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秋芸看了倒在地上的松本保田一眼:“他知道我太多的秘密,如果不杀他,他迟早也会杀了我。”
高翔吃力的说道:“那我们不是都发了誓么?”
“是你们两个发了誓,我又没有发誓”,谷秋芸把短刀上的血擦拭干净:“当他发现我会时间禁锢力量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很贪婪,如果现在我不杀了他,只怕他以后也会找我讨要这秘密。”
高翔叹了口气:“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打我的一掌不是很冤?”
“我不会杀你,只是不想你帮他。”
“你是不是还想把方皓带走?”
“凭我现在的能力,是带不走方皓的,你也不要为难我,我知道你的暗器厉害。”
高翔内伤加重,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巴不得她马上走:“你走吧,我不为难你。”
谷秋芸转身,头也不回,蹒跚的走出寺院,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高翔松了口气,看着倒在地上的松本保田一动不动,估计他这次是在劫难逃了,想想他几次追问谷秋芸,觊觎她会禁锢血尸的本事,才导致谷秋芸终下了杀心,人世间的尔虞我诈,他本想要拿得更多一点,但结果是不但没有拿到什么,反而连性命都赔了进去。
高翔爬到方皓的身边,把头往他身上一枕,心想老兄对不起了,我救了你这么久,你也让我靠靠吧,他强压着胸口的疼痛,迷迷糊糊中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高翔感觉到体外传来一股清凉的真气,让他犹如被焚烧的五脏六腑好受了不少,他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着红色风衣,很有风韵的中年女子在帮他治伤。
中年女子见他醒了过来,和蔼的问他:“你感觉好点了么?”
高翔感激的看了她一样,点了点头:“好些了,多谢你。”
中年指着院子外松本保田的尸体:“他是怎么死的?”
“他跟我打了一架,受了重伤后被人所杀。”
中年美妇哦了一声:“看不出你武功如此高强。”她走出大殿,将松本的尸体托了进来,放在香案上,帮他整理了下衣服,撕下佛堂的一块帷幔,将他盖了起来,然后鞠了几个躬,祷告道:“二十年没见,今日见面已是诀别,若你泉下有知,请放下一切执着,早登极乐,脱离轮回之苦。”
那美妇站在松本保田尸首面前一连念了好几遍佛经才停了下来,又去庙外挖坑,打算将他下葬。
庙门口一阵风吹过,带进来一个头戴斗笠,身穿黑色法衣,右手拄了一个法杖的和尚,他的法衣式样不同于中国的僧人,肩膀处还镶绣了两条金色云纹一直到胸口,很是精美。
他见香案上有尸体,走了过去,揭开蒙在松本身上的帷幔,看到后不由悲号一声:“松本君,你怎么死了啊?”
中年女子走了进来:“金护法,二十年不见,别来无恙吧。”
那和尚看了她一眼,喝道:“傅小兰,怎么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松本君?”
傅小兰(中年女子)摇了摇头:“都二十年不见,你这个出家人的脾气还是没改。”
金护法愤怒:“二十年前一战,蒲生流败于毒帮,蒲生流不但承诺撤出中国沿海七省的势力,还被逼双手奉上蒲生流最高武功典籍《万川集海录》。”
傅小兰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愤:“两帮每二十年一战,输者将镇帮之宝让出,这本来就是定下的规矩,你又何须如此愤愤不平呢?”
金护法恨声道:“二十年前如果不是本帮的‘老祖宗’没有出山,哪轮得到你们猖狂。”
傅小兰安慰他:“你也消消火,这二十年一战之机已到,你们蒲生流大可风云再起。”
金护法无奈:“老祖宗早已过了出关的日期,但还是没有现身,没有他传下秘法,这次又怎么胜得了你们。”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我们毒帮的老祖宗已经出山了。”
“我本来是奉帮主之命来找松本君回去商议,谁知道他竟然死在了这里,这定是你们毒帮的阴谋,想逐步蚕食我们蒲生流的力量。”
傅小兰解释道:“二十年一战输者向胜者臣服后,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间,只要是胜者出现的地方,输者必须退避三舍,不得与胜者起冲突,而对于输者来说,只要输者不出手,胜者不能先向输者动武,否则就会遭本帮老祖宗的灭杀,这规矩是天下三帮共同制定,我又岂能违背。”
金护法奇怪道:“这天下三帮之战应该有三个帮派参加才是,怎么会只有毒帮和蒲生流参加?”
