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凌纱的派来的特种级的间谍了。”云逝实在不知该怎么去形容她,顺口用了现代语,“这信函恐怕你也是要拿去毁掉的吧,我想下午在坟地,熙珣小姐已经把要传的消息都传出去了吧,在你的锦帕里。”
“你跟踪我?”这时熙珣才一反常态的震惊,她解决了所有的跟班并且一防再防,居然没有发现这个丫头在跟踪她!“哼,没想到你功夫那么好,脑子那么机灵,居然没叫我发现。”她在心中暗骂自己大意。“也罢,让你发现也无妨,反正这信函是要毁掉的,你拿去好了。”说着她用腕力甩到云逝面前,云逝伸手迅速接下。
她快速扫了一遍,这上面都是和凌纱签署的出卖机密以后所得的酬劳。果然,一个通敌叛国的人凌纱怎么可能再用,自然是留不得的,所以才要销毁这些字据,那既然这样,比起以后可能会被刘宗纬反咬一口,那还不如借初云国内部人的手把他除掉,永绝后患。云逝不得不说,熙珣的算盘打得很精!“你们准备过河拆桥了想必是已经拿到所有最高机密情报了吧。”
“呵呵,的确呢,就在今天上午,阿奴,一切都晚了,这场仗注定是初云输了。就算你发现我的身份也不要紧,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自己考虑该怎么办吧!哈哈!”说着转身一跃,不见了。
看来她的武功也不低。
凌纱已经掌握了所有军情机密,那这时再告发他又有何用?只是再替凌纱理清未来的道路而已。
不论如何,她先把这证据送出去再说。
其实今天上午,在刘宗纬下朝后,他就秘密会见了凌纱的人。他们说,只要他来见他们进行最后一次交易并会交还真正的女儿。其实真正的刘熙珣少时正是被他们劫去的,他们早就为未来铺好了路。而假熙珣在坟地见男子是因为另一个消息,尽快想办法撤离,虽然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可是刘宗纬狗急跳墙,准备找合适的理由将他们一并铲除,而那些保镖,其实都是监视假熙珣的眼线,可是又不能说破把这些机密外泄,无奈他们都不是假熙珣的对手。
若是站在云逝的位置来说,在这场攻心战里她输了!她虽然洞悉一切,可是太迟了,她太被动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斗着心计!
云逝自是不会再回这儿了,她再度回了密阁,交出了所有信函。男子对她的办事能力颇为赞赏,只是为能想到她能这么快!
“可是还是迟了步,所有机密上午已经全部泄漏了。”云逝只是想提醒他别太早高兴。
“凌纱的特使还在此处他们就暂时不敢轻举妄动,明日只要指证刘宗纬就可以,退路只怕要重新安排了。老匹夫,你还是落在我的手里了!通敌叛国,诛九族的大罪啊!”男子显得很是开心。
“是全家都杀么?”云逝并不是很了解,她是一个现代人,她实在无法接受这种连累无辜人的做法,况且当初要不是刘夫人,她根本进不了刘府,到头来好人还要给坏人陪葬!
“怎么?云逝,你动情了?说了你不可以动情!哪怕是同情!这个世上只存在着无止境的欲望和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男子突然怒了,他很恨云逝动情,只因她是个细作,他不喜欢他最棒的一枚子出现差池。
“是啊,你对我的利用简直是把人生的最丑的行为发挥到极致。”毫不客气的回击。
男子一愣,却又大笑出声。她对云逝的顶撞并没有做出任何的惩罚。“云逝,知道吗?很多时候我真的很欣赏你,虽然我不喜欢你这样顶撞我,而且可以给你一些惩罚,可是我就是喜欢你的敢说敢做。好了,你下去吧。这几日你好好休息一下,等凌纱的人一离开,我会安排你的下次任务。”
这样的休假对于云逝而言真是难得,可是空下来她还能做什么?
