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启蛰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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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其他人对这幅画却是不太在意,他们更关心的,是通关所获的奖励。在木门变成画不久后,密闭房间的正中央就闪现出一道光晕来,刺目的光芒淡下,一块玲珑剔透的玉石悬于半空中。傅长淮从流光中握住那块玉石,惊喜地说道:“千秋玉髓!”

    ☆、杀人石(一)

    “什么玉髓?”杜启明闻声跑过来凑热闹,好奇地问道:“这就是通关奖励吗?看起来就是块好看一点的石头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林听蛰正想跟他简单解释一下,却被白寒川拦住了,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类,不能轻易将神物的事情透露给他,白寒川冷漠道:“你不必知道。”

    杜启明听了难免有些不高兴,这些人戒备心也太重了,这也不告诉,那也瞒着。但他们现在是队友,遇到了危险还得一块儿出生入死,无妄的争执反倒不利于他们在游戏里生存下去。想到这些,虽然杜启明心里不太痛快,但终究也没多说什么。

    “你们快看!”密闭的空间里突然现出一些异状,把所有人的注意都转移了过去,尴尬的气氛也消散了些许。锦幽盯着墙上莫名出现的光团,惊呼道:“是第二扇门!”

    杜启明刚才心里的一些不愉快全被强烈的好奇心给取代,他跟泥鳅似地钻过去看墙上的那个光团,果然见到了一扇若隐若现的门,不过当光团散去,露出真容的时候,杜启明却愣了愣,只见面前是一扇破破烂烂的柴门,杂木板和树枝毫无章法地乱捆一气,缝隙里还在簌簌地漏着黄沙。

    看着这一扇简陋至极的门,杜启明顿觉不太妙,下一个世界,难不成是什么蛮荒之地不成?他真是一点也不想进这扇门......

    然而没等杜启明腹诽完,锦幽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这扇柴门,扑面而来的沙土气息,呛得杜启明一阵咳嗽,等杜启明咳完抬起头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陆续跨进了那道门,只剩林听蛰还在等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呛了一下。”听到杜启明的回答,林听蛰朝他伸出了手,说道:“走吧。”

    “哦,好!”杜启明把手递了过去,林听蛰的手看上去白玉无瑕,但指腹处有些薄茧,似乎是练过什么功夫。

    这些日子的相处,杜启明对这位美人队友也稍微有了些了解,除了那出神入化的金光术法外,林听蛰的近身搏击也很是厉害,不是那种硬碰硬的路数,而是以柔克刚,化归于无,就像武侠小说里的白衣公子,风度翩翩,又战力超群。

    杜启明被这样的手握着,顿时什么怨言都没有了,别说是蛮荒之地了,刀山火海都敢闯了!

    然而当他们携手跨过那道柴门后,眼前没有刀山火海,也不是什么蛮荒之地,而是一条有些狭窄的木制楼梯。

    楼梯只能容一人行走,林听蛰松开了他的手,率先走下楼梯,杜启明也紧跟其上。这楼梯似乎不是特别结实,踩上去“吱嘎”作响,还有些晃晃荡荡的,杜启明走的时候都怕一脚踩空给掉下去。

    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地到达楼下,猛地传来一声热情无比的招呼,吓得杜启明差点表演一个原地摔!

    “哟,二位,你们也下来啦!”一个穿着打扮满是塞外风情的小伙儿朝着他们招了招手,继续喋喋不休道:“咱这小栈子偏僻了些,人手也不多,招待不周,各位爷多担待些!”

    杜启明趁机打量了一下楼下的情况,这似乎是个有些简陋的小客栈,陈设也粗糙,满地毫无装饰的土陶器,只有几个酒罐子上贴了鲜艳的红纸,写着歪歪扭扭的“酒”字。

    而这家客栈唯一的一张长桌边,傅长淮等人已经淡定地落座了,一番泰然自若的姿态,倒正像是过路投宿的客人。

    只不过让杜启明意外的是,他们全都穿上了花花绿绿艳俗无比的长袍,头上编着十几条小辫子,娘兮兮的。萧含誉邵君阳他们长得本就白嫩的还好,秦铮这么一个健壮的糙汉子一头小辫儿,实在是搞笑得很。

