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祥和的打打闹闹,日子过得很快,马上又迎来6月的神奈川县大会,立海大不负“国中网球界no.1”的响头,一举拿下冠军并刷新比赛用时最短记录,引发一波热议。
媒体争相报道的主角们,照旧进行严苛的训练,不闻窗外事。心之瞳对抗灭五感,旁人难得一见,而在立海大的练习赛时常发生,只因个个对灭五感避之唯恐不及,自然把两位魔王分到一组。
那日练习赛,不二依旧闭着眼睛帮幸村完善灭五感的招式。长期闭眼对打,不二的触觉听觉灵敏度日益提高,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一个普通的回球,竟比往常慢了3秒。不二疑心,睁开眼观察了几次,果然发现幸村的动作似乎有一下的停顿,虽然被很好地掩饰,但绝不会错,一个警钟在不二心里敲响——幸村病发了。不二喊停了比赛,拉着幸村走进部活室,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
“呐,精市,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啊,周助怎么这么问?”
“方才击球时有一瞬间的停顿,球路很普通,精市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啊,我有点头晕,休息一下就没事。”
“头晕不会导致手脚短暂麻痹吧,精市别骗我,你知道瞒不过的。”
“我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还是被你发现了,但周助抱歉,我不能说。”
不二真的有些恼怒:“幸村精市!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的,生了病就该马上治疗啊。”
“周助,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动了手术就再也不能打球。我不会放弃网球的,我绝对要拿下三连霸,谁也不能阻止我!”
“所以,为了三连霸,你连真田也瞒着吗?”幸村身形一抖,不二陡然睁开冰蓝的眼睛,他理解幸村的害怕无助,一码归一码,这病愈拖愈严重。“我们不是朋友吗,不能尝试着依赖我吗?大家拥有一样的目标,不是比其他人更亲密?这样,也不能帮你分担?三连霸我们会替你实现,呐,精市,去医院好不好?”
“周助,我……我再考虑考虑”,幸村差点让不二说服,可一想到手术成功率只有20%,他更加坚定打完全国大赛的决心,万一……游说无果,不二起身离开,打算留点空间让幸村独自待会。门一开,真田和柳站在门外,表情沉重。真田一把拉过幸村,柳和不二对视一眼,没有追上去。第二天真田紧皱的双眉、阴沉的目光可想而知两人谈崩了。
第59章 宿命之战
按常理推断,关东大赛首轮对战青学不至于让立海网球部如深夜冥海般死气沉沉,相反这种氛围出现在青学才算正常。一切黑暗气息的源由来自四巨头,一个比一个沉默。
先不论这几日萦绕在真田和幸村之间不可探测的诡异气场,当论柳和不二代替真田和幸村去了关东大赛抽签会就已经让人震惊了,堂堂神之子怎么可能放过一切碾压对手的场合!更加离奇的是柳摆出的对战表,幸村和真田居然默许当替补选手!
众人察觉事态朝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明明探测到一股“我们有事瞒着你们”的脑波,奈何四巨头的嘴一个比一个严,脸一个比一个臭,没人敢作死拔老虎尾巴。
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对战表单打三号的位置,不二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如果他猜测不差,青学的单打三号应该是那个人。
对战手冢,并非他的本意,如有可能,他倒希望避免与其一战,然则眼下幸村的身体不宜长时间打比赛,真田状态不佳,立海大等于一下子失去2位好手!派出强将直接拿下前三场比赛是稳赚不赔的策略。正选中能对抗青学新任队长手冢国光的,仅不二和毛利二人。经常逃避练习的毛利寿三郎表示,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他这个老人混吃等死挺好的。结果打败手冢的重任落在不二身上。
隔着球网对立的两个人,恍惚间回到漫天樱花飞舞的年少时光。曾经豪情壮志闯天涯,比肩同行踏上最辉煌的领奖台。记得初雪那一天,他问手冢,如果他俩不在同一个学校,将会怎样?在同一个队当队友好,还是在不同学校当竞争对手好?那时对方的回答:我从不空想,很符合手冢风格的答案。现在不二重生,问题有了答案,可惜物是人已非。