“这牵涉到三帮之间的秘密,你竟然不知道?”傅小兰又接着说:“本来还有一个帮会是太乙门,但他们的老祖宗一百多年前就消失不见了,门中众多长老搜寻都没有结果,就决定退出每二十年的三帮之战,他们交出了本门至宝《太乙神典》,门中弟子也不再出山,永远臣服于三帮之战的胜者。”
“过了后天蒲生流便不再是三帮之战的输者,新一轮的三帮之战也将开始,我们也不必见到毒帮就退避三舍了,孙家的精神印记蒲生流志在必得。”金护法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方皓。
“这个也只能各安天命了,但今天你还是输者,对么?”傅小兰的意思就是今天还属于上一届的三帮之战时间之内,方皓她今天要带走,他金护法也只能看着。听得金护法牙齿咬得痒痒的,却不能多说什么。
傅小兰说完便转身将方皓托起,打算离开古庙。
高翔叫道:“喂,他是我兄弟,你要带走他好象还没有问我?”
傅小兰面色和蔼,轻声说道:“小兄弟,这个人我必须带走,你帮我去玄女教的圣坛带个口讯,三天之内,请孙涛带着精神印记到巫山石骨洞来交换他。”
金护法问高翔:“你知道谁杀了松本君么?”
“我只知道松本叫她谷秋芸,其他我不清楚。”
傅小兰见金护法没有走的意思,眼睛还盯着高翔,便又说道:“少造杀孽为妙,这人毒帮保下了,至少后天之前你还动他不得。”
金护法气结,无奈的看了傅小兰一眼:“这还用你说?”他扛起松本保田的尸首,和傅小兰一起离开了古庙。
高翔叹了口气,心想这两个人的武功真是高,特别是那个叫傅小兰的,他就算没伤和她对上还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恢复行动的能力,去找人救方皓,想到这里他爬上佛台,躲到如来佛像后面,静静打坐疗伤。
过了没多久,那个金护法又扛着松本保田的尸体偷偷绕了回来,四处找着高翔,当他正想跃上佛台查看时,高翔突然出声:“你回来干嘛呢?”
金护法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跳:“你躲到里面去干吗?”
高翔苦笑:“你明知故问么?”
“你知道了这么多三帮之战的秘密,哪能让你活下去。”
“看来我躲起来还是正确的。”
“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去么?”
高翔调侃他:“我是逃不出去,但是你也不一定进得来。”
金护法放下松本保田,一步跃上佛台,刚想钻到佛像背后,一支红羽小箭从里面飞了出来,他挥手一挡,却被小箭炸伤了手臂。
金护法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你还有一手。”
“所以你想杀我还没有这么容易,虽然我受了重伤。”
高翔有佛像作为掩护,金护法一时之间倒是拿他没辙,他索性在香案边坐了下来,等待时机。
天色又暗了下来,金护法起了堆火,从树上打下几只麻雀,拔了毛,烤的香气四溢,一直传到高翔鼻子里。
高翔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响,他本身就是个好吃之人,被这金护法这一勾引,恨不得马上飞出去,跟他斗上一斗,把美味给抢过来。
高翔气道:“我真想骂人。”
金护法一脸的得意:“那你骂呢。”
高翔气馁:“可惜我肚子太饿,骂不动。”
金护法激将他:“就算我给你吃,你敢吃么?”
高翔眼睛直溜溜望着那烤熟的野味,咽了口口水:“为什么不敢。”
金护法二话没说,直接丢了一只烤熟的麻雀进去。
高翔接到手里,一阵犹豫,始终不敢下口:“我还是想骂人。”
金护法奇道:“给你吃了,你还要骂人?”
高翔咬牙切齿:“你明明知道我不敢吃,你还丢给我,真是想要活活馋死我。”
“你早也是死,晚也是死,又何必做个饿死鬼。”
高翔叹气:“你说的也对,但是我还是不敢吃。”
金护法以为他会上当,谁知道他的性格刚中带柔,聪慧无比,不禁为之气结。
******
月正当空。
金护法烧完手里最后一根柴禾,看着逐渐变小的火焰,朝佛像里面叫道:“你还活着么?”
高翔有气无力:“估计还能撑个两天。”
金护法有心跟他耗着,也不说话,打起坐来。
屋外还是有风,吹得呼呼作响,一直吹到大殿里面,将松本身上的帷幔掀了起来,金护法正打算再盖回去,忽看到窗外身影晃动,便停止动作,依旧静静打着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