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启蛰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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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封烈这么老实,傅长淮随手甩出一条灵绳,把封烈捆成了粽子。又将灼魂剑举起,朝封烈走去。封烈闭上了眼睛,高昂着头颅等待着对方出剑,却不料脚步声反而转了个向,越走越远。

    封烈满是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却见傅长淮走到了杜启明身前,说道:“把手举起来,借我点东西。”

    “什么东西?”杜启明一脸懵地举起了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傅长淮却没多做解释,而是挥剑刺破了杜启明的手指,取了一滴阳血,凭空画起了奇怪的图案来,跟林听蛰的金光符箓有些相似。

    杜启明茫然地抬着手,指尖的灼痛感迟迟无法消散,反而更厉害了:“嘶!怎么这么疼啊?”

    林听蛰拉过他的手腕,在杜启明受伤的指尖包了一层柔和的金光。金光如同电流一般,钻入杜启明的伤口,酥酥麻麻的,渐渐把疼痛感给驱散了。

    “咦?不疼了?”杜启明好奇地望向林听蛰,林听蛰心领神会地开口解释道:“傅大哥的灼魂剑,不仅回伤□□,对魂魄也有些影响。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用灵力修复了你魂魄上的伤口,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林听蛰温热的手掌包裹着他的手腕,杜启明恨不得多被灼魂剑划几道,那就可以跟阿蛰有更多的肢体接触了!若是林听蛰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怕不得直接把他给打飞。

    另一边,傅长淮所画的符箓已成,他挥剑将血符笼罩到封烈头顶。血符随即从头顶蔓延而下,直化作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将封烈困锁在其中。

    封烈万没想到傅长淮会这么做,愕然道:“你不杀我?”

    傅长淮嗤笑道:“嘁,我又不傻,在这儿把你给灭了,你那些小狼崽还不得誓死报仇。回头把瀚原搅个天昏地暗,收拾起来岂不更麻烦?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这儿,管好你家小狼崽,要是狼族手里再沾人血,这符牢就会不断收紧,把你撕成碎片!”

    在场其他人早就对傅长淮嘴硬心软的作风习以为常了,杜启明对这毒舌队友的看法却是有了巨大的改观,他现在觉得,自己的队友们还是非常不错的!

    ☆、杀人石(十九)

    封烈早已做好慷慨赴死的准备,却没想到意外捡回了一条命。虽然被永久困在这古怪的封印囚牢中,失去了自由,但有族群的照料,他日子也不会过得太糟糕。

    不过嘛,感激是不可能感激的,他堂堂瀚原狼王,这辈子都不可能感激的!但封烈心中也认同傅长淮的这番话,自己若是一死了之,就再没人能管束这群小家伙了。

    瀚原已成荒漠,天材地宝极度稀缺,至今也没几个修成妖的狼崽,屈指可数的几只小狼妖,灵力也十分低微。若是他们为报狼王殒命之仇,不管不顾地去屠戮人类,也会反过来被暴怒的人类所猎杀,若是那样,他们就真的无处可容身了。

    封烈别别扭扭地朝傅长淮等人略一鞠躬,算是服了软了:“你们放心,日后,我定会约束好我的族群,不再去人类的领地滋事。”

    说罢,他从口中吐出一团光雾,傅长淮接过那光雾,只见里头一道缩小的魂魄安然沉睡着,头发花白,是老太太的模样。

    邵君阳上前看了一眼,惊喜道:“是赫伦桀的奶娘!”见状,邵君阳疑惑地问封烈道:“你不是说,已经把她的魂魄吸收了吗?”

    封烈不情不愿地说了实话:“这老太是被塔里尔部的漏网之鱼绑走的,他们想用赫伦桀的奶娘威胁他,让他放出关在死牢里的同伴。塔里尔部曾经抢了我们狼族的水源,把我们赶出了领地,我本来是想去报复他们,却意外见这老太被那些家伙失手打死了。”

    说到这里,封烈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我自知罪大恶极,但还不至于对老弱妇孺下手,倒是有些人类,比妖兽还凶残。我本想着把那老太的尸首和魂魄送还给赫伦桀,好跟他换几个死囚的心肝,却在老太的魂魄记忆里意外发现了牧九歌的存在,直觉告诉我,这个牧九歌要比奶娘更有价值,便装成了牧九歌的魂魄,去找到了赫伦桀。再后来的事情,你们也应该都知道了......”

