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启明索性直奔主题,扬了扬手里的智脑管家,说道:“还不是为了这个,硬件上什么问题都没有,可偏偏没法正常运作,所有我把它带来网络安全科,检查一下是不是中病毒了。”
“病毒?”技术员小哥这下也重视起来了,他有些疑惑道:“几款廉价的智脑管家倒是时常有中病毒的,但这款‘shadow’是我们公司最尖端的产品,很少有中病毒的情况啊。”
说着,技术员小哥也没敢耽搁,接过杜启明手里的“shadow”,放到检测仪器之中。他先启动了检测仪,通查“shadow”的内部线路,来回扫描了两三遍,检测结果却是线路正常,技术员小哥有些紧张了起来:“线路都没问题,不会真中病毒了吧?”
趁着技术员小哥把“shadow”接入病毒检测系统的时候,杜启明尝试着探起了他的口风:“你刚才说,‘shadow’很少中病毒,但也不是从来没有过对吧,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哥们儿也没什么防备心,把知道的都告诉了杜启明:“嗨,还不是各自私人恩怨呗,有人重金雇黑客黑进智脑系统,报复仇敌;有的是为了窃取商业机密;还有更可怕的,是夫妻之间闹离婚,丈夫不肯离,暗地里用病毒侵入了妻子的智脑芯片,直接把妻子变成了没有神志的傀儡......”
技术员小哥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后背一寒,他感慨道:“有钱人的世界太复杂了,我都怕自己知道太多有一天被灭口了。”
“......”杜启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兄弟,你万一真有一天被灭口,绝不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多,而是因为你的嘴太不牢了,什么都敢往外说,一套就全出来了......
杜启明还想着怎么再多套点信息出来,却听到技术员小哥满脸震惊地看着屏幕上的检测报告,诧异道:“不是吧?”
“怎么了?检测出病毒了吗?”杜启明好奇地凑上去,但是这些数据太专业,他也看不太懂。
技术员小哥摇了摇头,陷入了茫然:“真中病毒还好说,问题就是它根本没中病毒,所有的软件程序都是完好的,这样还能出故障,难不成是‘shadow’自己不想干了?”
☆、智脑反叛(五)
“果真是自主罢工?ai 成精了?”杜启明喃喃低语了一声,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技术员小哥听到这个说法倒是觉得非常搞笑:“都什么时代了,还成精!你说外星人侵略地球远程控制了ai系统我还能比较接受。”
“......”兄弟你还别不信,这栋公司大楼里就有好几个牛掰的精怪,要不我请他们变个身给你看看?
当然腹诽归腹诽,杜启明还没傻到为了一时爽快暴露队友的真实身份:“嗨,我就开个玩笑罢了,既然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要不就恢复出厂设置试试看吧。”
“也许能行,我试试。”技术员小哥本想按下一键恢复,却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咦?这怎么多了一个未知的程序?”
杜启明闻言,连忙凑到电脑前仔细看去:“什么程序,能打开吗?”
技术员小哥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了一番,最后皱着眉头看向电脑界面说道:“打不开,程序设置了密码,有点复杂,不好破解。”
“密码?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杜启明心想,这事有点古怪,这种定期检修的产品,不应该会平白多出未知的程序来,难道是有人故意加进去的?
“嘶......”技术员小哥也犯了难,他二话不说调取了数据库里的维修记录,搜索了几遍关键字,却什么也没找到:“过往维修记录中从来没出现过这种问题啊。”
杜启明忙拦住技术员小哥道:“等等,先别恢复出厂设置了,我再回去研究一下。”
技术员小哥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说道:“要是解决不了,再把‘shadow’送过来,直接一键恢复得了。”
“行,多谢了兄弟!”杜启明带着“shadow”带回了工作室,看着这个罢工的智脑管家犯了难,一般这种带加密的程序都有次数限制,超过几次输错密码,程序有可能会自动锁定或者直接自我销毁,杜启明也不敢轻举妄动。
“两个人的生日、结婚纪念日、第一次相遇的日子?会不会太简单了?”杜启明一个良好公民,又不是黑客,对破解密码还真是不太擅长。
见杜启明愁眉苦脸的样子,林听蛰倒是主动安慰起他来:“你先别急,等君阳回来,让他读取这个智脑管家上附着的记忆碎片,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密码的线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被ai罢工的震惊冲昏了头脑,杜启明差点忘了邵君阳这个逆天的神技能:“说起来,邵邵和白大哥他们去哪儿调查路祁的商业仇敌了?”
