息室，说是有想找的人，微光里头不大，一个小小的吧檯，淡黄色的光线洒落其中，有几分复古的风味，简单的舞台不失精緻，舞台中央架着麦克风。
六点半一到，微光里瞬间暗了下来，徒留搬动椅子的声响以及脚步声，童童学姊也在这时蹑手蹑脚的摸黑回到我们的座位。
「大家晚安。」当台上灯光亮起，学长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今晚我是临时被雨茉叫来当代打，如果有任何为了雨茉来的人，我在这边先和大家致歉。」
全场热烈的鼓掌欢迎，掀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学长勾起一抹笑，脣边缓缓靠近麦克风，食指轻轻的拨弄着弦，吉他声随之流泻而出，伴随着学长慵懒的嗓音，透着歌词的内容，彷彿揭出学长心底蕴藏的感情。
今夜的月光超载太重照着我一夜哄不成梦每根头髮都失眠
天空他究竟在思念谁是不是都和我一样
挥不去昨日甜美的细节才让今天又沦陷
你现在想着谁有没有和我相同的感觉
固执等着谁却惊觉已无法倒退
曾经想一起飞在自己心中盖了座花园
把你的一切都种在这个地点
却像鱼守在里面
仔细听着歌词内容，这才发现学长的眼眸蕴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专注沉浸在音乐里，学长的表情有些痛苦也有些迷惘，但更多的是眼神里不变的坚定。
不管要多少时间多少眼泪多少落空来等待
不管你是不是会回来
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幺如此傻傻地期盼
你是我仅有的爱
《苏打绿——无眠曲：史俊威词：吴青峰》
学长的目光始终落在童童学姊的身上。
「我是韩允舜，喜欢唱歌，喜欢在音乐找到共鸣，希望我的歌声能从中带给你们一点力量，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学长清澈的嗓音响起：「谢谢每个愿意听我唱歌的人，你们，就是我的微光。」
音乐结束，微光里的灯再次亮起，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人受到学长歌声的感染，低首偷偷擦拭着眼泪，我想这就是学长说的音乐的共鸣吧。
学长的感情真切的藏在这首歌中，传达给了每个有着相同经历的人。
也许我们都是爱情里的守护者。
多刻骨铭心的等待，曾经想要放弃一个未知，在经过每个漫漫长夜的无数挣扎后，最后却仍选择陪在他的身旁，不为什幺，只为了等他有天回头能看到自己，能看见那个一直陪在身边的人；又或者是为了默默守护着他，直到他有天能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那我呢？
似乎两者都有，却又两者都做不到。
看向舞台，学长面露担忧的神情看往这边，我顺着视线转过头，这才发现学姊似乎不太对劲，脸色倏地苍白，额头不断沁出虚汗，沾湿了额前的浏海，嘴唇完全失去方才的血色。
下一秒——
学姊身子突然往后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