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啊,圆滚滚的,难不成是椰子?可是小克不是说椰子被放射性物质污染了,不能食用吗?”杜启明略带疑惑地掀开了破旧帆布,可里面的东西却吓了他一大跳:“靠!人......人头!”
这满满一堆,全都是齐颈斩断的人头,腐烂程度各不相同,最上面的一颗还很“新鲜”,恐怕刚遇害不久。
“疯了疯了!这特么怎么回事啊!”杜启明想到刚才那把长刀,刀口已经卷了几道刃,很有可能是砍人骨砍出来的!要不是自己体能增强,又有阿棒护身,恐怕这人头堆里,又得添上自己的一颗脑袋了!
“可是这里为什么只有头颅,没有身体呢?四肢和身躯被藏在哪儿了?”杜启明忍着恶寒,在附近又查看了一遍,却发现一处沙土坑里埋着无数零散的白骨,每个关节都被拆解得细碎,上面还有牙齿啃噬的痕迹......
“我靠......不会吧!”杜启明惊得后退了几步,再次看向那个被扑灭的火堆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他连忙把背包里的那半包肉干扔到了地上,天知道这是些什么肉啊!
杜启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皮一阵阵发麻,他戒备地看向四周,再不敢掉以轻心。原以为那孩子特意阻止他食用被污染的椰子,是一片好心,现在想想,他很可能只是不愿意自己的食物也受到污染......
岛上的食物都有害,空投的物资又有限,要想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孤岛上活下来,还有一个最佳的食物来源,就是像他这样新来的被困者。
杜启明深吸了一口气,这鬼地方,想必是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被困者是从哪来的,又是些什么身份,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又是谁......无数的问题雪片似地袭来,杜启明却无从探寻,只能在迷雾之中不停地打转。
“嗖!”一根尖头木箭从密林中射来,杜启明听到风声,就立即挥起狼牙棒,把木箭击落在地。但躲过一根木箭,又有其他的木箭射来。杜启明暗道:“敌在暗我在明,这样下去我会一直处于劣势,得想个办法!”
思索片刻,杜启明下定决心,猛地一个冲刺,也钻进了密林之中。杜启明一边举着狼牙棒防御,一边语音唤醒智脑:“维纳斯!搜寻敌人藏身之处!”
“接受指令,主人。”初始的智脑管家并没有这个功能,但杜启明在shadow的基础上做了改进,无线连接了他研制的探测仪,可以通过捕捉细微的生物电追踪目标的位置,只是没想到,这个新功能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报告主人,三点钟方向,距离目标五十米。”维纳斯将目标定位传输到了多维数据流眼镜的镜片上。杜启明看向镜片显示屏,发现前方存在两道不同的生物电数据,一强一弱,应该就是小克和他的父亲。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杜启明脸色一沉,那孩子小小年纪,演技竟然如此纯熟,该戒备时戒备,该天真时天真,情绪处理得恰到好处,不知诓骗了多少人,才磨炼出这般的手段。
杜启明咬了咬牙,决定主动发起攻击,再这么被动下去,他这条小命根本不够那对父子捏在手里玩的!
“维纳斯!随时更新目标位置!”接收到杜启明的指令,维纳斯立即回复道:“好的,主人,目标定位持续更新中。”
“正前方三十米......二十米......十米......”再向前,失去了密林的遮挡,自己就要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了。杜启明停下了脚步,一边寻找遮蔽物,一边查看着小克父子的动向。
小克一手握着弹弓,一手死死捏着那块杜启明送给他的巧克力,他神情有些痛苦,不时地劝说那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爸爸,那个哥哥是个好人,我们放他走吧!”
男人冷笑道:“好人?被放逐到这座岛上的,哪有什么好人!他们不死,我们就得死!”男人虽面相凶恶,但看向自己亲骨肉的目光很是温和亲昵:“小克,别忘了我们的目的,这座岛上活的人越少,我们能分到的钱就越多,你不想给妈妈治病了吗?”
“我想,我要妈妈好好活下去,可是......”小克咬了咬下嘴唇,满是纠结:“可是妈妈也说过,不想再让我们为了她,伤害无辜的人了......”