林听蛰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但他们总会有办法的。”言语之间满是对伙伴们的信任。
另一边,负责和程陌接触的傅长淮和萧含誉,扮作客户来到了他的工作室里。程陌对他们的态度不大热络,只是礼节性地问了一句:“请问两位需要什么?”
傅长淮装模作样地在程陌的工作室走了几步,四顾“欣赏”了一下,这才说明了来意:“噢,这这样的,我有个国外的朋友,在网络上看到了程先生你的作品,非常感兴趣,特地托我来咨询一下,看看是否能进行国际上的合作。”
有大生意自动找上门来,程陌的态度却没什么波动,依旧很冷淡。他随意介绍着几件主推的艺术品,突然间,智能手环震动了一下,同时一条信息直接传递到了他的内置智脑芯片里。
傅长淮不知道信息的内容,但从程陌的表情上看,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果不其然,程陌微微皱了皱眉,对他们说道:“抱歉,有条重要的信息需要回复,失陪一下,我让我的助手继续为两位介绍。”
说着,程陌把助手叫来陪同他们,自己则默默地回到独立的办公室里,关上了门,用智脑控制手环,开启了视频投影通话。
隔着一道紧紧关上的门,普通人必定是听不清里面的人说话的,但傅长淮可不是普通人。他向萧含誉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来应付助手,自己则全神贯注地偷听程陌的通话。
“孔敬德,你怎么办事的!我不是已经把你想要的东西都给你了吗?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呢!”程陌的语气着实不太好,但对方似乎也没有太在意。
那个叫孔敬德的人戏谑道:“放心吧,我们做的事情路祁一点都没有察觉,你不用这么着急把你父母送出国。”
程陌的语气更冲了一些,听上去多了几分焦虑:“少说废话!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不能让我父母到我家里来!”
孔敬德见他真动了怒,只好连忙安抚道:“行行行,程少爷,我一定都给你办妥了!好歹咱们两家是世交,伯父伯母的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好了!”
“你最好记住你的承诺,否则后果自负!”程陌毫不留情地警告了一声,随即不耐烦地切断了通讯,似乎很不待见对方。
程陌刚结束和孔敬德的通话,手环提示音便又响了起来。程陌立即接通的新的通讯,语气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路祁?怎么,才半天不见,你就想我了?”
“咳咳,都老夫老夫了,你怎么突然这么爱撒娇。”话虽如此,路祁的语气却充满了宠溺:“对了小陌,你刚才在忙吗,为什么通讯老是占线?”
程陌非常自然地回答道:“哦,是我爸妈,他们跟我说要跟老朋友一起去国外旅游,要几个月后才会回来,让我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不要老是给你惹麻烦。”
“怎么会,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说着,路祁突然想起了正事:“小陌,今天你早点下班好吗,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一会儿我来接你。”
听了路祁的话,程陌的声音更加黏糊了,甚至特意加了点鼻音:“好,我等你。”
“......”傅长淮被这波连环情话酸得有些牙疼,可一想到这位程大少爷刚和别人通的话,傅长淮又觉得非常同情被蒙在鼓里的路祁。
从他们的对话听来,程陌和孔敬德应该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可他到底图什么呢,财产?程陌自己就是个富二代,也不会缺钱啊。
正当傅长淮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程陌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克制的喜悦,连带着对他们的态度也好了些许:“非常抱歉,我有急事要先行离开,相关的合作事宜由我的助理和二位对接,改日我一定亲自招待二位,还请多担待!”
傅长淮非常明事理地笑着说道:“哪里哪里,是我们突然造访唐突了,程先生您先去忙,不用在意。”
“失陪了。”程陌没多客套,交代了助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工作室,要不是傅长淮偷听到他是要去跟路祁约会,还真以为他是有什么天大的急事呢。
正主已经离开了,傅长淮也就懒得再和这话痨助理浪费时间,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今天聊得也差不多了,这样吧,我先回去和朋友商量一下,过几天再给你确切的答复。”
“好的。”助理非常恭敬地把傅长淮和萧含誉送到门口,末了还不忘招呼道:“两位先生慢走!”
离开工作室后,萧含誉总算松了一口气,程陌的助理太热情了,他简直招架不住。他转头好奇地看向傅长淮,问道:“怎么样长淮,你听到他们的通话内容了吗?”
