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魏小柯便穿上那条只在特殊日子才穿的白色长裙,游走在正屋与花房之间,吓坏了晨起打扫院子的娥姐:这姑奶奶平时穿黑色还算能看,这一身煞白,越看越渗人!一阵凉风裹挟着沙尘,吹起魏小柯的长裙,也吹凉娥姐的脊背,拿着扫帚的身影不禁打个哆嗦。
夏佐早餐准备得很是丰盛。也许是为了弥补昨天那道爆炒牛肚,再也许是因为今天还要“请假”。魏小柯像昨天一样什么也不问,随他去了。夏佐也不客气,临走前还请魏小柯帮他收个快递。
快递?是的,一个看起来能装很多秘密的大号纸箱!
哒哒哒……哒哒哒……小刀敲击纸箱。以魏小柯对神秘事物的偏执,摆在眼前的箱子充满了诱惑。于是,在对着那大纸箱心理斗争了一个多钟头,她终于没忍住悄悄开缝看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她平静无波的眼晴瞬时一亮,一把将纸箱完全打开,兴奋得吞了吞口水——
“魏小姐,有人找。”娥姐不识趣地敲响房间的门,魏小柯慌忙合上纸箱塞到梳妆台底下,还用椅子遮了遮。缓缓开门,娥姐眼见的依旧是一脸漠然的魏小柯。
“谁?”“是……是唐家的孙小姐。”娥姐的神情显然对这位唐家孙女颇为忌惮。
“好。”没等到娥姐的女儿,倒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好似一缕轻烟,魏小柯下楼无声无息。在这阴天晦暗的小楼里格外“应景”。娥姐望着那吓人的背影不禁苦笑:这算什么事儿啊!自己这是什么命啊!
楼下客厅已经灯火通明。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位尊贵高雅的年轻女子。目测二十岁上下,一件剪裁合宜的桔色连身裙,周身暗香浮动,一闻便是高档货色——如同她本人一般。
魏小柯无声地坐进单人沙发,淡淡地望着对方。
“我是唐家大女儿唐艳菁的独生女,唐雷川是我外公!”对方自报家门,魏小柯并未搭话,只是望着她亮灿灿的项链和戒指瞧,“你是哑巴吗?我说我是谁你没听见吗?”对方毫不客气。
魏小柯不慌不忙地摇头:“你是谁,你没说啊。”只是说了家世背景。
“我是……”女子这才反应过来,准备先声夺人的开场白竟然没说自己是谁,好尴尬呀!但输人不能输阵,遂厉声道:“我是韩娇妍!”
“幸会。魏小柯。”大眼瞪小眼,又是一阵冷场。
韩娇妍拿起桌上咖啡啜了一口,稳了稳心神,才端起她大家闺秀的姿态:“其实,你叫什么名字我并不关心。我这次来,只是想替家母问你一件事情。”
魏小柯抬眼对上她的,示意她继续说。
韩娇妍抿紧嘴唇:“现在,圈子里都在传,说你是我大舅舅的私生女,说我们雷川来你这里求药只不过是他导演的一场戏,只为了让你以后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回唐家认祖归宗,这个传言,是你传出去的吗?”
“我?”魏小柯颇为意外,脸上却没有表露。
韩娇妍观察魏小柯的神情,心道这小丫头面瘫吗?怎么从头至尾没有半点表情,疑惑、惊讶、谨慎、害怕……不管什么她就不能给点反应吗?还是,她本就是谣言的制造者?韩娇妍心底告诫自己要沉住气,又喝了一口咖啡:“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既然是传言,又有什么可信的。不过……”魏小柯终于有了动作,透过落地窗望向外面乌云压城的天空。
这动作看在韩娇妍眼里却是下意识的逃避,她冷冷道:“果然如此!你不必再狡辩了!”
魏小柯调回视线:“狡辩?”
“就算你是大舅舅的私生女,也不要妄想认祖归宗。”韩娇妍一脸倨傲:“我母亲说了,如果你有非分之想,她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哦?”魏小柯一脸茫然。
“哦什么!你一个……”猛然间,咔嚓一声炸雷,韩娇妍的话咽在喉咙里,被淹没在一片轰隆隆的雷声之中。
魏小柯调回视线,对那阴暗的天空,赤桔色的闪电视若无睹,她回望韩娇妍,对方显然被雷声吓得不轻,待雷声稍小,她才对脸色煞白的韩娇妍道:“刚刚我只是想说,你今天恐怕不能下山了。”
“不能下山?”韩娇妍才不相信。
一旁偷听的娥姐笑得直拍墙,完全是鸡同鸭讲,魏小姐最后还让人家放心……哈哈哈!瞧瞧,大小姐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韩娇妍哼了一声:“我下不下山,还你拦得住我?”
“有树,挡路。”
“小丫头,我说你的智商是不是被狗吃了,如果有树挡路,那我是怎么上来的?”韩娇妍忽然停住,因为肥狗阿姜正在咬她的拖鞋,毛绒绒的金色毛发还不停的蹭她的小腿。“啊——”她失声尖叫;“这狗怎么……还快把它带走!”谁知道有没有携带病菌!
“阿姜。”魏小柯很想提醒韩娇妍她穿了阿姜平日磨牙的拖鞋,不过,一想到拖鞋一定是娥姐拿的,便作罢了。
阿姜迷茫地回头,慢吞吞地回到魏小柯脚边撒娇:人家饿了、人家饿了嘛!
“真是无理,人和狗都一样无理!”韩娇妍再也不想呆下去,起身便走。也没人拦她,只听一阵和雷声混在一起的车子轰鸣声,韩娇妍分分钟就冲下山了。
“魏小姐,大小姐她……”娥姐慢慢出来,担忧地问。
“她会回来的。”
娥姐满脸问号,她为什么如此笃定?
“还有,拖鞋,下不为例。”
对上魏小柯突然漆黑幽暗的瞳眸,娥姐心头一紧:“我、我……一定不会再……”她看出来了,她竟然看出来了!只是想整整那个草包大小姐,顺便看场好戏,没想到魏小姐竟然生气了。
屋外风雨大作。娥姐的心也像暴风雨中起伏不定的小船。
不多时,韩大小姐果然去而复返,拖着一地泥水进屋。不过,她又倨傲地坐到沙发那处。魏小柯一直没挪地方,仿佛一直在等她。
韩娇妍从不服软,翻了她一眼,道:“这房子是大舅舅送给你的,我们唐家也算半个主人。我决定住几天,给我准备一间最好的房间!”
魏小柯一句话也没说,示意娥姐去办,自己起身上楼。
韩娇妍望着那淡定又漠然的背影,气得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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