    杜启明低头努力憋笑,可当他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时,顿时笑不出来了,苏麻离青色的大花织锦,还特么镶着金灿灿的衣缘领边,这配色惊得杜启明一阵恍惚,当他伸手摸到头上的一条条小辫子时,更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杜启明僵硬地转过头,果然林听蛰身上的衣服也陡然变了个模样,沉稳的绛紫色,倒是比他身上这套看着顺眼多了。不得不说好看的人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宽大的长袍愣是被林听蛰穿出了英挺的气质,连一头小辫儿也丝毫不显女气,更像是从某个时装周的秀台走下来的个性男模。

    林听蛰被杜启明盯了半天,有些不自在,他抬手掩唇轻咳了一声,就径自坐到了队友的身边。杜启明这下回了神,也连忙坐了过去。

    客栈的小伙儿见几位客人全部落座,给他们一一端了热水,又热络地开口道:“小店难得来这么多客人,储存的食材不太够,现杀了一只羊,还在后厨烤着呢,各位再稍等一会儿!”

    傅长淮语气自然地说道:“不急,羊慢慢烤,先上点其他的东西垫垫肚子。”得了吩咐,小伙儿忙应了一声:“好嘞!”随即往后厨去找其他的吃食。

    支走了外人,一行人坐在桌边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秦铮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他脸色微变,把窗户开得大了些,对其他人说道:“我们是在沙漠里......”

    “沙漠?”杜启明闻言好奇地凑了上去,果不其然,窗外一方小小的院落,透过篱笆稀疏的院落再往远处看去,尽是绵延不绝的大漠黄沙,沙丘蜿蜒起伏,倒是一番另类的壮丽辽阔。

    这时,小伙儿端着两个大陶盆从后厨过来,他把手里的食物放到了桌上,见秦铮和杜启明在窗口往外看,便又开启了话痨模式:“唉,各位来得不巧,最近翰原风沙大得很,路上不好走。看这天啊,傍晚估计还得有一场沙尘暴,各位先别急着赶路,免得被风沙迷了方向,不如在我这小栈子里再住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再送各位启程?”

    傅长淮思索了一会儿,目前情况不明,线索也还没到手,与其在这茫茫大漠没头苍蝇似地瞎跑,还不如先在这儿套些有用的消息。思及此,他便点了点头对客栈伙计道:“也好,我们明日再出发。”

    小伙儿成功又揽了一天的生意,乐滋滋地跟他们招呼了几声,又去后厨忙活烤全羊的事儿去了。

    左右无事,众人就这么闲散地围坐在桌边,各自从盆里拿了一块硬邦邦的干面饼,好奇地尝了尝。杜启明也掰了一小块塞进了嘴里,嚼了嚼倒还挺香,就又掰了一块。

    还没等杜启明把那一小块面饼塞进嘴里,他的脚边就突然传来“喵”的一声。杜启明惊讶地循声看去,却见那只在紫阳镇给他们送线索的橘猫竟然也跟到了沙漠里!

    “线索!线索来了!”杜启明给了胖橘一块面饼当做贿赂,从它的脖子上顺利地取下了小布兜,把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到了桌子上,“叮铃哐啷”的一小堆金子银子中间,是一张小小的羊皮纸。

    这下所有人都把手里的茶杯和面饼放下了,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张羊皮纸。杜启明好奇地展开羊皮,一字一句清晰地念道:“翰原有个古老的传统,部族首领在生前便需建好陵寝,于墓碑前立下石阵,杀一人则立一石。赫伦部征伐四野,统领翰原,部族首领陵前立石一百四十七,敌将十六,兵卒百,刺客廿七,仇者三......”

    ☆、杀人石(二)

    把线索读完,对数据极其敏锐的杜启明立马意识到了异常:“这人数不对啊,敌将十六,兵卒百,刺客廿七,仇者三......一百四十六,那多出来的那一个呢?是首领的什么人?”