她没有一个可以日夜相处的朋友。
密阁里出来的人,都和云逝一样。他们很多都是孤儿,救回来后日夜不停的训练,被培养成细作。
若说她还有朋友,只怕要数十年与她住在一起的秋璃了。
随着她们长大,因为不同的任务,她们少有机会再在一起了,云逝本想这次回来,又是她一个人了吧。
没想到推开门,她看见了正在收拾东西的秋璃。
“小璃!”云逝很震惊,“这么巧你在!”
“云逝!”秋璃开心的一把扑上来。她们都应是冷血的人,可是不巧,秋璃不是,云逝也因为十年相处,对秋璃很是喜欢,不似对他人般冷淡。
“我的任务完成就被派回来了,听说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
“是什么?”
“等到凌纱的特使离开,动身去凌纱。”
“什么?!”
第五章
“你是说要潜伏到凌纱去?!离开初云?!”云逝话刚出口就被堵住了口。
“嘘,你小声些,这不是闹着玩。”秋璃警觉的望着四周,把门窗都关好,确定无人了才继续道,“这是最高机密而且我也不知道还会有谁去,这些都要等到临走再说的,而且入了凌纱皇宫都是内线联络的。不过我听说,你不和我们一起以宫女身份进宫。”
云逝微微一皱眉。“那以什么身份?”
“这个我暂且不清楚,到时候你是第一人,你知道的,主人最器重的就是你。”秋璃说累了,便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
“我宁可不要他器重。”云逝自嘲一笑,“离开初云,不到凌纱灭国我们是回不来的,一直到死,那我就再也见不到我娘了。”
“云逝”秋璃轻轻把她揽到怀里,拍拍她的背,“我能理解你,可是,这就是我们的命,根本没有能力反抗。主人的可怕你是知道的。”
“那不如让他杀了我,我不知道我娘成为活死人那么多年到底有何意义?我盼着她能有一天能醒过来却又觉得这一天不存在。小璃,我好累,我真的活得好累,我不喜欢这样勾心斗角,一入皇宫,若是不拼心计,靠什么存活!”
“我知道,我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你,总之这是我们的命啊。”秋璃的手一直抚着云逝,像是希望能抚平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她说的没错,这就是她们的命!
“早些休息,明日我们上街去购置东西,要准备动身了。”
云逝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若是要走,她一定要见一次娘。
次日,云逝陪秋璃上街采购一番。云逝还是如阿奴时候一般,她不爱打扮自己,只是衣服不再那么破了,干干净净。秋璃要购些胭脂水粉首饰一类的,云逝却不是很在意。
出门时,秋璃挺不愿意云逝这个样子出门,任务都完成了,她还是不肯恢复她的本来面貌吗?秋璃就知道云逝这脸会吓死人的!
一大片的黑色,就像胎记一样,遮了半张脸,云逝只是尽量把刘海留长,好遮到下巴,尽量挡住那片黑,好不吓死人,可她就是不肯恢复她的本来样貌。尽管如此,大家还是拿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并尽量绕开她,就是绕过她了还不时望望她的背影,小声议论几句。
就在云逝陪秋璃挑着东西的时候,街上开始热闹了起来并且人都涌了过去,接着就来了一大对官兵来开路。秋璃停下挑拣的手,也望向声源处凑个热闹。云逝明白,一定是押送刘宗纬一家的官兵,抄家是一定的,今天抓他一点也不稀奇,她才把叛国铁证交给了主人。
“云逝,你这个任务完成的太棒了!这么快就掌握了证据!”秋璃高兴的说着,又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连忙捂住嘴。
“小璃,你先挑,我去那逛逛,一会悦来客栈见面。”云逝拍拍她的肩,得到秋璃的应答,就挤出人群离开了。
路边总有这种手工摊,用红绳绑出各种各样的坠饰,云逝看中了一个,她想带在娘身上,就算自己往后真的不在初云了,有这个吉祥结,她永远都在娘身边。
她永远都是娘的逝儿。
她伸手去拿起那吉祥结,却触碰到了另一双手,也是取那吉祥结的。云逝只是指尖触碰,就感到那双手的拇指与食指间有层茧,看来是个从小习武之人。云逝与他的手都没有动,只是偏过头相互望着对方。
云逝一惊,一瞬间双眼睁大了一下,是那天那个坟地所见的男子,是他!他既是凌纱的人,是来看刘家被抄的么?
