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将军夫人驭夫有道

第二章:一纸婚约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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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叔直挺挺倒在裴震旁边,只怕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我撇开眼眸,不愿将视线过多停留在圆叔身上,毕竟这裴家,他是我唯一熟识的人。

    圆叔附近,斜躺着的还有五个年轻人,这五个人,都是裴震的儿子,也就是我素未谋面的亲哥哥。

    我在裴家排行第九,这却仅仅是针对大房而言,我上有五个能文能武的哥哥,及三个多才多艺的姐姐,下……就我这么一个,老幺。

    我娘亲在生我的时候,算是高龄产妇了,六个月早产,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

    产婆和大夫束手无策,幸亏有高人出手才保下一条命,据说这高人将我娘亲肚子剖开,生生从血肉中,将我挖了出来。

    这位高人,就是我的师傅,鬼云谷的谷主。

    虽然我在师傅惊世骇俗的奇怪医术中活下来了,但代价是失去了娘亲。

    娘亲出殡的那天,裴震将我托付给了师傅,说:“高人,你既然救了这孩子,就再允她一条活路吧。”

    师傅摆摆手,十分嫌弃地拒绝,“我又没奶,给我干啥?”

    我亲爹裴震见他拒绝,只得狠心,将我放在了裴家的门槛下,长袖一挥,就转身回府,并示意护卫紧闭大门。

    用师傅的话说,这属于道德绑架了,莫名其妙变成了奶爸。

    但好在师傅妙手仁心,始终狠不下心,也就大手一捞,将我这个新鲜出炉的弃婴,抱在了怀里,并留下鬼云谷令牌一枚给阳城裴家。

    所以,我对裴家那许多片面而模糊的了解,都源自于师傅碎嘴时的只言片语。

    师傅说我是绝对的早熟孩子,从小他就没费过心,随便养养我就茁壮成长得很好。

    我想也是,至少,从我记事起,我都没有哭哭闹闹要找过爹爹和娘亲,因为在我认知里,根本没有爹爹、娘亲这种称呼,我曾经一度认为这天下就只有鬼云谷那般大,就只有我和师傅两个人。

    现在想想,真是离谱得很。

    我木讷地看着那五个哥哥,思绪飘离得很远很远……

    “报——”

    一声拉长的呼声传过来,城门缓缓打开,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中一个士兵高举令牌冲进阳城,急声禀报:“洛城失陷,青龙军攻入洛城!”

    “洛城被匪问天拿下了?”二姨娘短暂的惊愕后,轻笑出声,“果然是后生可畏。”

    “是不是我们,就快要解脱了?”我舔舔干裂的嘴唇,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叱咤风云的未婚夫,果然没在意我,乃至裴家的死活。

    “等着吧,我们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若还是能等到匪问天举兵横渡余江攻占阳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二姨娘嘴角一丝苦笑,只怕她心里很清楚,如今洛城失陷,我们这群人质,只怕会死得更快。

    毕竟,匪问天已经明晃晃的给出了答复,裴家,或者我裴盏,没有丝毫束缚他的价值。

    一纸婚约,果然算个屁啊。

    匪问天攻占洛城一事传回阳城后,叛军很快就有了动作。

    约莫夕阳西下时分,两辆托运战俘的囚车,从城门里嘎吱嘎吱地驶出。

    几个面露横肉的叛军士兵,拖拽着,将铁笼里的裴震、三叔、圆叔、以及五位哥哥,一起关进了囚车,披着血色霞光,匆匆向着城外驶去。

    “东边,是青龙军渡河了么?”我嘶哑着喉咙,喃喃出声。

    “小盏。”二姨娘突然轻唤我的闺名,除了师傅,还没人叫过我“小盏”。

    我惊愕地偏过头去,发现二姨娘的视线,正追逐在装有裴震的囚车上,眼神涣散,游离,透着悲凉。“二姨娘,你还是叫我丧门星或者野丫头吧。”我想要二姨娘一如既往的与我吵上几句,但……二姨娘只是沉寂着。

    三天以来的滴水未沾,我们每个人都早已突破极限。

    城门高高悬挂着的五十八位裴家养尊处优的女眷,如今,五十六具尸体迎风飘荡、腐烂,只剩下鬼云谷里野蛮生长的我,以及一身武艺的二姨娘。

    而如今,二姨娘憋着的那口气,那份执念,随着裴震那渐行渐远的囚车,渐渐消散。

    “我爹他们……会被匪问天的青龙军救下吧?毕竟青龙军所向披靡,无所不能,而匪问天本人,传闻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不费吹灰之力。”我加快语速,诚恳又急切地宽慰道。

    “不会……不会了。除了权势和战功,没有什么,能牵绊住匪问天的脚步。你娘果然,所托非人。”二姨娘凄然笑了笑,她的求生意志,也在目送关押裴震的那辆囚车从路口消失不见后,被完全抽离。

    “二姨娘……”我眼眶有些酸涩,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再次低声呼喊道,“二姨娘,你醒醒,别睡,二姨娘……”

    ……

    无尽的沉默。

    我知道,永远也不会再有针锋相对的回复了,也没有人在我耳边碎碎念裴家的点点滴滴,以及天下局势的多番变化了。

    二姨娘是个聪慧的女子,她一生重情重义,即便我爹裴震在娘亲去世后无意续弦,她也不惜借长者威压,强行进了裴家的门。但终其一生,以着将军之女的身份,顶着姨娘的头衔,与爹爹从来都无夫妻之实,却养育了五个哥哥文武双全,为三个姐姐觅得良人。

    这样的二姨娘,令我对“情义”一词,越发琢磨不透了。

    夜风习习,我在浑浑噩噩中,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就像一个做不完的噩梦,我在静静等待自己枯萎、凋谢。

    如今支离破碎的裴家,当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裴盏?”一声大喝从城门上传来。

    吓得我神智一顿,张了张嘴,好半天发不出声儿来。

    “狗娘养的,都他娘的死绝了。”伴随着粗鲁的骂声,我略微感觉到手腕上的牛筋动了动,于是吓得慌乱喊道:“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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