“嗯。”傅长淮消化了一下刚才那玄幻的剧情,表情也有些复杂:“老白说的没错,那个程陌确实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智脑反叛(六)
“快说说,你们都打听到什么了?”被未知程序的密码阻碍了探索方向的杜启明,一见到其他人回来,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白寒川那边收获颇丰,他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经过调查筛选,目前可疑的有六个人,四个是曾经竞争失利,被路祁赢走了重要的项目,公司损失惨重,一直怀恨在心。还有两个,目前和路祁的公司争抢一个国际上的大项目,正是如火如荼的状态。”
“正在和路祁竞争的人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叫孔敬德的?”听到傅长淮的话,白寒川倒是有些吃惊:“老傅,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你不是去工作室接触程陌了吗?”
见白寒川这个反应,傅长淮就知道他猜对了:“那就是有这个人了,真是巧,今天程陌刚跟孔敬德通了电话,对话内容还非常有意思。”
“孔敬德?”杜启明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他又把之前搜索的关于程陌的资料调了出来,翻到了一张他在大学宿舍和舍友们拍的合照:“咦,他跟程陌是大学同学,还是一个宿舍的舍友。”
“还不止呢。”傅长淮接着说道:“他们两家是世交,应该从小就认识,这渊源可深了去了。他们俩也不知背着路祁达成了什么协议,程陌还要求孔敬德把他的父母送出国一段时间。”
白寒川听完神色也有几分凝重:“这样看来,程陌似乎不是被人控制了,倒像是主动和那个叫孔敬德的人合作。”说着,白寒川看向杜启明问道:“那个智脑管家检测出病毒了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孔敬德吸引了过去,杜启明险些把“shadow”的事给忘了:“哦对!‘shadow’身上也有问题,它没有中病毒的迹象,但是内存里无端多出来一个未知的程序,而且程序有密码,一时还打不开。”
杜启明本来想说要让邵君阳帮忙的事情,但没想到林听蛰抢先替他说道:“密码有次数限制,保险起见,我想让君阳试着读取智脑管家上附着的记忆碎片。”
说实话,白寒川不愿意让邵君阳频繁使用这个能力,与他人的记忆共情,不光耗损精力,还有被侵蚀心魂的风险。
林听蛰知道白寒川是在担心什么,他主动说道:“放心吧白大哥,这道门让我来,也让君阳有个调息的时间。”
邵君阳听到这话却不同意道:“不用听蛰,我还可以坚持。你接触的次数不多,很容易在里面迷失自我。”
林听蛰没说什么,而是坚定地伸出了手,目光中多了几分固执。邵君阳见他这样,也只好尊重他的意愿,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手接触到的瞬间,林听蛰眸中金光一闪,他随即用另一只手探向“shadow”冰凉的金属表面,闭上了眼睛全神贯注地探索起了记忆碎片。
林听蛰已经进入了状态,杜启明担心打扰到他,凑到萧含誉身边,尽量压低声音问道:“萧萧,君阳的能力还能借给别人的吗?那是不是我也可以?”
萧含誉却认真起来,对他说道:“我们之中,只有听蛰能移借君阳的能力,其他人尝试了几次,无一不心魂震荡,急急撤出。你就更别想了,凡人如果贸然尝试,很容易就魂魄离体的。”
“这么严重?”杜启明一直以为读取记忆碎片就跟做一场梦似的,没有什么危险性,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影响心魂:“那阿蛰为什么可以?”
林听蛰的身份始终是他的一个心结,萧含誉也不愿戳他的痛处,便委婉地说道:“听蛰的体质比较特殊,半阴半阳,就如同昼夜交缠,游走于黑白之间,更适合与别人的记忆共情。”
游走于黑白之间,心魂被被不断拉扯......萧含誉没有详说,自然有他的顾虑,杜启明却更加担心了,他还是太不了解阿蛰了,这样一个云淡风轻的人,实际上内心不知承受着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但杜启明却无能为力,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上阿蛰,哪怕一星半点也好。
林听蛰自然不可能知道杜启明的想法,他现在已经浸入了别人的记忆碎片之中,连自我意识也是朦胧模糊的。
“路祁!你急什么,我先给你把领带打好,这么出门像什么样?”程陌把着急出门的路祁拉了回来,贴心地帮他把领带系好,调整到路祁最习惯的松紧度。
这下路祁倒不急着出门了,他有些意外地说道:“小陌,你以前可从来没帮我打领带,怎么突然这么体贴了?”
“体贴还不好,难不成你想让我一直对你冷冰冰的?”程陌跟他调笑了几句,理了理他的衬衫和西装外套的领口,说道:“好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