男子本见到她白皙素洁的左半脸心有丝动,待她回头看着他,却是一惊,那一大片黑着实有些吓了他。但就算是这样,也遮不住那双眼睛的美,没有任何的妆补,是那么的明亮清彻,吸引人。
好久,两人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同时缩回了手。
云逝抽回手后用令一只手抓着放在胸前,觉得有丝尴尬。云逝这才好好的仔细的看了他整个相貌。
一袭青纱显得素雅,黑发规矩的束起,那两道剑眉显得人很是神气,从他的一行一神中,都是那么的严明利落,云逝八成觉得,他是个武将。
云逝不知该怎么办,他是也要这个吉祥结吗?不过这不是她此刻该想的,她想的是这个凌纱的人八成是来看刘家的热闹吧。她想自己这般样貌既然在凌纱人的面前暴露,不知那假熙珣提过她没有。
云逝突然想起了她那天在坟地见他时的样子,他的眼神里明明是有伤心的,那全是装出来的?
“不知是否公子也看上这吉祥结,意欲送心仪之人一个平安呢?”云逝知道这般问实在不妥,可是她还是对坟地之事所感好奇,她虽不信爱情,却会好奇。
“呵呵,小姐见笑了,在下并无心仪之人,只是见这绳结款式奇特,一时好奇,若小姐喜欢,尽管买了就是。”男子笑道,并不勉强。
“既然公子这样说了,那我就买下了,也不算夺公子所爱了。老板,包起来。”云逝递了足够的钱等他找还。
云逝接过吉祥结,揣在怀中,向男子行了点头之礼。“还望恕小女子刚才的话实在唐突冒犯,公子,有缘再见吧。”说罢便转身离去。
果然还是装出来的,云逝的心里没有任何失望,果然,什么希望,什么想法都没有最好了,这样就不会有失望。
与秋璃会合后,她们就一同回去了。刚进门,就被唤走了。是主人又有事传唤她了。
“云逝,明天凌纱的人就要离开了,你的新任务就来了,去夏府。”
云逝的眼睛里流露出反问却没开口。
“夏家的小姐将会以秀女身份入凌纱去,你且做她的婢女,协助她完成任务。另外,小心身份,十年磨一剑,我相信你可以的。另外还有秋璃毓槿等一同以宫女身份入宫,若是你无法传递消息就尽管找她们帮忙。还有,无论如何保护好夏小姐的安全!”
“是,属下明白。”
“好了,没你事了,下去吧。”
云逝未动,她还有话未说出口。“我希望走之前能见我娘一面,我知道这次去一年半载都不会回来,所以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好,我可以准你,你知道的,只要你做得好,我是可以答应你这些小要求的。现在就去吧。”
她行礼告退,未有一个谢字。
走到关押她娘的地方,她径直走到她床边,这里地湿,阴气重,她怕有一天娘醒来骨头会不舒服的,尽管只有一次见她的机会,就算是个活死人,她也会尽心为她拿捏一翻。
这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人。
云逝的脸上有那么浓那么深的温柔的笑,她把柳茹云的手凑到脸旁,用心温暖着,她掏出怀中的吉祥结,轻轻放进她的衣中,笑着说∶“娘,女儿可能很久都不能来看你了,娘一定要好好的,女儿会想娘的,这吉祥结就算是女儿的心了,女儿一直在娘身边。娘,保佑逝儿平安回来,那时,我定会带您走,过两个人的生活。”
云逝说着竟哭了。
她很久都未哭了。
她抹干泪,便不舍离开,罢了只是对看守娘的小菁说∶“我不在,还是托你代为好好照顾我娘了。”
小菁点点头,云逝才放心。
小菁是个哑女,读过几天书,便被安排来此做活,这些年,都是由她在照顾柳茹云,云逝对她甚是感激。
待她回到屋中,秋璃已不在,想必她们几个已经走了吧。云逝打来一盆水,倒了一些炼取的精华油,好好的洗了把脸。
当擦干脸上水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一刻,铜镜里映出的妙龄女子,不着一丝妆,淡雅素结,一双明眸映出了万千星点,小巧且红润的嘴唇,白皙的皮肤,一切都是那么诱人。
若不是这次任务出行,装束不可吓人过于不检,她喜欢把这美丽深深掩藏,她永远记得娘的话!