男人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们没有伤害无辜的人,那些死刑犯和难民,都是社会的蛀虫,我们是在替社会清理垃圾,是在做好事!”
“真的吗?”半大的孩子哪有什么是非观,多数都是从父母身上学来的。看着小克茫然无措的神情,藏在树后的杜启明暗骂一声:这特么什么三观,严重带歪小孩子!到底是不是亲爹啊!
不过从小克父子的对话中,杜启明获取到了一个重要信息,被送到这座孤岛上的,大多都是有罪之人和边缘人群,不受这个世界的法律与道德所保护,被社会所遗弃。
既然如此,他们被送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是一场猎杀游戏,还是用他们做什么实验?不论是哪种可能,能确定的是,这座岛上绝不只他们几个人,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这座海岛比想象中要大上许多,杜启明至今也只探索了其中一角,其他地方存在着怎样的危险,阿蛰他们又被送往了什么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是未知数,杜启明现下能做的,只有活下去,竭尽全力地活下去!
☆、孤岛逃杀(五)
“当然是真的。”男人还在滔滔不绝地给小克灌输杀戮和仇恨的思想:“小克,要想在这残酷的世道上生存下去,就要不择一切手段,弱者的命不过是强者的垫脚石罢了。对别人仁慈,我们就会变成被他们踩在脚下的牺牲品,只有成为强者,才能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优渥的资源!”
你特么给老子闭嘴吧!杜启明从藏身的密林中冲出来,挥舞着狼牙棒往手持竹弓木箭的男人身上砸去。
但男人能在这绝境之中存活这么久,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见到杜启明袭来,男人果断丢弃了手中的弓箭,一个翻身滚到沙地上,捞起早就准备好的长木棍,格挡住了狼牙棒的攻击。
竟然没断?杜启明有些惊讶,阿棒连长刀都能砸断,可这根木棍竟然还完好无损,也不知是哪种木料制成的,竟如此坚韧。
男人冷笑一声,一双倒三角眼显得尤为奸猾:“你真以为,我会在跟个白痴一样站在这里让你偷袭?我等你很久了,肉猪!”
“什么!”杜启明心头一突,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狼牙棒。男人一个甩手,用木棍砸向了沙土里一根毫不起眼的木桩,霎时间,杜启明脚下的沙土翻动起来,一张巨大的网猛地收束,将杜启明捆住,飞吊到一旁粗壮的大树上。
“糟糕!有陷阱!”杜启明皱了皱眉,他之前从帐篷里捎走的瑞士军刀和火柴都被他塞进了背包里,但网中的空间太逼仄,连侧个身都困难,想要取出背包里的东西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男人显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重又拿起弓箭,拉满弓弦,时刻准备着把杜启明扎成刺猬!
“年轻人,在成为我们的食物之前,还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吧。”男人的眼睛眯起,丝毫没有和言语相称的仁慈,而是面对猎物的戏谑和嘲弄。猎杀是远远不够的,他还要让猎物恐惧地求饶,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摆脱原来的身份,成为这座孤岛中的王者。
“遗言你大爷!我才没那么容易死呢!”杜启明心中忿忿,想让老子求饶,下辈子吧!
杜启明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对手中的狼牙棒轻声说道:“阿棒,拖住那个人,帮我争取一点时间!”
狼牙棒在他手中抖了一抖,示意自己清楚指令,杜启明随即松开了手,让狼牙棒自主行动。
“嗬,这只肉猪还是个硬骨头。既然没有遗言,那就早点送你上火堆!”男人嗤了一声,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果断地拉弓搭箭,往杜启明身上射去。
“就是现在,阿棒!”杜启明一声令下,狼牙棒立即缩小成手掌大小,从网的间隙中飞出,拜托了束缚后,狼牙棒瞬间变幻成两米多长的庞然大物,轻而易举地将木箭给砸落到地上。
眼见着狼牙棒如同活物一般自己飞了出来,还能在空中随意变幻大小,男人一时惊得不知如何应对,直等到狼牙棒近身才清醒过来,连忙捡起地上的木棍抵挡。
之前一击没能砸断木棍,狼牙棒也憋着一口闷气呢,这回直接加大了力道,对着男人手里的木棍猛砸。男人牢牢握着木棍,虎口也被震得发麻,他甚至怀疑照这样下去,木棍还没断,他的手先断了!