    这次的线索要比第一个世界那些隐晦的词句浅显得多,但也预示着这一关的背景要比前一扇门复杂得多。两相权衡,倒也公平。

    顺着杜启明的思路,林听蛰认真猜测道:“亲人、爱人、战友......都有可能,不太好确认。”

    傅长淮却把他们俩超前的思路给拉了回来:“我们得先弄清楚翰原的势力背景,还有赫伦部的首领是谁,至于人数的问题,等收集到足够的信息再讨论吧。”

    虽然杜启明直觉这个人数差将是通关游戏的关键线索,但他也认为傅长淮的话是有道理的,在对当前局势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纠结这些也是无用功,徒增烦恼罢了。

    杜启明正看着羊皮纸上的线索愣神,客栈伙计又掀开后厨的帘子走了过来,扯着嗓子说道:“各位客官!烤全羊马上就来了!”

    听到伙计的吆喝,杜启明下意识地就把羊皮纸塞到了怀里,可一桌的金银却是来不及收。伙计本是打算来清理桌子,好给烤全羊腾地方的,结果见着这么多亮闪闪的金银,眼都看直了。

    伙计愣了片刻,随即摆上了情真意切的表情说道:“唉哟,各位爷长途跋涉来瀚原做生意,可得小心着些,如今这世道不比两年前,军纪不整,流寇乱窜,荒漠里还常有刀客马贼出没。这不,前个月还有个商队,在瀚原北部的沙漠里遇上了劫道的狂徒,一行十六人全被杀尽了,货物也被抢夺一空。”

    白寒川打量这伙计一脸“碰上了冤大头想要趁机捞一笔”的表情,心道这番话里定没少添油加醋,真假掺半,不可尽信。但转念一想,这客栈是方圆几十里唯一一处可供歇脚的地方,行商车队来来往往,人多口杂,这伙计兴许知道的确是比别人多些。

    思及此,白寒川把桌上这一堆金银拨开,给在座的众人各自分了些傍身,又从里头捡出一块稍小些的碎银子,扔到了客栈伙计的怀里,非常财大气粗地说道:“小伙子上道,赏你的。”

    伙计得了赏银,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谢道:“多谢这位爷!各位稍等!好酒好菜即刻便上!”

    傅长淮一看白寒川的眼神就有数了,这抠门的老狐狸竟然舍得给人一块碎银子,想必是憋着劲儿地要把这伙计肚里的情报翻个底儿掉呢。

    不一会儿,伙计和厨娘两人合力把一张木架子抬上了桌,架子上盛着一只硕大肥美的烤全羊,外皮烤得金黄,油光滋溜溜地冒着,散发着浓郁诱人的焦香,还有些叫不出名字来的香料气息,着实让人食指大动。

    厨娘拿出一柄小尖刀,刀法娴熟地把羊肉切成了一块块,摆放在每个人面前的空盘里。伙计则从酒窖里挑了几坛上好的烧酒,狗腿地送上了桌,给所有人一一满上,边还热络地说道:“圈里最肥的羊,还有瀚原顶级的驼铃醉,招待在座的众位贵客再合适不过了!”

    “这嘴儿真是会说话!”白寒川脱下了一张霸道总裁的面皮,换上了土大款的表情,朝那伙计招了招手说道:“别客气,坐下来一块儿喝几杯,陪爷几个聊聊!”

    伙计乐意得不得了,客气了几句就坐到了白寒川旁边,心想伺候好了这主,说不定又能得些好处。想到这儿,伙计热情地给他添酒添肉,嘴上也不闲着:“爷,您好吃好喝着!酒不够我再去窖里给您取!”

    杜启明一边啃着羊肉,一边震惊地看着这哥俩好的架势,心道这位白大哥怕不是演员吧,戏说来就来,还特么毫无违和感。

    不过白寒川这会儿忙着套话呢,压根就没在意别人的目光。他一边跟伙计碰了个杯,一边语气自然地说道:“我们啊,还是头一回来瀚原,不大了解这边的情况,也不知道哪座城的市集生意好做些?”

    伙计满心惦记着这土大款兜里的银子,自然是知无不言:“各位要做生意,自然是去主城好些,那里是瀚原最大的一片绿洲,物资丰富,又是瀚原王屯兵驻扎的地方,马贼不敢轻易造次。”

    听到“赫伦部首领”几个字,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围聚了过来,傅长淮适时地问道:“不知这瀚原王姓甚名谁,是什么来头?”