手冢,自从在青学遇到你,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多么期盼与你痛痛快快打一场,你大概想不到吧。第一次我胜之不武,缘由在你;第二次你半途而废,缘由在我。这一次,明知道你手伤未愈,我必须为了队伍的胜利视而不见。天不遂人愿,我们终究不能在彼此最佳状态下好好比试一场,了我前世今生一个长久的夙愿。
“不二,比平时认真了。”
“当然的吧,对方可是手冢国光。可柳,你怎么看出不二认真了?他的表情和平常一样啊。”丸井问柳。
“感觉”,柳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他研究过手冢几场比赛,全方位攻击型,无可挑剔,球风日臻成熟,一定程度上可预测他的打法。不二,即便近距离观察他这个队友两年,柳依旧无法猜测他会采取什么防守策略和攻势。不二的深不可测,多半在于他性格的温润散漫和无意识的藏拙,即使幸村与他对打n次仍无法诱导出不二的全部实力。而今天,柳清楚察觉到不二的战意和拘谨,他甚至不能正常地维持平时的笑容。
“现在进行立海大对青春学园第三单打的比赛,比赛正式开始,立海大发球局。”
不二深深吐了一口气,试图平稳躁动不安的心脏。左手旋转小球,右手下沉切削,许久未用“消失的发球”已经完善到不着痕迹,魑魅魍魉般凭空消失又突然窜出,不二轻而易举保住发球局,引爆立海大的气势。不甘示弱,手冢使出四记零式发球追平比分。
相较于底线防守型的不二,进攻型的手冢很快掌握比赛节奏,三重回击对抗手冢领域,比分上下交替,没过一会局势一面倒,手冢连续破解不二的三重回击。乍看之下,手冢实力在不二之上,然明眼人看得出,双方仍在试探中。
“不二学长在干什么,发球局被破了!”切原入社不久,经常挑战四巨头,比起强势的灭五感和风林火山雷阴,他更喜欢与笑眯眯的学长打练习赛。一来养眼、舒服,二来不二没有攻击性,会亲和地揪出他的弱点,帮他完善绝招提升能力,是一个受众多后辈仰慕和信任的好学长。纵使经常与不二打交道,单细胞生物依旧不了解不二的习性,更不能理解“无法执着于胜负但绝不输掉任何比赛”这种打球目的。因此,瞧见不二绝招一个一个被破,球球遭压制,陷入苦战,切原不由心急如焚,蓬松的头发炸起。
“赤也,冷静一点,不二他在试探。”柳试图平息暴躁的小海带。
“柳学长,不二学长在试探什么?”
“手冢的手肘。”
“啊?柳学长你在说绕口令吗?”
“慢慢看着,这场比赛,不二会赢的概率是100%。”
“是吗?太好了,我就知道没有人可以打倒不二学长!”海带油然而生的自豪和崇拜让柳有点吃味:平时多多关照你的人是我吧。
正如柳所料,不二故意施展初级版的三重回击,试探手冢伤势痊愈的程度,结果大失所望。分明再度使出四记零式发球就能保住比分差距,手冢却没那么做,不,应该是使不出来。
零式发球对手肘的负担比零式短球更重,骨骼尚在发育的国中生频繁使用手肘铁定报废。纵然手冢一意孤行的可能性比听人劝告的概率大得多,出于多年情分他必须说:“手冢君,弃权吧,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胜算不大。再打下去你的手会废掉!”
“大石,手冢的手受伤了吗?”
“我不知道啊!”
不二的发言激起青学一阵惊呼和议论,自家队友同样一头雾水。
“手冢君受伤了?”
“不二那家伙怎么知道的?”
“噗哩,军师,你知道吗?”
“不,没有收到任何风声。”连乾收集不到的数据,不二从何处得知……不让人收集他的资料,对手资料比他收集的更全,还让不让数据狂魔活了。
这些不大不小的议论同步传到场外迹部耳朵里,他同样疑惑,比起立海大,同样在东京的冰帝跟青学交手次数更多,他大爷没发现的事周助什么时候知道的。重点是,没有跟他说!
手冢面无表情回应:“谢谢,不试试怎么知道。”心里盘算如何在30分钟内结束比赛,这点时间起码撑得住。
多年的羁绊不二岂不知对方打什么如意算盘,他戳穿手冢的心思:“想在30分钟内打赢我吗?哼,为免小瞧我了吧!”孺子不可教也,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
狂风骤起,一记比以往更干脆利落的棕熊落网狠狠砸在底线上,不二缓缓站起,流光闪烁的双眸透射凌厉的目光,仿若沉睡中觉醒的百万雄狮,锋利的眼神紧紧锁住猎物,不威自怒的压迫感让猎物无力逃窜,宵小之辈早哆嗦着腿俯首称臣。
“要想赢我,还太早了!”谁也不曾见过的不二出现了,神情不复以往亲和,浑身散发强大的气场,如同天神降临。不二斜视场外的幸村,斩钉截铁补充一句:“无论是谁!”
