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醉姑娘

醉姑娘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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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自重且珍重的。还有,绵姑娘……”

    红芷明媚的大眼睛看向她,“嗯?”

    她眼底眉间透着深刻的了解与苦涩,“希望……你能成功,希望你的梦想不会落空。”

    爱情是多么恼人又危险的玩意,相较之下,她知道她还是比较爱自己。

    要她心甘情愿毫无怨尤地付出所有,这不是她做得出来的事。

    她这下子真的看明白了,也想透了,还是回到江南继续做众人捧在手掌心的花魁吧,然后等待着有一天,或许会有个特别的男人再次进入她的心房。

    “戚姑娘,谢谢你的祝福,我会的。”红芷看见她眼中闪动着的光芒,会心地一笑。

    有些事还是女人才会懂得的吧!

    “我要回江南了。”戚小小宣布,她顺一顺微松的鬓边,又是娇媚得教人怦然心动。“你们两位不送我一程吗?”

    素行尔雅地笑了,眸光闪闪,“这个自然。”

    他们俩送她到城门口,看着她坐上软轿风流摇摆离去,一如她来时的飘逸惊众。

    站在夏日午后的柳荫下,素行情不自禁地牵起红芷的手,将她带到一处干净的石墩上坐下,正色地凝望着她。

    “怎么了?”她偏着头瞅着他,有一些脸红心跳。

    他黑亮好看的凤眸好专心地盯着她,专注到她的双颊都忍不住发烫了起来。

    “怎么了呀?”她小小声的问。

    他摇摇头,视线还是无法稍稍转移开她的脸庞,惊诧低语道:“你怎么会这么特别?”

    “呃?”她怔住了。

    “我没有办法娶你。”他低叹,她的脸色还来不及变白,素行接下来的话又惹红了她的粉腮。“也没有办法把你从我心底赶走……怎么会这样呢?”

    他是很严肃很认真的思索这个问题,又纳闷又不解又困惑,显然从未尝过情滋味的他被这样的感觉给搅乱了思绪。

    她心底甜丝丝的笑了,低头看着他牵着她的手,好象忘了放,又好象是舍不得放。

    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求吗?真的要把这么好的男人许给她了吗?

    红芷有些晕陶陶,不太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她忍不住举起另一只手掌凑近唇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噢……”

    好痛!

    “老天,你在做什么?”素行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眉头紧蹙,急急抓过她咬红了的小手细细审视、频频吹气抚揉,气恼地低吼:“你这个小笨瓜,做什么要咬自已?受伤了怎么办?”

    “我只想知道我是不是……”她看着他恼怒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在作梦。”

    他眉头攒得更紧,脸色难看极了,试图压下心里的怒火,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噼哩啪啦全吼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子?为什么总是要做一些危险的举动?你是不是怕我的心脏太有力,所以非得左吓一次右吓一次,把我吓疯不可吗?”

    红芷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讷讷地嗫嚅,“我……我……”

    “你想要证明自己是不是在作梦?好,下次咬我来做测试就行了。”

    他这些天实在忍太久了,一方面是气恼她的委曲求全,一方面是气恼自己的混帐,竟然一次又一次无情地伤害她。

    直到听到了她真挚深情的告白,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在恐惧,他的种种抗拒和狠心隔离,都只是在害怕自己没有办法承受责任、承诺、永恒……还有失去自由的惶惑忧惧。

    可是看到了今天这么勇敢的她,素行发现再也无法逃避内心真正的感觉和渴望了。

    他不能确定自已究竟会怎么做,又该怎么做,可是他至少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试着去感受,去面对内心深处真正的感情。

    或许慢慢的,他就可以厘得清所有复杂揪扯的万般滋味是什么了。

    在瞥见她的轻笑,她的展眉,她的低颦时,怦然荡漾在胸口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心绪?

    他愿意学。

    “你在想什么?还在生我的气吗?”红芷小心翼翼地问。

    素行俊雅脸庞上的深思渐渐展明开来,他释放了压抑已久的自制,第一次心无罣碍地对她微笑。

    他怜惜地抚平她眉心微微攒起的线条,“我没有生气,我答应你,从今以后一定不再阴阳怪气,对于之前我所做过的种种混帐事,你可愿意原谅我?”