她收拾好一切,准备出发。
第二日,她来到夏府,夏小姐的身边。
一袭素衫,发梳了一个平常髻,就如平常家的女孩一样,那分清纯显得特别。
在夏家小姐的眼里,有那样浓烈的不舍。
“沫儿,这一去娘就多年不见你了,一定要小心啊!傻孩子,你这是何苦呢。”一身着罗衫的妇人把夏家小姐搂入怀中哭道,小姐也是用手抱着她,唤了声娘,眼泪滴下来了。
“沫儿,到那地方必须小心,爹也舍不得你,但以你为傲。”
“沫儿知道,一定会谨记嘱咐的。”
夏小姐与父母行礼道别后,就转身向云逝所立的车旁走来。
那一瞬间,云逝看见她腰间挂着的那块特别的玉。
玉,沫儿,竟然是她
第六章
云逝手侧于腰间对夏家小姐恭敬的行礼道∶“奴婢柳云逝,见过小姐。”
“嗯。”她对云逝的行礼应了一声,就走上了车,云逝很利索的扶她一把。她上车后只是说了句“爹娘,保重。”
云逝看见,她的眼泪,滴散在马车上。
云逝跟上了车,关上了车门,听到外面的喊声。
沫儿,一定要小心啊。
马开始奔了,车动了,离夏府越来越远。云逝看见,夏姑娘在离开父母之后,才敢开始慢慢大哭起来。云逝拿出自己的锦帕,在颠簸的车中小心移步到她身边,替她擦去那晶莹的泪。她显然是一吓,突然回头,梨花带泪的样子看着云逝。
“小姐,不要怕,奴婢是来帮助您一起完成任务的,奴婢一定会好好的保护您的。”云逝见她什么都不说,一双眼看自己也失了焦点,是不熟悉她,不相信她吧。云逝便把锦帕放到她手中。
一如十年前
那半块别致的玉,十年前锦帕上的那个沫字,云逝都还记得,那个女孩,是继娘之后第二个对她好的人,她会感恩的。
她冰冷,不相信爱情,但不代表她不会对人好,不懂报恩。
云逝从怀里掏出当年的帕子,这些年,她总小心的带在身上。云逝把这块帕子放到她手中,留了那绣有沫字的一角。
在夏姑娘看到这沫字时,双眼明显睁大,显得十分吃惊。“这锦帕你从何得来?”
“小姐识得?”云逝顺着她的话不着痕迹的问下去。
“这锦帕是我的,我的每块帕上,在右下角必会有我亲手绣上的沫字,这字迹,我自然是认得的。”只见她把帕移到胸前,转过头问云逝道,“我们是初次见面吧?你怎会有我的锦帕?”
云逝微笑,嘴角勾起细小弧度。“也罢,小姐是不会记得的,却值得我念一辈子。十年前,我在路边被人欺负时,是一个女孩救了我,扶我起来,并且替我擦干泪,给了我这锦帕。巧得是,十年后的今日,我做了与当年那个女孩一样的事。小姐您说,这算不算一种缘分?”
“这帕子是”夏姑娘手指不停摩挲着那锦帕,陷入了冥思,许久,她才似是有些开心的说,“原来是你啊,我似是有些印象了。十年前我只有八岁,爹娘是不让我出门的。所以那次是我第一次和萍儿姐姐溜出去,没想到遇到那些男孩欺负你。”夏姑娘笑着把手搭到云逝手上,“你叫云逝是吧,我们果真是有缘分呢。没想到十年后的你做了和十年前的我做的同样的事。我姓夏,叫紫沫,我应比你大些,以后你可以唤我姐姐。”
“不,云逝不敢。若是小姐能信任云逝便是云逝最开心的事,这一去恐是凶多吉少,路途艰难,云逝是丫头罢了,可不敢与小姐称姐妹,惹来他人非议。”
“也罢,此行确是不容乐观。不过还好,有你可陪在我身边。”紫沫紧了紧抓着云逝的手,“不曾料想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云逝,你怎能认出我的?”