    万万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秘辛,槽多无口,傅长淮只好收起了赫伦桀奶娘的魂魄,准备回头给他送过去。

    末了,众人准备离开这里时,白寒川却顿了一下脚步,又回头往封烈面前走去。封烈还以为他是想回来揍他一拳出出气,却不料白寒川郑重地对他说道:“你好自为之,只要你们别再剑走偏锋,滥造杀孽,狼族便还有一线生机。”

    封烈愣了一下,意外道:“你为何特地跟我说这些?”白寒川却没有多做解释,干脆地转身,回到了邵君阳的身边。

    白寒川虽未言语,心中却是千回百转。他之所以多嘴说这一句,也不过是物伤其类罢了,当年青丘被人类蚕食侵占,狐族流离失所,被迫散落人间,他也曾想过狠狠地报复那些贪婪的人类,成为另一个封烈。

    可误入深山之中的邵君阳却成了他生命中的意外,这个傻气的凡人,分明看破了他和族人的身份,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视同仁地对待他们,甚至还真心诚意地照顾他那任性离家的小外甥。那个时候,白寒川才意识到,出了孤注一掷与人类为敌外,或许他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寒川?”见白寒川神情瞬息万变,邵君阳担忧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白寒川回以会心的笑意:“想你呢。”

    邵君阳莫名其妙被撩了一下,微微红了脸,有些害羞地说道:“别闹,这么多人在这呢。”

    白寒川没说话,而是伸出右手握住了邵君阳的左手,与他五指相缠。邵君阳虽然脸皮薄,但他并没有甩开白寒川的手,而是缓缓地扣紧了手指,回对方以坚定的暖意。

    杜启明看得在后头看得眼热,暗戳戳地也伸出了手,厚着脸皮地碰了碰身边的林听蛰。对方下意识地收回了手,似乎很反感跟人接触,林听蛰略一皱眉道:“你手又疼了?”

    “啊?没,没有啊......”杜启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却听林听蛰冷冷地说道:“那就管好你的手,别乱动!”

    说罢,林听蛰加快了脚步,拉开了和杜启明的距离。杜启明苦逼地捂住了心口,哀怨地自言自语道:“叫你手欠!叫你轻浮!活该当只单身狗!”

    夜已深沉,一行人回到客栈抓紧时间补了眠,天亮后便来到了赫伦桀的王帐之中。只见久别重逢的两人,在王座上黏糊糊地腻歪着,见到了来人也就非常不走心地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理解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在场的众人还是被酸臭的恋爱气息熏得有点上头,傅长淮咳了一声,终于把赫伦桀紧紧黏在牧九歌脸上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大师们,找我有何事?”

    傅长淮也不跟他费事寒暄,直奔主题道:“我们是来把这个送还给你。”说着,从葫芦里掏出了昨夜封烈交给他的光雾。傅长淮解开光雾的封印,里面手掌大小的魂魄逐渐变幻成原始的模样。

    看清了魂魄的面容,王座上的两人皆是一愣,赫伦桀情绪最是激动,他慌忙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跑到了魂魄的面前,激动唤道:“奶娘!奶娘!我是桀儿啊!”

    奶娘的魂魄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情况,渐渐苏醒过来。奶娘缓缓睁开眼,入目竟是自小疼到大的孩子,一时老泪纵横:“桀儿!我的乖桀儿!奶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奶娘......”赫伦桀神思震荡,紧张地问道:“那狼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据那狼妖所说,奶娘明明已经被他掏了心肝,吸了魂魄,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并非像他说的那样。

    闻言,奶娘反倒不解了起来:“狼妖?什么狼妖?抓走我的,是塔里尔部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赫伦桀一头雾水,老妇人魂魄一直昏迷,也不了解事情的情况,杜启明看着着急,索性帮他们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捋了一遍,包括封烈被囚,狼族同意与人类和平共生,不再祸乱瀚原......

    “我的老天呐,我昏睡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还好桀儿没事,九歌也回来了。”奶娘激动地想要抱住两个孩子,她能触摸到牧九歌,却触不到赫伦桀,半透明的手直接穿过了赫伦桀的肩膀,吓了老太太一跳。

    赫伦桀见状,忙安抚道:“奶娘您别担心,这些大师都非常厉害,他们可以帮我们结下魂契,这样您就能留在我们身边了!”

    奶娘却摇了摇头道:“结什么契,老婆子难不成留在这里碍你们的眼?还不如早些投胎去,重新做回娇滴滴的小姑娘!”

    听到她的话,赫伦桀倒是有些意外:“奶娘......您早就知道了?”

    奶娘触摸不到赫伦桀,只能抓着牧九歌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拢到了赫伦桀的手上,奶娘慈蔼地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小家伙,从小就黏糊得很,越长大越亲密得离谱,还当老婆子我是瞎的不成?”

    说着说着,老太太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九歌当年拿命替你挡灾,这孩子是真心对你好。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奶娘就能安安心心地去渡奈何桥咯!”

    牧九歌喉头酸涩,珍而重之地承诺道:“奶娘放心,我牧九歌保证,定会生生世世护着阿桀,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奶娘虽无辜身死,但心中并无怨气,只是被困在光雾中沉睡了许久。眼下她心愿已了,再无牵挂,甚至无需林听蛰帮忙超度,便化作了零星的光影,如萤火虫一般,消散在了空中。

    赫伦桀和牧九歌紧紧握着手,朝奶娘魂魄消散的方向郑重地跪下了身,磕了三个头。赫伦桀哽咽低语道:“奶娘,您走好......我和九歌,定会长乐一生,再不分离......”