男人的反应非常迅速,扔掉了那根顽强的木棍,转身就跑,一头钻进了密林之中,消失了踪影。被抛弃的小克看着父亲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愣在了原地,仍就捏着那块巧克力,不知如何是好:“爸爸......”
趁现在!男人被狼牙棒撵跑了,就算他要憋着什么坏心思重返回来,也需要时间,而这中间的空隙,足够杜启明从背包里掏出瑞士军刀了。
杜启明解开背包的扣子,在网里晃晃荡荡地慢慢挪动,用力把背包扯到了身前,杜启明不敢浪费时间,动作迅速地拉开拉链翻找起来,把瑞士军刀握在手里,火柴塞到了胸前的口袋里。
“这网什么东西编的,椰棕吗?还挺结实......”杜启明吭哧吭哧用瑞士军刀的刀口割着网绳,刀口有点钝,割起来吃力得很,难怪那男人会把这玩意儿扔在帐篷里。
看着即将脱逃的杜启明,小克一手攥着弹弓,一手攥着巧克力,站在原地纠结了许久,终究没有去动另外的陷阱机关。其实他父亲丢下自己独自逃离,也是他们局中的一环,在“猎物”以为危机解除放松警惕的时候,由小克动手,启动布满尖刺的木排,把被网兜困住的“猎物”刺成马蜂窝......
小克心里清楚,他应该这么做的,就像从前的无数次一样。但面对杜启明,他却犹豫了,这个人,太像陪着自己长大的邻家大哥哥,那是除了病弱的母亲外,唯一对他好的人。杜启明递给他巧克力的时的笑容,和邻家大哥哥偷偷给自己带零食的笑容重叠在一起,让小克久违的,感受到了人间的温度。
杜启明并不知道小克故意放了自己一马,仍旧在埋头割绳,好不容易割出了一个足够他钻出去的口子。杜启明从破口慢慢挪了出去,双手拉住网绳,借力跳到了沙地上。虽然滚了一身沙,但好歹安然无恙地落地了。
“哥哥,对不起......”小克神情痛苦地低下了头,杜启明紧了紧手中的瑞士军刀,没有做声。眼前的男孩,绝不像他表面上那样单纯无害,他手里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甚至是靠食人存活下来的......但他又没有坏得彻底,在自己被追杀时,还向他的父亲求情放过自己......
“唉。”杜启明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再给小克一个机会。可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小克身后的密林中突然伸出一只奇长的利爪,硬生生刺穿了他的身体,还残忍地把胸前汩汩冒血的小克甩到了一旁的沙地上。
“小克!”杜启明连忙跑到小克身边,拼命地想要堵住小克胸前的血洞,可他没有急救工具,紫箨净瓶也不在他身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克的生命渐渐消逝。
“该死!该死的!竟然连孩子也不放过!”杜启明喘着粗气,愤怒地抬头看向那只血淋淋的手,他怒吼道:“出来啊!你这个缩头乌龟!只敢在背后偷袭的懦夫!”
血手的主人从密林中缓缓走出,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到杜启明的身上。眼前的人,或者说,怪物,身长将近三米,四肢极度畸形,身上的皮肤粗粝无比,如同裸露的岩石,双手异变成了野兽一般的爪子,脚上的爪刺还长成了倒钩的形状,看上去诡异非常。
唯一跟人搭边的,只有他那种丑陋的脸,极不和.谐的五官偏生要拧出一个讥讽的怪笑,让他的脸更加狰狞了几分。
怪人从树丛中抽出另一只手,把小克父亲千疮百孔的尸体扔到了沙地上,毫无情感地开口道:“废物,都是废物,连只肉猪都抓不到。既然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成为新的肉猪吧......”