云逝见她眼角的泪已不再泛出,在与她的谈话中,伤心的情绪已是缓和许多,便继续道∶“说实话,我自是记不得您的相貌,能认出您,完全是凭您腰间那块玉还有老爷夫人唤您的闺名。”
听言,夏紫沫执起腰间那通透玲珑的玉,且笑起来,更多带分自嘲的笑∶“这玉本就是一对,今日我为他远赴凌纱,离别爹娘,不知些许年能否回来,就算回来,他还能否记得我,这一切的一切都无答案了。”她放下玉,认真的对云逝说∶“在走之前,我就听爹说有一个细作会来协助我,所以以后还须云逝多多帮忙了。”
“小姐别这样说,我可承受不起。”云逝听她这样说,着实觉得压力大,“我知道小姐是个聪明人,很多情况一定能应付,而云逝最能做的就是好好保护你。”
“照说我本该对你心存戒心的,可你这真诚并非假装且我们算是旧识,今后自是要相互信任依靠的。”
说罢相视一笑,便不再言语。
经过几天的敢路,总算是顺利到达凌纱皇宫,这几日刚是秀女进宫的时节,紫沫也就是要借这时混入宫去。
“请出示入宫的凭证。”门口的管事姑姑一个一个进行对照。
紫沫递出文书,交与姑姑。姑姑翻看,眉头微微一皱,抬头疑惑的问∶“夏安夏大人家中有女眷?老身未曾听闻过啊。”
“回姑姑的话,夏安夏大人是小女子的叔父,我是近几年前来投奔他的,因父母不幸染疾离世,不得已才万里寻叔父来此。我叔父自是没有女儿的,所以这次我就请旨入宫来了,以解叔父之围。”
“这样啊,那随她们进去吧。”收下文牒,就放行了。
“小姐。”一入宫门,云逝就附在紫沫耳旁小声问道,毕竟有许多事她还没有弄明白,而一个细作最不可被蒙鼓中,“这夏大人是何许人也?”
“他是我叔父,也是初云的人,多年前就来凌纱了,但从未有何行动,这次是为我们进宫身份铺路的,这秀女也必是大家闺秀,这也是让我来凌纱的缘由之一。”
“原来如此,还未见过夏安大人,就直接进宫了。”
紫沫看她一眼,浅浅一笑,便与她一道随其他秀女入了中宫。
储秀宫是安排这些个秀女居住的地方,此次进宫,先得有教侍姑姑对她们进行些宫中规矩的教化,一月后开始,皇帝自会是按自己的喜好宠幸,若是到了一定年龄再未得宠,自会放出宫去。
夏紫沫,自是不想被凌纱的君主看上,且不说他长得如何人品如何,紫沫的心中也是断不想成为他的女人。她夏紫沫的心里,现今是装不下第二个人的。
那龙凤呈祥的一对玉佩,那青梅竹马的感情,自是不易断的。夏紫沫来凌纱国,她的叔父潜伏在此地照应相较方便这只是一个最不成理由的理由,她来此完全是为了他,她爱的那个人。
初云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慕容晨。
夏紫沫自小与他一道长大,那对玉佩是当时初云皇后心爱的陪嫁物,慕容晨是个皇子,但她母亲把这玉佩给了他,他把那一半给了紫沫。
他说,沫儿,我以后一定会来娶你的。
他说,沫儿,我们以后一定要在一起。
如今的初云凌纱,连年战火,似是不把对方灭了宁死也不罢休。而最烦躁的莫过于君王了,因为刘宗纬的泄密,初云虽有计策,可都已经是不得已的自保之策,初云已是节节败退。
紫沫不想看心爱之人如此愁眉不展,她要为他做些事。
虽说是她心甘情愿,可慕容晨未对她有过多的挽留,不知是他直白还是心中美人永不及江山!
算了,紫沫不想计较这么多的,她爱他,爱到骨子里,她什么都不怕,永不后悔!
