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捏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不停跳动，怀抱忐忑的心情悄悄看了眼坐在车后座的当事人之一，犹豫又郑重地在微信群里打下：
“可是我昨天没闻到陌生的信息素味道啊……新夫人……大概率是个b吧……”
这个消息简直在群里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意总真要娶一个b？”
“诶诶诶，注意言辞，b怎么了，看不起b啊！”
“我倒觉得不一定，就算是beta怎么样也应该有信息素的味道吧。”
“就是，怎么可能一点味道都没有，说不定只是用了抑制剂呢！”
“小助也是beta吧，beta对信息素没有ao敏感，是不是闻错了啊。”
这么一说，小助理又有几分不确定了，毕竟这世上真的会有人完全没有信息素味道吗，太奇怪了吧。当然，她也没那个胆子直接去问意琦行，只能期待什么时候可以再见意总夫人一次，才好确认。
而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一早起床就发现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了。
昨晚因为意琦行那句话半宿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揣测他是什么意思。默云徽看着他们昨天才交换的联系方式，指尖停留在意琦行的微信框上不敢按下，他要怎么说，问他为什么还要办婚礼？他有对意琦行的决定提出意见的资格吗？
天人交战了半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吓得默云徽差点把手机甩出去。定睛一看，竟然是意琦行发来的消息。
“策划马上就到。”
默云徽叹了口气，这人自说自话的能力也是一流，根本没有问他意见的样子，你们alpha是不是都这个德行。
门铃响起的时候默云徽刚把自己拾掇好，他匆匆跑去开门。打扮精致的男人看见他的一瞬间愣了一下，又马上恢复了职业性微笑，道：“意太太，我是意先生找的婚礼策划。”
默云徽被这个称呼恶寒出一背的鸡皮疙瘩，退了两步将人让进来，“啊……我知道，您先进来坐吧。”
他走进厨房琢磨了半天才翻出一个看起来不太用的杯子，端上一杯水。“抱歉，我没找到茶叶放在哪。”
“不碍事。”男人笑着说道，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材料放在他面前，“意太太……”
默云徽连忙打住，道：“您……别这么叫我，我不太习惯。我姓默。”
策划笑了笑：“可以理解，毕竟您和意先生还没有真的结婚。”
默云徽心道这压根不是结不结婚的问题，但看策划一副“我懂”的表情，他也就懒得再说什么了。在婚姻关系中alpha本来就是占主导地位，他的伴侣自然就会冠以他的姓，似乎也不会有人在意他们到底姓什么叫什么。对于已经变成社会默认共识的事情，他再多解释倒显得矫情了。
“那默先生，这是我们公司近年来承接的所有业务，都有详尽的策划方案，您看看喜欢哪一种？”
默云徽划拉着他递过来的平板，上面从婚纱照到礼堂布置应有尽有，每张照片上的人都洋溢着幸福和喜悦。默云徽看着就在想等到他们真结婚那天，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意琦行那张脸看着也不太像喜欢笑的，只希望到时候自己的表情不要太苦大仇深。
见默云徽停留在这一张上迟迟不翻页，策划以为他是感兴趣，便诚挚向他介绍着。在默云徽看来这些方案都大同小异，不过是价钱上多一个零少一个零的区别。反正这钱也不是他出，婚礼也不是他要办的，冤大头就应该有冤大头的觉悟，默云徽想着，就说按策划推荐的定制方案来就行了。
虽然意琦行说这事由他决定，但他还是出于尊重把选好的方案发给了意琦行。发完又反应过来这会意琦行大概在忙，可能也没时间回他的消息，只好把策划送走前告诉他如果有变动再随时联系。
“好的，那么日期就暂定下个月6号，有什么问题默先生可以随时更改。”策划离开前又嘱咐了一句，“恕我多嘴，您最好和您的丈夫一起去现场确认一次。毕竟这是两个人的事。”
默云徽附和着点头，表示他们会去的。大概这家公司接待的富豪多，看惯了这种场面，也就点到为止没有多提。
默云徽关上门，回想方才策划看他的眼神，估计是可怜他又一段嫁入豪门的不幸婚姻。他自己心态倒好，毕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段关系的虚假，旁人的眼光反而令他有口难言的尴尬。
保姆来做饭时也和他提起了这件事，默云徽含糊地透露了一些，被问及和意琦行是怎么认识的，更是一句不敢多说生怕露馅。
保姆也权当他害羞，一边择着菜一边笑盈盈地和他聊着天：“我给先生家干了快五年了，这屋子第一次有了人味儿。”
默云徽好奇地问了一句：“意琦行平常都不回家吗？”如果是这样那更好，两个人完美错开在同一屋檐下的时间，最好三年都这么保持，那就相安无事了。
“先生工作那么忙，哪里见得到人，平常我都是来收拾了屋子就走。”阿姨笑着说道，“昨天先生和我说让我来家里做饭时，我都吓了一跳！”
默云徽赔着笑，也不知该作何表示，只能专注于手上的菜叶子。
阿姨见他兴致不高，以为是气意琦行不着家，连忙打圆场道：“先生虽然忙，但是对太太你还是很好的呀！还特意打电话叫我来给太太做饭，心里还是念着太太的！”
又来了，默云徽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已经掉光了。“阿姨，您能别这么叫我吗……”默云徽哭笑不得地说，“我俩还没结婚呢。”
“哎哟这不是迟早的事嘛，反正到时候都要改口的，现在就当提前习惯了！”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默云徽闭上了嘴再也不挑起这个话题，不然阿姨又是一口一个“太太”，他可没那么多鸡皮疙瘩掉。
果然意琦行正忙得很，直到晚饭时才回了他消息，也是不出所料地让他拿主意就行，叫人怀疑他其实根本没点开看过。
默云徽盯着界面盯了一会儿，犹豫着是否应该意思性关心一下，到时候移民局来家访时好歹拿得出东西。
“你晚上几点回来，要给你留点夜宵吗？”
发出去他又怕意琦行多想，紧赶着补了一句：“阿姨晚饭做多了。”
消息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让他怀疑这人是不是又去忙了，久到他都觉得意琦行不会回他了的时候，微信“叮”地跳了一声消息提醒。
“不必了，我要很晚才回去，不用管我。”
默云徽撇撇嘴，心想这么好的机会可不是我放走的，到时候移民局问起来就让你自己去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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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03
4.