    她捂住了小嘴,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又惊又喜。

    他不自觉地屏息等待着她的回答,心脏不争气地怦然乱跳起来。

    她雪白粉嫩的小脸蛋陷入思索,良久,她轻轻地抬起头来。

    “这代表以后我还是可以唤你相公,也可以一天见你不只两个时辰了吗?”她歪着头忐忑地问道。

    没法子,她叫来叫去还是叫相公最顺口呀!而且她想要多点时间陪在他身边,两个时辰真的不够。

    他一愣,随即失声大笑起来,“老天……哈哈哈……”

    素行边大笑边搂紧了她的纤腰,笑得连红芷都不好意思了。

    “别净是笑啊,是不是嘛?”敢情她还很不放心。

    他笑到没力,脸庞埋入她芳香柔软的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特有的淡雅甜香……素行强忍住了一声呻吟。

    老天,她的味道出奇的美,尝起来一定很甜……

    他的腹部又不安分地马蚤动起来了!素行低低呻吟了一声,再也克制不住压抑已久的渴望。

    “你在做什么……唔……”她话还没问完,柔嫩的小嘴已经被他柔软微凉的唇瓣捕捉住了。

    他深深地、痴狂地辗转吻着她娇嫩诱人至极的樱唇,在柳荫微风花香气息中,烙印上他恋上的印记。

    红芷完完全全地醉倒在他结实有力的怀抱里,醉在他炽热的抚触亲吻下,她彻底被爱征服了。

    他们俩一同在六月夏风微醺中,一起沉醉了……

    第七章

    接下来的日子,是红芷作梦都没有想到过的快乐。

    她带着素行逛了京城好多好多的名胜古迹,也带他钻小胡同,到只有内行人才会知道的特别店铺子。素行是一个最完美的伴,因为她每带他到一处自己的心爱之地,他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惊喜与激赏,总是教她感动久久。

    他真的懂,真的愿意分享她生命中的点点滴滴。

    当她看见他拿到泥爷爷精心捏制好,身形神韵无一不像他的男娃娃时,眼中散发出的温暖与喜悦,就像是送给他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一般。

    他兴高采烈地谢过泥爷爷,在离开铺子之后,竟然用男娃娃在她颊上轻轻地一吻。

    “它在说谢谢,并且想告诉你,它非常非常快乐……”他轻柔低语,意有所指地微笑。

    红芷屏住了呼吸,怔怔地抚摸过适才被“吻”过的地方,刹那间哽咽得难以成言。

    所谓幸福,亦当如此了……只不过她还是有一些些贪心呵!

    他会想和她成亲吗?终有一天,她会变成他的新娘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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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茉莉花巷的清香胡同热闹得不得了,有人要举办绣球招亲,红芷如意算盘打得噼哩啪啦响,说什么也要带素行到那儿去凑凑热闹沾喜气,说不定一见到那场面,他也会有想要成亲的渴望和冲动了。

    嘿嘿嘿,就这么办!

    茉莉花巷上,清香胡同底,有一大片广场供人平常聊天喝茶嗑瓜子用的,但此刻却搬开了石凳,架起了高台。

    不是很豪华盛大的场面,只是一个小小的、柳竹扎成的台子,上头挂了两只艳红耀眼的绣球,台子上摆了三张椅子。

    竹台上挂着上头写了“绣球招亲”四个字的红布条,算是小小地充了一下场面。

    虽说台子搭得有些寒酸,但是底下拥挤的人们还真不少,其中有九成都是男人,而且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因为今日的新娘子颇有来头,乃是有城东第一美女之称,又是书香门第柳尚书的女儿柳惜春,听说贤惠又貌美如花,而且她不但貌比西施,心脏还有一些小毛病,微微疼起来的时候,捧心蹙颦的模样比起西施也不遑多让呢!