她们和其他秀女一道排列好站着听着姑姑发话。
“要知在宫中可不比家里,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让你们丧命,所以说话也有忌讳。也罢,大家今天都累了,先下去歇息着吧。这一月内秀女们与各自的丫头分开住,学习宫中礼仪,丫鬟们也要学习怎么伺候好主子,明白了吗?”
“是。”一群娇柔的应答。
“秀女们都跟我来吧,其他丫鬟和莫攸姑姑走。”说罢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位。
“小姐,这一月内只能先按兵不动,小心学好各项礼仪,我会去熟悉各个地方的方便以后。”
“我知道,自己要小心。”
云逝目送那些千金小姐离去,她踌躇,在这高墙中该如何做保全自我。
“剩下的跟我走吧。”那名为莫攸的姑姑送走那些小主便发话了。她一转身,丫鬟们都随她往另一方向去了。
轮到云逝了,她也随他人一般低着头,跟着左边的女孩身后离去了。
不知初云其他安排进来的人在哪里,熟悉了凌纱的皇宫后,就得先把这个摸清楚,这样以后才方便传递消息。
第七章
待安排了住处,云逝归置好了东西,便出去集合待姑姑说教。
“宫里不比府中,要小心管好自己,要知道,下人终是下人,不可与主子没大没小,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主子说话就不该插话,头什么时候该抬着什么时候该低着这都是有规矩的”
云逝这一心两用的工夫着实不错,一边小心记着,又在盘算着如何能探得军情。
若不是小姐得宠,一介宫女想得这些机密根本是难上加难,这是皇宫不比刘府可以大走动,若让人当刺客捉了去,反而要连累小姐,看来只好先学规矩吧。
“好,那先点名,这每天的课可是迟不得的。”说着便翻开了那本花名册,“含翠。”
“到。”
“珠怜。”
“到。”
“夕颜。”
“到。”
“云逝。”
一秒之内没人搭理,姑姑有些生气想喊第二遍,这时云逝已轻轻应了她的声。
她的确是反应慢了。
“在这宫里虽说声音不能大,可也不能和蚊子似的,这样主子听着都累。”说罢又点下一个名目。
一个整日,从低头走路到双手托盘,的确是折煞死人,若非从小云逝活在那般的地狱生活里,说实话她可真熬不住。
秀女的婢女们八人住在一个小房间内,云逝梳洗完毕就想倒头便睡。
谁知刚闭上眼就被倒鼓醒了,她懒怠的转身,迷迷糊糊睁眼,不知是谁。
“你就是云逝吧?”床是通铺,东边一排,西边一排,两个睡铺中间用小桌隔开了,她就跪在云逝的身旁,双手撑着床,眨巴着双眼看着她。
“嗯,是啊。”
“早晨点名时我就在你旁边,姑姑喊你你开始没应我当你是站着睡着了呢。”说到此处,她笑了一笑,“云逝,你能过去些么?你一个人可占了我们两个人的位置。”
云逝这才发现自己一累睡相就差了,她忙起身道歉,眼前的女孩却一笑置之。“不打紧,你睡吧,忙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我叫夕颜,我们就算认识了。”
“嗯,我叫云逝。都累了,熄了灯,早些睡吧。”
云逝非常的累,紫沫却还好,秀女的训练毕竟很多都是形式上的讲解,秀女的屋子是两人一间宽敞的屋子,自然比婢女们的舒坦得多了。月光投过了那薄纱般的窗,照在紫沫的手里的那块玉上。
晨,你此时此刻在做什么?是在操劳着国事,还是已经歇下来了?
若你已歇息,你有在想我吗?