在婚礼前两天，意琦行终于挑了一个空闲时间带着默云徽去了民政局。毕竟，只有拿了这个小本才能对外信服于众。
默云徽坐在意琦行车上，忍不住偷偷打量他。这算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他搬进来之后意琦行便每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甚至不知道意琦行每天是什么时候回来又是什么时候出门的。默云徽乐得自在，但对于和一个严格来说只见过两次面的人领证这件事，怎么说还是有些不自在。
今天是?周三，民政局居然也这么热闹，窗口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他们站在队伍中，默云徽忽然叹了口气。
意琦行看了他一眼：“怎么，后悔了？”
默云徽摇头：“只是没想到。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他们拿着申请连带默云徽的护照和提前找大使馆开具的一系列?证明递交上去，审查的人也没有多为难他们，随便问了两句就敲章通过了。
坐在那喜气洋洋的大红幕布前，默云徽突然感觉自己浑身僵硬，他去看意琦行，那人板着一张不论摄影师怎么劝动连嘴角都不抬一下的脸，反倒比他自然多了。
“这大概是那位摄影师拍过的最貌合神离的结婚照了。”?默云徽看着结婚证内页的成片，默默吐槽了一句。
意琦行只请了半天假，他们马上?就得赶去婚礼现场彩排走个场，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的，果然是意琦行的作风。
“话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办婚礼？”?默云徽终于把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说了出来。
意琦行看向他：“婚礼不是办给自己，而是办给外人看的。”
默云徽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直到当天他才终于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默云徽四点就被敲门声吵醒，意琦行站在门外告诉他准备一下出门时，他还顶着一头凌乱的?发型独自坐在床头发懵。直到上车时都还在不停打着哈欠，感觉下一秒就能再睡过去。
意琦行从另一侧上车，见他这个样子，就伸手把车窗调暗?，道：“离酒店还有一段路程，你可以先睡一觉。”
默云徽?有点惊讶地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意琦行掩饰地咳了一下：“你确定要顶着这么差的脸色出席自己的婚礼吗？”
默云徽?轻轻一笑，就当接受了他的说辞。
直到真的换上礼服的那一刻，默云徽才终于有了点结婚的真实感。他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有点陌生。任凭化妆师在他脸上扫扫抹抹，一边状似无意地和他说着“你先生好帅啊又有钱真让人羡慕”之类的话。
默云徽笑了笑，不做回应。他看了一眼化妆师纤细的身材，猜他应该是个omega，因为他看意琦行的眼神和看自己完全是两个样，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明面夸赞实则暗讽，大概就是网上说的柠檬精？
就在默云徽?不胜其烦快忍不了的时候，意琦行突然出现，从背后弯下腰来几乎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透过面前的镜子看他。这个动作实在太暧昧，默云徽感觉自己耳根都烧起来了。
“怎么还没好？”?意琦行看的是他，话却是对旁边的人说的。
闻言他们再不敢耽搁，利利索索地就把默云徽整理完了。意琦行看了一眼，表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旁边拿起领结亲手给他戴上。看着面前和自己穿着成套白色礼服的意琦行，眼神专注，倒还真有几分结婚的样子。默云徽一时拿不准他这又是演的哪出。
“走吧，司仪在现场等我们。”?意琦行掸了掸他西装外套的肩线，握住了他的手。
默云徽呆呆地被带着往外走，出门前意琦行偏了偏头朝他压低着声音道：“不用谢。”
默云徽恍然大悟，感情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嘴角慢慢攀上来一点笑意。“其实我不在意他们说什么。”默云徽盯着意琦行的侧脸，放缓了语气，“不过还是谢谢你。”
谢谢你，第一次有人?替我解围。
5.
婚宴选在了中午开席，在客人来之前他们就得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这是默云徽第一次见到意琦行家里人，他姐姐看起来人还蛮好相处的，弟弟虽然臭着一张脸却也尽量好声好气地和他打了招呼?。
“这臭小子瞒了家里好久，前两天才和我们说结婚的事，搞得我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来。”?朝天骄瞪了自己弟弟一眼，从包里翻出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只玉镯子。饶是默云徽这种对玉石没什么研究的人都能看出这块玉的水头有多好，一看就是多年的老物件了。
朝天骄说着就握住默云徽的手硬生生给他套在了腕子上，还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嗯，挺合适。”
默云徽吓得连忙要脱了还回去，谁知道朝天骄手劲一点不比意琦行小，他愣是没拔动。“不……不行，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默云徽急忙去看意琦行，给他使了个求助的眼色。
“没事没事，你就安心收着。”?朝天骄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这镯子是我母亲当年的陪嫁，本来是想留着给小孩做嫁妆的，没想到家里竟没人用得上。与其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拿来给你们新婚添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