    只可惜自古红颜命运多乖舛,打从五年前柳尚书和夫人双双过世后,她就被伯父收留,可是她这个伯父却是个自私自利又贪小便宜的商人,收容她就是等待这一天,籍由抛绣球把她给嫁出去,并乘机赚取大笔的聘金。

    凡是参加绣球招亲或是看热闹者皆需缴交五两银子的参加和场地费,绣球得主还得缴交一千两银子才能将新娘子带回去,否则三天后此约自动失效。

    虽然条件又苛又不合理,但是现今天下太平民生富裕,人人怀里揣着满满的银两,哪还有不来凑热闹之理?何况对方是如此美丽又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所以场子里满满的都是缴了五两银子进来接绣球的人。

    素行是皱着眉头被红芷拖过来的,平白无故扔十两银子给顾门的还无所谓,他只是怕人这么多,万一她给挤坏了怎么办?

    而且什么绣球招亲,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还不如趁这大好时光带她去莲池泛舟。

    但是红芷很坚持,他只好紧紧护住她,用肩膀和臂弯将她和外头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伙隔开。

    素行一身功夫出神入化,拿来保护人绝对是绰绰有余了,只是他依旧紧张兮兮得只要感觉到好象有人快要碰到红芷了,他立刻暗运内力把人给弹开。

    所以场子里三不五时会听到哎哟、哎哟的闷哼呼疼声,却不知道到底是谁被谁怎样了。

    就在他们要挤进好位置的同时,一个面貌清秀的年轻人踉踉跄跄地挤了出来,失魂落魄得差点撞着了素行的手臂。

    “对……对不住!”那个年轻人抬起头来,仓皇失措地急急致歉。

    “不要紧。”他盯着年轻人苍白的脸庞,本能关怀地问:“你还好吗?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病了吗?”

    “不……谢谢,我没有病,我只是……”年轻人脸上浮现黯然,急急忙忙地离开。

    素行凝视着他的背影,脸上掠过一抹思索。

    “怎么了?”红芷在他怀里汗流浃背,红着小脸蛋抬头。

    “没事。”他低头迷人一笑。

    好不容易他们站到了一个红芷认为瞧热闹的好地点,他才稍稍地松了口气,但是依旧紧紧箍着怀里的红芷不放,差点把她给闷坏了。

    “哎哟。”她低喘一声。

    他闻声迅速低下头来,紧张地轻问:“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有人撞着你了?”

    “如果你能稍微松开一下双臂,我喘起气来应该会比较顺利一点吧!”她仰头嫣然道。

    他一怔,紧张的俊脸倏地放松,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你呀,讲起话来比我还拐弯抹角,难怪平常爱凑热闹说闲事。”

    奇怪了,他平常不是最最讨厌“三姑六婆七婶九姨”之类的女人吗?可是每次她拉他去看热闹、听闲事的时候,他发现自已竟然常常着迷地盯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

    这一切应该都要怪她的声音太清脆、好听的缘故吧!

    “凑热闹说闲事很有趣呀,只要不是散布不实流言,或是加油添醋胡乱生话,基本上好奇是女人的天性,再说人人都有知的权利啊!”红芷说起这套理论来头头是道,细听之下还颇有几分道理。

    他忍不住又笑了,黑眸熠熠,“是,只不过你这套理论可害惨了我,害我现在走到哪儿都忍不住竖尖耳朵,不自觉就想探听最新的闲事消息。”

    唉,他变得越来越不认识自己了,而且诡异的是,他竟然还挺乐的哩!

    一定是天气的关系,时序渐渐进入盛暑,天气会变得更热,所以人也会变得昏昏沉沉呆呆傻傻的。素行自我安慰着。

    “出来了!出来了!”他怀里的小东西兴奋欲狂地拍起手来。

    不用看也知道,此际她的双眸又变得亮晶晶了,而且小脸定是红馥馥的……素行的眼神陡地变柔了,心底暖呼呼的,止不住的笑意频频袭上双唇。

    这个小三姑六婆呀!