到了这里,我才开始后悔,离开你那么久。可是,我最不想见的,就是你不开心的样子,你不知道,你不开心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过。
拇指用力的摸着那玉,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沾到她散落的黑发上,粘乎乎的。
她不喜欢后宫的争斗,却偏偏爱上一个帝王,她想嫁又不想嫁,想离也不舍离。
次几日,秀女们均于休息时段扎堆玩耍,紫沫也识了些人。紫沫知道,这些人中,可不会都如这外表般我见犹怜的,所以她只有两条路走。一是默默无闻,二是争宠往上。
“紫沫,你过来一块玩吧。”一个女孩拉起她就拉去放纸鸢的行列。
“槿曦,我就想晒着太阳啊。”她有些无奈,这女孩是与她同一室的,连日相处,紫沫只知她思虑极是单纯的。
她俩笑逐颜开,却听此时那边秀女传来哄闹声。
“瞧,她舞跳得真好,定有机会让皇上看上的。”“好香啊,她身上真香。”
人群中的女子笑而不语,眼睛却如荒山雪狼一般,那么的凄冷犀利,也透着傲气。
“切,又是来显白的一个,这种人当了妃子也只会是一个骄纵之人!”槿曦在一旁不满的嘟囔,却被紫沫一下捂住了嘴。
“这话可说不得!”紫沫紧张的望着不远处人群,“就算是看她不爽,你也不可如此出言,若是把她们都招来,你的日子可不好过啊,倘若某天她真的成了宠妃,死得可是你啊。”
“难道就看着这种人以后如此嚣张跋扈么?”槿曦实在是不平。
“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又未曾招惹到你,在这宫里,可不可斤斤计较,其实你这性子我倒是极欣赏的,直来直往,没什么心思。”紫沫拍着她的手道。
“我也知道,可我心里着实是咽不下这口气的。紫沫,你听说了么?皇上有一个何贵人的,极是得宠,可我听说,私下里整垮的佳丽不知有多少。”
“哎,听天由命吧,走,我们放风筝去。”紫沫对这种炫耀的人没什么感觉,她只得笑着抚平槿曦的情绪。
“好,不理她们。”
忙了几日,基本的教程已经是结束了,婢女们的差事也松了一松。云逝正巧照姑姑吩咐,把婢女们新做成衣服送去给小主们。只是交与秀女管事,她与紫沫未能相见。回来路上,她想借机探一下这皇宫的内防,也是为自己将来有事夜探出行能否全身而退作准备,。
储秀宫离她所住的东亭所不是太远,出了这里,不多久就可以到达御花园了。
今日的御花园,似是连人都没有,她刚走近荷花池,就听见一阵拍打水声和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她转过假山石,就见一穿着锦衣的女子在水池里急呼,看样子,若是再不救就要溺毙了。
云逝没有多想,一头扎进水中,费了全力她上岸,所幸还剩一口气,她不停按压着胸口,逼女子把水全吐出来,这才见她稍稍缓过气来。
“小主,您慢些。”云逝并不知她是谁,只知这宫中不是皇上皇后及太后,称小主自是没错的,看她年岁及穿戴,既不是皇后也非太后。云逝不知她为何落水,只是出了本能救她。云逝真不知古代这一破池子怎就溺死人。
“多谢你了,不让本宫可就没命了,咳咳,你是哪个宫中的,看着如此面生。”女子全身湿漉,甚是狼狈。
“回小主的话,奴婢是随新晋秀女一起进宫的侍婢,今日奉姑姑之命办事恰经此地见小主落水就救了您。”
“还是要谢你的,本宫是极怕水的。何襄宜,你这个贱人,今日你杀不了本宫,他日你就等着看本宫怎么弄死你!”她手紧紧握拳,云逝发觉。她连关节都犯白了,眼神着实吓人。
这时,好几位公公跑了过来,全是慌恐状伏地。“奴才救驾来迟还望方贵人恕罪。”
“等你们来本宫哪里还有命活!你们这帮狗奴才是收了何襄宜那个贱人的好只为看本宫死没死吧!”
“娘娘,奴才可不敢!”
“不敢?等我回去再同你们算帐!还不扶本宫起来回去换身干净衣服!”
“是,奴才遵命!”这才低头小步匆忙过来从云逝手中扶走了方贵人。
没走几步,就过来了一个带着佩剑的将士。带头的人见了方贵人,便双手抱拳低头行礼。“参见方贵人。”
方贵人虽是此时仪表失态了些,却依旧是有贵人的架子的。“是秦将军啊。皇上又召你进宫啊,那本宫就不浪费你时间了。走,扶我回宫。”
“恭送方贵人。”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云逝。
四目相对,竟然是他!