    这伙计酒量许是不大好,才喝了一碗脸就红了,好在头脑还是清晰的:“这就说来话长了......瀚原啊,原本是一片水草丰茂的草原,可惜放牧过度,又遇上了罕见的旱灾,贯通瀚原的渤黎河彻底枯竭了,自此牧草日渐枯萎,牛羊饿死大半,草原变成荒漠,生存愈发艰难。为了抢夺仅剩的几处绿洲和水源,原本的小聚落合并成几个势力庞大的部族,其中最显赫的,就是瀚原南边的赫伦部。”

    伙计顿了顿,端起酒杯又喝了口酒,这才接着说道:“俗话说啊,树大招风,赫伦部占据着资源丰富,又鲜有风沙的宝地,别的部族自然是眼红。周边的两个小部族投奔了和赫伦部势均力敌的塔里尔部,献上了大量的牛羊和金银,并怂恿塔里尔的首领向赫伦部发兵,抢夺他们的水源和物资。塔里尔首领也心动了,跟那两个小部族设计合围,又买通了赫伦部首领的手下,里应外合,直打到首领大帐,将他的头颅一刀砍下,又杀了他所有的亲眷。只有一个小儿子不知怎么存活了下来,也就是如今的瀚原王,赫伦桀。”

    接下来的走向,就算伙计不说,他们也能根据线索猜个大概:赫伦桀为报血仇,召集余下残部,休整生息,积蓄多年力量,东山再起,荡平了周边一些弱小的部族,随后愈战愈勇,一举歼灭塔里尔部,统一了整个瀚原,成了当今的瀚原王。

    果不其然,伙计的话也跟他们所猜测的相差无几,赫伦桀二十出头就统领瀚原,成了史上最年轻的王,平定叛乱,广开市集,让瀚原成了一方安居的乐土。

    既然这样,杜启明就有些想不通了,他开口问道:“既然这位瀚原王年少英雄,治理有术,那瀚原又为何会军纪不整,流寇乱窜呢?”

    伙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打了个寒噤,喝了口壮了壮胆说道:“这事说来就蹊跷了,原本这位瀚原王对待其他部族的战俘也算宽仁,贵族虽处死,但军士们只要肯降,就不会多做计较,只让他们在兵营和市集上做些苦力赎罪罢了。可突然有一天,瀚原王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让手下挑选精壮的战俘,将他们开膛破肚,掏了他们的心肝送到王帐里......”

    “心肝?”杜启明听得脊背一寒,这什么赫伦桀不会是什么吃人心肝的怪物吧!这要真是他们的攻略对象,那岂不是完犊子了?!

    白寒川的反应倒是淡定许多,他冷静地继续问伙计道:“那瀚原王要这些心肝做什么用?”

    “谁知道呢......”伙计耸了耸肩,脸色也有些畏惧:“瀚原王从不让手下在场,只让他们完事后把血淋淋的空盘子收走,至于那些心肝去了哪儿,没人知道。不过这么离奇的事,坊间难免有些猜测,说是那些消失的心肝,是被瀚原王给生吞了......”

    ☆、杀人石(三)

    “生吞心肝......”傅长淮皱了皱眉,这个赫伦桀应该只是个寻常人类罢了,生食同类心肝,要么是在战场上杀人过多,染上了血瘾;要么是在修习某种邪术,需以生人心血为引。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情况都不容乐观......

    那边伙计还在滔滔不绝地掰扯些坊间传闻,直把这瀚原王说成了通天的魔头,吃人的妖怪,越说越没边。白寒川见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就多劝了几杯烧酒,直接把这伙计给灌醉了,落个清静。

    邵君阳见状,去后厨把厨娘唤了过来,让她把伙计扶去休息,又给厨娘赏了些银钱,叫她不必再来伺候水酒。

    厨娘也是个精明通透的,知晓几位客官是有私事商议,不想让外人打扰,搀起醉得脚步不稳的伙计,把他安置到了伙计房内,自己也暂且回房休息了。

    支开了外人,白寒川就直奔主题道:“这个赫伦桀显然是有古怪,但要查清其中的内情,还必须接触到他才行。”

    锦幽刚听了那活人心肝之事,这会儿早就胃口全无,她嫌弃地推开面前的羊肉,说道:“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那赫伦桀现在可是整个瀚原的王,手下兵卒无数,王帐必定戒备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