    “你瞧一眼嘛,柳姑娘长得真可人,我见犹怜的……”红芷倏地僵了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好象在做一件大蠢事。

    他说过,他喜欢比较美丽的女子,那她应当千方百计避掉让他碰见美女的机会呀,怎么会这么猪头,反而还叫他来看美女?而且又是这么纯净可人怯怜怜的女子?

    素行依言就要看向台上,她急急忙忙地往上一跳,双臂一勾,将他的颈项给勾低了下来。

    “怎么了?”他吓了一跳,索性弯下腰平视她的双眸,困惑地问道:“怎么了?”

    她小手紧攀着他不放,戒慎又紧张地道:“可不可以……站着看热闹就好,别看新娘子了?”

    该死的,她做什么要占一个远观清楚、近看明白的好位置?无论用哪只眼睛瞥哪个角度,都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台子上的人儿。

    “傻瓜,我又不是来看新娘子。”他假意莫可奈何,实则满怀宠溺地道:“我是陪一个小笨瓜来凑热闹的。”

    她甜甜地笑了,随即警醒不行,防范未然,她不能这么没有戒备心。

    “那……”她拚命想一个可以瞧热闹又看不见新娘子的法子。“那我找个凳子给你坐,呃……因为这样你就不会腿酸了。”

    他闻言失笑,头凑近了过去,几乎与她的鼻尖相碰,低沉打趣道:“你是说真的吗?”

    “是真……”她点头如捣蒜,却掩不住心虚。

    素行蓦地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她耳畔轻荡,他一把将她拉入怀里,“你以为我是那种见了美色就会动摇的男人吗?对我这么没信心?”

    他知道?原来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红芷的心流过一阵暖意,腼腼地偎近他胸膛,“我现在只确定我喜欢你,其它的我一点自信也无。”

    “傻瓜,你大可不必白操这个心。”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轻叹道:“我现在什么也不确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很难再看别的女人了。”

    她的心跳漏跳一拍,“什么?那是什么意思?”

    他有一丝窘然,清了清喉咙,“咳,胃口给你养刁了,现在看其它女人像是看泥人儿,你说泥爷爷是不是在男娃娃里下了咒?”

    “乱讲。”她甜蜜地白了他一眼,心底热烘烘的。

    他肯定有一些些喜欢她了,要不以他的性子,恐怕打死也不肯吐出一句恶心话来的。

    她偷偷地笑了。

    “傻笑什么?”他的俊脸更红,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快开始了。”

    片刻后,锣鼓喧天,绣球招亲即将上场。

    就在这时,素行自然而然地望向台上的几名人物,一个宛若雪白茉莉的纤秀女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红红说得没错,果然是个怯生生我见犹怜的女子,只不过她眉宇间拢聚了太多的轻愁……

    他有一丝沉吟。

    抛绣球招亲是一件喜事,难道她是被迫的吗?

    红芷偷瞧着他,看见他沉思的模样,心下不禁有些乱糟糟起来。

    他看见柳姑娘了,神色怎会变得深沉严肃呢?

    红芷拚命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手心却渐渐地出汗了。

    “各位乡亲父老,今日是小老儿为侄女惜春招开的绣球招亲大会,感谢大家这么踊跃,有钱来捧钱场,没钱也来捧个人场。”商贾出身的柳大胖子挺着圆鼓鼓的肚皮,活像是在卖膏药般吆喝着,“我这位侄女乃是名门之后,秀外慧中、貌美如仙,哪位幸运人士接到绣球娶到她,可以说是天大的好狗运哪!”

    素行和红芷不约而同蹙起了眉头。

    可是底下的男人们欢声雷动,纷纷摆好了要抢绣球的架式。

    柳惜春静坐在椅上,雪白的小脸透着意兴阑珊,彷佛这一切的热闹鼓噪跟她完全没有关系。

    她只是伯父手中待价而沽的商品,为他挣进一千两聘金的工具罢了。

    她也看破了,打从爹娘过世后,就随着命运要如何摆布吧!

    至于心上悬着的那个人……她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角的一滴泪水,戚然地闭上双眸……就相约来生吧!