第60章 再见了,手冢
在别人眼中,不二和幸村外形相似,球技高超,臭味相投,属一类人。而在不二眼里,手冢和幸村归为一类:无论如何都要取胜,包括与网球无关的事。脑子里想的永远只有称霸全国,为了胜利固执地牺牲一切,在所不惜。他们采取的方式,温柔的不二永远办不到,更不认同!
同样是队长,同样身上带着□□,球场上的手冢等同于幸村的化身,不二的彻底认真,不单为了击败手冢,亦是给幸村的最后通牒。只有让幸村意识到不二的强大,察觉到危机感,方能抹杀他所有借口,安心治疗,重返战场。
不二了解幸村,他不肯去治病的原因,除了不喜欢医院的药水味,还因为自恃强大。
幸村相信大家的能力,即使他不下场,照样不费吹灰之力带领立海大拿下全国二连霸。信仰“胜利高于一切”,尤其在定下“全国三连霸”的目标后,更视网球为他的生命,超过生存的意义。他必须亲手实现预定的胜利,不容许一丝意外。
他的思想被局限,他的目光变狭隘,这种信念有可能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高高在上的神失去所有神力,侵袭而来的恐惧蒙蔽了双眼,封闭了心灵。在黑暗的深渊里,以为孤立无援,只能无助地抱紧自己,伪装强大,抵抗四面八方的攻击,以至于忽略最基本的东西。
全国大赛的敌手,u17的室友,他人口中的一类人,不二轻易看穿幸村的想法,采取这样的方式摧毁神建造起来保护自己的围墙,让他发现周围还有一群因为共同目标凝聚起来的同伴。这群同伴也许还达不到神的标准,却已经做好与神并肩战斗的觉悟,他们是一体的,想帮神实现他想要的未来,也是大家想要的未来。
三连霸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依赖我们吧,这是不二向幸村传递的讯息。
这也是不二为手冢做的最后一件事。
与幸村的执着不同,手冢责任感太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带领大家打进全国大赛的约定,就算只有0.1%可能,他也必须去拼那么一丝希望,不到黄河心不死。
良莠不齐的青学,少了天才王牌,龙崎教练寄予手冢重任无可厚非,他们不知道明年越前龙马的加入将带领队伍打进全国大赛,他们只看到眼前,青学要走得更远,被誉为“国中最强男人”的手冢国光必须在!
揠苗助长的道理,手冢国光明白,龙崎教练明白,可他们畏惧踏出回头的一步。
不二愈发觉得这两人像极了,一样渴望胜利,一样固执己见,一样鼠目寸光,一样自视甚高。所以,为了手冢,为了幸村,这一次,他一定可以不顾一切取得胜利吧,即便内心万般抗拒。
“3-4,win by立海大不二。”
比分转眼被追上,手冢将球拍换到健康的右手,打算速战速决。
“右手的零式发球吗?”不二脚踩碎步,俯身向前,在手冢发球瞬间脚跟蹬地,借助身体前倾的惯性顷刻移动到网前,球落地往回爬的那一秒,挑回球网另一侧。
零式发球就这样被破解了。
手冢的零式发球和零式削球一样,落地后往球网回爬,用球拍根本挑不起来。零式削球尚可在球落地前打回,发球却不一样,必须等到球落地才能回击,但一落地球不弹起根本回击不了,堪称无法破解的发球。
众人以为手冢右手发球威力差了点,恰巧给不二反击的瞬间,然第二个零式发球被不二用另一种姿势轻巧回击,那不可能是巧合。
“30:0,立海大不二。”
“是风!”柳观察不二回击零式发球的两种姿势,由此得出结论。
真田问:“风?”
“不二用球拍制造一股微弱的气流,影响球上的旋转,落地瞬间有几毫米离地。不二就是在这一瞬间挑起球,打回去。”
“……你确定?”
“他两次回击姿势有细微差异,应该是根据球上的回旋角度调整气流方向。这是我推理出最符合事实的结论,毕竟对于风的驾驭能力,没人能超过‘风之魔法师’!”
丸井听了真田和柳的对话,不由感叹:“不愧是立海大的天才君呐!”
接连两个零式发球被破,手冢重新换回惯用手,不再打零式。对面纤细瘦弱的少年,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人一旦完全认真起来,同一个招式在他手里绝不可能夺下第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