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非常顺利的计划,居然遭到了大领主提里奥的阻拦。哈蒙捂住自己的伤口,心想如果继续停留在这里,恐怕会被愤怒的提里奥撕成碎片。反正杀死菲埃莉的机会多得数不清,暂时放过她也不会耽误什么事情。
在作出这样的判断后,哈蒙化为一道暗影消失了。
在赶走了杀死泰兰的凶手后,提里奥瘫软地坐在地上。
“啊……”
无法接受爱子死去的父亲释放全身的精神,放生地大哭着,咆哮着。如果,如果自己早点来的话,是不是就是另一种结果了。
“骑士伯伯,救救泰兰哥哥,不要让他死!”
菲埃莉拉扯着提里奥的甲胄,哀求着。
即使菲埃莉不那么说,他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泰兰。他挪动泰兰的身体,将它翻了过来。
“无上的圣光啊,请你保佑我儿子的灵魂,让他继续停留在这个世界吧!”
白发骑士祈祷着,呼唤一道圣光从天而降。
泰兰的伤口开始逐渐地愈合了,意识也清醒了过来。
“爸爸……”
泰兰无力地说着,在最后一刻看到自己的父亲到来,年轻人的表情上并没有懊恼与悔恨,反而只有欣喜、高兴。
“爸爸,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中了剧毒,早就注定了死亡的命运。”
“不……不会的,我一定会救活你,即使付出一切!”
提里奥绝不相信前几天还生龙活虎的爱子会在今天离开这里,他用圣光法术不断治愈泰兰的身体,可是尽管泰兰的伤口恢复了,他的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惨淡、无力。
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久而久之,提里奥也发现了在泰兰的体内潜伏着的,剧毒的真面目。
“龙牙之毒……”
在成为优秀的圣骑士之前,提里奥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医生,他非常清楚这种毒药的效用。一旦中毒,没有任何解救的办法,至少提里奥没有。
“孩子!”
提里奥略显苍老的眼睛流下了眼泪,一个坚强的男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场景,他都不曾流泪。
但只有今天,他破例了。
“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样才能毫无愧疚地站在你母亲的墓前啊。”
“爸爸,你是艾瑞希亚的英雄,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什么大英雄,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守护正义的圣骑士,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无法保护!”
提里奥懊悔着,在一旁的菲埃莉看到这一幕,触景深情,眼泪也不由自主地留下,在这样的乱世中,因为杀戮而生死分离的亲人何止千万,提里奥与泰兰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但如果没有泰兰的话,或许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自己了。
“爸爸,我以圣光之名,以圣骑士的身份,希望你答应我最后一件事。”
“我会答应你的,孩子,但我绝不承认这是最后一件事,绝不!”
至今为止,提里奥也绝不愿意相信,泰兰已经即将死去的事实。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兽人的大军已经悄然接近了自己。
“布里塔先生,还有蕾拉小姐,怎么样了?”
泰兰问。
“他们死了!”
这就是提里奥的回答,简短,但是他却并不知道,布里塔与蕾拉的女儿,正站在自己的身边。
得到这个消息后,菲埃莉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顿时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对不起,爸爸,我不能再当你的儿子了。但是,菲埃莉,这个女孩是无辜的。”
他伸手将血迹斑斑的手放在菲埃莉那张可爱的小脸上。
泰兰的声音虚弱而无力,但是每个字却都如重锤一般落在提里奥悲伤的心中。
提里奥转身看着她,这个因为父母的死去而哭成泪人的女孩,正安静地躲在提里奥的身边,一言不发。
“请用你的力量保护她,让她快乐、幸福、健康地或者,远离战争与杀戮。这不仅仅是我的愿望,也是艾瑞希亚所有爱着自己孩子的父母的愿望。”
泰兰一点一滴地述说着。
“最后,还有一件事要告诉爸爸。”
“你说吧,泰兰,我都听着呢。”
提里奥扶着泰兰。
“咳咳!”
由于剧毒产生的强烈毒素,泰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吐出浓烈而滚烫的鲜血,而不同的是,他所吐出的鲜血完全化为了绿色,被鲜血溅洒的地方,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腐蚀。
“你曾经告诉过我,兽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给艾瑞希亚带来无尽灾难的野蛮人。但是就在今天,我会告诉你,爸爸,你错了!”
提里奥继续聆听着。
“种族并不代表荣誉,爸爸。就在今天,我了解到了犹如最高贵的圣骑士般可敬的兽人,同时也让我知道了比毒蛇更加狠毒的人类。总有一天,爸爸,你也会了解这一切的。”
“我知道了,孩子。你安心地走吧,圣光会保佑你的灵魂的。”
“那我就……放心了,快带着菲埃莉离开吧,爸爸,兽人的军队已经逼近了,如果再拖延下去,我们都会遭遇不测。”
提里奥知道这次兽人的大军统帅是号称屠龙者的伊尔,即使是克里斯汀元帅与他交锋,也占不到任何便宜,更何况是自己。正如泰兰所说,如果他们再呆在这里,毫无疑问会被兽人与红龙的联军剿灭。
“我不会扔下你的,孩子。作为父亲最后的尊严,我不会允许兽人践踏你的身体。”
提里奥告诉泰兰。
“快走吧,爸爸。我是一个注定死去的人,你没有必要和我一起送葬,继续呆在这里就危险了,快走吧父亲,带着菲埃莉一起走,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要回来。”
兽人的脚步越来越近,无数的兽人军队已经接近了这里。
统帅这支军队的是一个老兽人,拿着圆盾与单手斧,正是提里奥那天在战场中遇见的,和克里斯汀元帅交锋的那个兽人。
“我知道了,泰兰。”
提里奥抹去了眼角的眼泪,他知道现在还有必须做的事情。他放下了泰兰,离开了他,远去了。
这时候,泰兰身体内的毒终于发作了,一口绿色的血液吐出,这个高贵的灵魂,终于升入了天堂。
“谢谢你,爸爸,能成为你的儿子,令我发自内心感到无比地骄傲。”
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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