    “正如小老儿公告的条件,若家中没有一千两银子做为聘金,就算抢得了绣球,三天后婚约还是自动取消,所以各位在抢绣球前可要想明白了。”

    “快快抛绣球啦!”

    “不要再拖时间了,快点开始吧!”

    “柳家小姐长得好漂亮啊!”

    底下纷闹成一团,素行有一丝感慨地道:“这位柳小姐在家中并不受珍惜和重视吧?”

    红芷微微苍白着脸,看着他感叹的眼神,却没有办法扯谎,“是的,柳小姐是已故柳尚书的掌上明珠,柳尚书为官清廉,身故后并没有留下什么财产,所以柳小姐就被她的伯父收留,一直到现在。”

    “原来如此。”他眸光一闪,轻叹道。

    名门闺秀竟沦落至此,还需抛头露面绣球招亲,她眉心微聚的愁意就是由此而来吧!

    “柳大胖子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守财奴,视钱如命,他养柳小姐这么多年恐怕为的就是今朝。”

    和苦命的柳惜春一比,她虽然也是年纪小小爹娘远行,从小给姥姥养大的,但是姥姥和绵家上下都对她宠爱有加,羊庄更是一个热情朴实的好地方,所以算起来她要比柳惜春幸福多了。

    “花样年华就得将终身幸福交给一颗小小的绣球决定,实在太随便了。”他为柳惜春抱不平。

    她瞥了他一眼,心下忐忑,“或许她可以因祸得福,嫁得一个好夫婿呢!”

    “你瞧瞧这底下的男人都在流口水,活像狂蜂见着了香花,其中会真心待她的又有几人?”他难掩愤慨,“女孩的终身多么地宝贵,怎么可以这么随便行事?”

    “相公,你很关心她的终身大事?”她的小手冰冰凉凉。

    素行没有注意到她声音里的恐惧,只是点点头,“是的。”

    他始终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人生,不该这样草率地随人摆布。

    他的回答让红芷苍白了小脸,她咬了咬唇,还是拒绝让莫名其妙的恐惧主宰了心情。

    她深深吸一口气,露出笑颜道:“或许我们可以帮她。”

    “嗯?”他低下头,诧异地凝视着她,“你说什么?”

    “如果你想要救她的话,跟我来。”她挣脱了他的怀抱,钻入人群里。

    “红红!”他看着她小小的身子被人海淹没,心急如焚,想也不想地追了过去。“快回来,别过去,你会被挤伤的……”

    他快速前进,一时之间,拥挤的人群里又传来了“哎哟”、“哇呀”、“妈呀”的连连呼痛声。

    每个阻挡挤碰到素行的人就像被闪电打到一般,手脚一悸一缩,很快地,他就追上了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的红芷。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肘,气急败坏地低嚷道:“你究竟在做什么?万一被人推挤受伤了,甚至被踩跌了…!”

    红芷转过头来,笑道:“我不会有事的。瞧!这个位置很好,但是我需要你帮我一下。”

    他微拧眉头,自顾检查着她身上有没有碰伤,漫不经心地回答,“好,我帮,帮什么?”

    “你身上有没有钱?”

    “有。”他讶然,“做什么?”

    “有没有两千两银票?”

    “有。”他挑眉,“要做什么?”

    她偏着头轻问:“假若我借了你这两千两银票,你会不会变穷了?会不会不好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的。”

    素行连眉也不皱一下,取出一大迭银票放入她手里,温柔地凝视着她,“统统拿去用,我不会变穷鬼的。”

    这一迭怕有七、八千两吧?

    她抬头仰望着他,“你不怕……我拿去乱花吗?”

    他眼底盛满了信任与爱怜,揉了揉她的头顶,“傻瓜,随你花用,要把我的财产全花完,你可能……嗯,还得很努力地花上十辈子才有可能花得完。”

    她喉头梗住了,芳心又是震撼又是感动,怦怦狂跳。

    他是这么全心地信赖、宠爱纵容着她呵。

    刹那间,她什么都不怕了!