没想到,偶遇两次的男子,竟是这凌纱城的将军!
云逝的猜想没有错,他的确是个武将,今日的他,换上这身战袍,更是别有一番气魄,与那日便装显出的是不同味道。
她只是一时一愣,竟盯着他看,弄得他有些纳闷。“姑娘为何用这般眼神看着我?姑娘你全身衣服都湿透,着实不宜再吹风的,会着凉的。”说着便解下自己披风,走去披在她身上。
“将军这样只怕不好吧?我只是一个奴婢,若给旁人看见,只怕会说将军的闲话。”云逝伸手想推脱他的披风,却触及他的手,不敢再动。
“只是必要的相互关心罢了,何必拘束这些,你若不肯,我一离开你扔了这披风便是。只是你自己身体不照看好?”
“多谢将军。”一瞬间,云逝又觉他是一个好人,一个肯在别人落难时帮一把的人。
“我总觉得见过你,可又清楚得记得未见过。”他没见过像云逝这种自然清秀的女孩。要知古人是素爱涂脂抹粉的,即使是淡装也少不了那脂粉味,而云逝不着一丝装,就算是哪里有不足也不加任何修饰,着实是少见的。
“将军莫不是对每个女孩都如此说?”稍有触及男女之间,云逝就对他不抱有任何希望。
“姑娘见笑了,在下可不是那种善于言辞之辈。只是姑娘的眼神像极了一个一面之缘的人,都是那么清丽干净,只是她的容颜与姑娘相差是甚远,说来有些惊人,她的右脸颊上有大片的黑,可是她的眼睛却是如此清澈,可与姑娘相较。呵,在下秦潇予,多有冒犯还忘姑娘担待。”
云逝闻言行常礼回道∶“奴婢柳云逝,今日有幸得将军关心已是万般感激,听闻皇上还有事召见便不再耽搁将军了。奴婢先行告退。”说罢转身便有些急于离开。
“柳云逝,”他独自轻声在口中唤着这名,又对云逝远去背影大声道,“我会记得你的。”
闻言,云逝脚步一停却又跨出下一步,她紧了紧身上披风,嘴角有丝微微扬起。
你,已经记得我了
第八章
到了东亭所的门口,云逝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了披风,小心的叠了起来,然后才推门进去。她瞟了两眼,姑姑好像不在,不然见她现在这样非教训她一顿不可。
夕颜耳朵尖,听见有人进来了便放下手中的活抬头望去,看见云逝浑身湿嗒嗒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拉她进房,小心关起了门。
“云逝送个东西你怎么才回来,若是再晚一步指不定姑姑要罚你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我找干净衣服给你换上,你快脱了这湿衣服。”说罢便去翻了床边矮柜,拿了件干净衣裳放在床上,便来帮着云逝换衣裳。
“夕颜,可要谢谢你。”云逝不停手中动作,麻利的换着衣服,心种对于夕颜的关怀着实欢喜。
“这有什么的,应该的,到是你,怎么这么晚还把自己弄成这样?若是惹恼了姑姑,只怕饭也没得吃,我啊还得帮你偷馒头。”夕颜见云逝刚把湿衣扔地上,就递过去干净的。
“我只是好奇,便顺便去了御花园,哪知正巧看见方贵人落水,周围却一个人也没有,我便跳下去救她了。”云逝套上干净衣,系上结,缕出长发,轻甩顺了下。
“然后呢?”
“后来来了几个太监她就走了?”
“你救了她,她都不奖你些什么?太没良心了吧。”夕颜突然有些不平。
“我救她不是要她感恩我,只是任何生命都有延续下去的权力,我不能见一条生命就那么白白流失。”
“话是这么说,但只是你这样想,只是我们做奴婢的,有时救了人还是讨骂,我们在那些贵人眼中一文不值的。”
云逝握着夕颜的手,轻拍手背道∶“先不提这个,我听方贵人的口气,是什么何贵人推她下水。这何贵人是何许人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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