    ☆、杀人石(二十)

    “出来出来,你们这些残废可是走了狗屎运了,竟然有人愿意花钱赎你们做工!”战俘营的守卫把牢门打开,跟赶瘟神似的把刀疤脸等人放了出来。

    真是只要活得够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瞎眼怔怔地走出牢门外,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军爷,是哪位老爷赎的我们啊?”

    守卫懒得跟他们多说话,不耐烦道:“你们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费什么话!”

    瞎眼撇了撇嘴,也不敢造次,扶着瘸腿步伐稳健地往外头走去。几人来到门外,却见一辆马车以及在外头等着了,一位头戴幂篱的青年正手握缰绳,端坐在上面。

    带头的刀疤脸疑惑地走上前去,抱拳道:“敢问这位少爷是何方人士,为何要赎我们?”

    守卫收了赎金早已走远,青年这便摘下了幂篱,看上去似乎有几分眼熟,青年开口道:“要赎你们的不是我,是他......”

    说着,青年伸手撩起马车厢的布帘,从里头钻出来一个兴冲冲的人来,正是在马车里窝了许久准备吓老狱友一跳的杜启明:“是我啊!兄弟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

    瘸腿确实惊讶得不轻,一条独腿抖了一下,要不是瞎眼扶着早就给摔一大马趴了:“嘿?这不是之前被关进来的小子嘛?你那大哥呢?”

    杜启明反应过来瘸腿问的是白寒川,顺口解释道:“我大哥有别的事儿在忙,就叫我来做代表了。”

    “小伙子出息了啊!”瞎眼瞪着那只仅剩的眼睛,看着杜启明身上的锦袍赞叹道:“哟,这身行头得不少钱吧?才出来几天啊,你这么快就发达了?”

    杜启明又开始胡扯模式:“嗨,发达谈不上,就是碰上一个好雇主,给钱阔绰,人还好说话。这不,我刚稳定下来,就惦记上兄弟们了!”

    刀疤脸为人耿直,一点都没怀疑,他看上去凶巴巴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好小子,我没看错你,就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

    剩下几个战俘也喜形于色,为重获自由而相互拥抱。只有那疯老头晦暗的脸色依旧是如同死灰一般,毫无波澜。庞大的罪孽笼罩着他,即使是在这明朗的天光下,他的世界也是一片灰败。

    虽然杜启明和林听蛰借的是客栈里最大的马车,但一群大老爷们儿挤在里头,还是有些逼仄,伸不开手脚。

    一群人身上的酸臭味浓烈到钻出了车帘子,坐在外头的杜启明在狱中住了一晚,到还能忍受,可他就怕身边的林听蛰受不了,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他,有些歉意道:“阿蛰,他们在牢里条件比较差,没法洗澡,委屈你了。”

    林听蛰看了眼他手里的帕子,好笑地摇了摇头道:“不必,我没关系。”林听蛰神色如常,确实丝毫没有嫌恶的样子。

    杜启明把帕子收了回去,心里暖融融的,之前林听蛰说会陪他一起来,他还以为阿蛰只是随口一说的,却没想到阿蛰真的一直在陪着自己。

    林听蛰一路平稳地驾着马车,一直行驶到了北城门外才停下。马车厢里的一群老爷们儿早就憋得不行了,见马车停下,争相从里头钻出来透透气。

    瘸腿行动不便,还是瞎眼嘴上抱怨身体诚实地把他扶了下来。两人看着城外这间朴素温馨的小院落,神情都有些惊喜:“这是什么地方啊?里头陈设都挺齐全的嘛。”

    “员工宿舍。”杜启明突然冒出了个现代词汇,闹得这些古代人都有些一头雾水,杜启明见状,接着说道:“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会有人来给你们安排工作的。”

    刀疤脸看着身边的弟兄们,难免有些担心:“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活儿?弟兄们的情况你也知道,就怕干不好遭主人家嫌弃,再把大伙儿给送回战俘营。”

    杜启明忙宽慰道:“放心吧,不会的。你们的战俘身份已经被销掉了,以后你们就是自由民了。”说着,杜启明又指了指院里地上的小树苗,说道:“而且你们的工作也不复杂,就是种树罢了,好好干,主人家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种树?”瞎眼倒是非常意外:“种树可是个不赚钱反倒是贴钱的活计,主人家为什么花钱让我们来种树呢?”

    杜启明解释道:“你们这就目光短浅了吧!主城北部是忙忙荒漠,时有风沙侵扰,毁坏北城门周围的房屋,在城门外面种下树林,就能防风固沙。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前来种树的,久而久之啊,说不定还能开辟出一片新的绿洲!”

    瞎眼赞叹道:“喔,原来是这样啊,主人家真是远见卓识!”

    不过杜启明没告诉他们,他们口中的“主人家”就是瀚原王,至于植树造林的建议,是白寒川提出来的,他对赫伦桀说,只要瀚原能多出几片绿洲树林,狼族有了栖身之所,自然也不会铤而走险,入侵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