    红芷更加确定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她一扬头,小脸散发着莹然的光亮,“谢谢你,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好。”

    他迷惑地眯起眼,看着她绛红色的身影翩然飞舞上了台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把柳大胖子拉到角落处比手画脚地讨论起来。

    “小笨瓜,你在做什么?”他茫然地低语。

    所有的人也被突如其来出现的红芷给吸引住了视线,尤其在看清楚她长得明眸皓齿、雪肤娇艳,开始有人猜测起这位美丽动人的姑娘究竟是何身分了。

    “是不是柳家其它的小姐啊?”

    “不不,我听说柳大胖子的女儿丑得要命,而且去年成亲了,还是柳大胖子花了七百两银子买了一个穷秀才娶她的哩!”

    “那这个美姑娘是谁?”

    “会不会是丫鬟?”

    “不会吧,丫鬟比小姐还要娇俏动人,假如我是柳大胖子,有这么可人的丫鬟,我干脆直接要她来抛绣球赚银两了,何必还要牺牲到柳小姐呢?”

    “是啊,柳小姐虽美,像一朵怯怜怜的白茉莉花,但要我选呀,我还是宁愿选娇嫩嫩如桃花的小丫鬟哪!”

    耳里听着一堆男人七嘴八舌地评论红芷,还讲到流口水,素行忍不住怒火中烧,差点控制不住,冲过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她是我的妻子,你们嘴里放干净一点。”他冷冷地开口,一字一字如冰珠子迸出嘴巴。

    “原来是嫂夫人,失礼失礼……”

    他周围的男人们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吓得缩起脖子,识相地闭上惹祸的嘴巴。

    这个高大俊美的书生看起来虽然徇徇儒雅文质彬彬的,可是他身上有股夺人的气势,只是一个眼神扫过来,就吓得他们几乎尿裤子了。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阿弥陀佛!

    他们连忙把投向台上美姑娘的垂涎眼光给收回来,省得惹出祸事来。

    “你倒是挺忙碌的。”一个熟悉清傲的声音在他身畔响起。

    素行猛地转头,“若叶?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热闹。”若叶神情似笑非笑。

    说得好象是来看抛绣球的,但是素行心知肚明,这个损友是存心来瞧他热闹的。

    他不理会脸上浮起的燥热,轻咳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巧合。”若叶眸里漾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红芷是个好姑娘。”

    闻言,素行的俊脸倏地红了起来,咳得更严重了,“咳、咳……谁、谁在跟你说这个?”

    “跟严人下场一样,也没什么好丢脸的。”若叶温和地提醒他。

    “我……”

    “我上山赏桃花去了。”若叶唇角微微一弯,勾勒出迷人的笑痕,“下次见。”

    他话声甫落,又像影子般瞬间消失了,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第八章

    “越来越像头飞天蝙蝠了。”素行没好气地咕哝。

    唉,这下子真的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能听到好友赞赏他喜欢的姑娘,素行心底也止不住地快乐起来。

    他傻笑了好一会儿,突然惊觉不对,现在不是顾着高兴的时候,而是应该要盯紧台上动静。

    素行目光直盯着台上红芷和柳大胖子的互动,严密地注意着柳大胖子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柳大胖子想要偷摸红芷一把时,他的眼神蓦地一沉——

    “该死的!”他略一屈指弹出,一股气劲破空而去。

    “哎哟喂呀!”柳大胖子的手肘突然脱臼,疼得他哭爹喊娘,“我的手……我的手……”

    “一千七百两是没可能啦!一千五百两,要嘛就成交,要嘛就拉倒。”红芷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迳地杀价。

    “我的手肘,我的手肘……”柳大胖子还不敢叫得太大声,痛得豆大的汗珠滑落胖鼓鼓的双颊,“你且等等啊,我先去找大夫…!”

    嘿,真是老天助她,让他沉不住气了。

    买卖以攻心为上,此时不逼更待何时?