☆、孤岛逃杀(六)
原来这才是正主,小克和他的父亲也不过是被这个怪人利用的工具罢了!杜启明手上还沾染着小克胸前的血,他捡起被小克父亲丢在地上的木棍,目光冽冽地盯着那个怪人:“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还轮不到你这只肉猪来问。”怪人轻蔑地觑了杜启明一眼,犹如看一只毫无威慑力的蝼蚁。
肉猪肉猪,杜启明真的非常讨厌这个称呼,他暴躁地挥舞着木棍,朝怪人腰侧用力地击打着。虽然他很想直接捶对方的脑袋,但无奈怪人实在太高,杜启明压根儿就够不着!
木棒击打在怪人身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而对方却立如磐石,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仿佛这根木棍只是在给他挠痒痒似的。
怪人讥笑地看着杜启明徒劳无用地挥动着木棍,伸出利爪,想要拧断他的头颅。但杜启明却没有显现出畏惧的神情,反倒是挑起眉笑了起来。
这头肉猪被我吓傻了?怪人看向杜启明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探究,手上的动作却毫无迟疑,利爪飞快地杜启明的脖颈处袭去。
然而比怪人的动作更快的,是飞驰而来的狼牙棒,趁着怪人的注意力全部被杜启明吸引过去,狼牙棒对准怪人的后脑勺就是一阵猛击。
“砰!”关乎着主人的性命,阿棒这次一丝都没有保留,澎湃的狼妖之力从尖锐的狼牙之中爆出,直接把怪人的脑袋砸了个稀烂,吓得连杜启明都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自家武器给误伤了。
“我去!阿棒,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画面太凶残简直无法直视,杜启明从地上捞了一捧沙,往怪人粉碎的头颅上一盖,眼不见为净......
成功救下了主人的狼牙棒,带着满身污浊的液体在沙地上蹦蹦跳跳地往杜启明身边凑,杜启明简直要崩溃,连忙抬手挡住了狼牙棒,说道:“别别别,阿棒乖,你先飞到水里去洗洗干净再回来......”
被嫌弃的狼牙棒委屈巴巴地飞去洗澡了,杜启明这才有空隙喘一口气。看了一眼被沙子埋住了脑袋的怪人,杜启明还是颇感诧异,先是双头鳄,如今又出现了异变的怪人,难道他们都是受了核污染的影响?
杜启明先前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没有对小克的父亲下死手,就是想把他控制住,套点有用的信息出来。可是小克父子都被怪人杀害。出于自保,他也不得不解决掉这个怪人,这下他又重新陷入了僵局......
方才嫌弃了一波阿棒,其实他自己握着木棒的手上还满是血污,杜启明看向手中的木棍,好奇地自言自语起来:“不过这木棍到底是什么树种,上手轻的很,却比金属还结实,砸了这么久,连个凹洞都没有。”
杜启明捏着木棍,仔仔细细端详了起来,却发现木棍柄部刻着一行细小的文字,平常看不出来,这回意外沾了血迹,这才显露出来:“天穹指挥部-xdz项目专用?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不管怎么说,这根木棍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防身武器,虽然比不上自家阿棒,但是扔了也挺可惜,还是随身带着吧。
杜启明长了个教训,把瑞士军刀贴身带着,放在方便取用的口袋里,又把木棒别在腰侧,准备等阿棒洗完回来就离开这里。
“对了,还要把帐篷和毛毯带走,这里的天气很冷,要是没有御寒的东西,很容易得低温症......”多亏维纳斯帮他找的野外生存指南,杜启明好歹掌握了一些生存技能,不至于蒙头等死。
杜启明刚抬脚准备去营地一趟,却突然闻到一阵强烈的刺激性臭味:“唔!什么味道!”杜启明连忙捂住鼻子,后退了几步,这臭味似乎是从怪人的尸体上散发出来的,该不会有毒吧!
思及此,杜启明不敢再停留,连忙跑回到营地,收拾东西准备找个地方过夜。白天就已经遇到这么多危险了,天知道晚上会碰上些什么?
“阿棒怎么还没回来,海边虽然有些距离,但飞个来回也用不着这么长时间吧?”杜启明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着阿棒回来和自己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