    “好,你去找大夫,咱们买卖取消,你还是用一千两银子去『卖』侄女好了。”她转头就要走。

    “不……不要啦!”他没脱臼的手死命拉住她的袖摆,苦着脸道:“一千五百两跟一千两差很多耶……那……那就一千五百两……”

    “一千三百八十两,尾数取个八字比较好听,也给你发发发呀,好不好?”

    “啊?”他愕然,怎么又减掉一百二十两了?

    “不要就算了。”她再次转头要走。

    “好啦、好啦……”他忍痛重重点头,“卖了!”

    她满意地道:“很好,但是你得立下字据,然后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交讫两不相欠。”

    他咬着牙,哭丧着脸,“那……那这场抛绣球招亲怎么办?”

    “你问我的意见吗?”她指指自己鼻头。

    他点点头,疼得满脸都是汗,“是啊,该怎么收拾呀?”

    “你给我顾问费五百两银子,我就告诉你该怎么收拾。”红芷好整以暇地道。

    五百两银子?他差点吐血。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个儿来就好。”此刻柳大胖子完全忘记了手肘的剧痛,因为肉痛有痊愈的一天,钱跑了想追回可就难了。

    “咱们可以签字据了吧?”她笑咪咪的问道。

    台下拥挤的群众们眼巴巴地盯着他们神秘兮兮的模样,几乎忘记他们是来抢绣球的。

    “好了。”写好字据各保留一份,红芷将纸上的墨汁吹干,小心折好放进怀里。“柳小姐我可以带走了吧?”

    “好吧。”柳大胖子对于侄女一点亲情都没有,但他还是假装滴了两滴眼泪,对一脸错愕茫然的侄女道:“春儿,伯伯可真舍不得你,但是你跟了这位姑娘,对你是有好无坏的……”

    惜春迷惑地望了望他,再看向巧笑倩兮的红芷,“这……这位是……”

    “我姓绵,叫红芷,你可以叫我红红。”红芷亲亲热热地牵起她的手,情不自禁就想要好好地呵护照顾她。

    难怪相公会看得于心不忍,她是个教人忍不住爱怜的女子,任何人见到她遭到这种待遇,稍稍有良心的都会舍不得啊!

    像素行相公这么好、正义感浓厚的男人,会打抱不平也是应该的。

    红芷已经对他越来越有信心了,也越来越不害怕他会喜欢上别的姑娘……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绵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惜春一眼就喜欢面前这位亲切的美姑娘。

    红芷拉着她往后台走去,“咱们先走再说,这儿待会可能会有暴动。”

    她们甫走到后台,素行已经迫不及待冲到红芷身边,低吼道:“你刚刚究竟……”

    红芷指指身边怯怯柔弱的惜春,似真似假地逗着他,“我帮你认领了一个新娘子,美不美?喜不喜欢?”

    素行一怔,又好气又好笑,满脑子只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地打她一顿屁股,然后再把她吻到喘不过气来。

    “不要开玩笑,你把柳小姐拉下来做什么?”

    “还给她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啊!”她突然想起,兴高采烈地掏出剩下的银票还给他,“相公,我很厉害喔,一千三百八十两成交,没让那个死胖子占了便宜。”

    “好聪明,好棒……”他赞美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皱眉道:“你竟然去买人?”

    私下买卖人口……这是犯法的吧?

    她一脸无辜,“我又不是用买的,是给了一千三百八十两的『礼』,希望死胖子把柳小姐送给我。”

    “你……”他朝天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她勾着惜春的手臂,笑咪咪地道:“哎呀,柳小姐,你脸都红了,是因为我相公的关系吗?他长得真是俊吧。”

    惜春急忙收回惊艳的目光,脸红心跳地轻语,“我……我……不是这样的,绵夫人,我很感激你和绵公子救了我……”

    好俊的公子,可是她的心底还是只有那个人……

    红芷一怔,随即笑了出来,“哈!绵公子耶!”

    素行瞪了她一眼,莫可奈何地一笑,温和地道:“柳小姐,我姓冶不姓绵,红红是我的未婚妻,她就是这么淘气,你别放在心上。”

    他竟然主动宣布他们俩的“关系”?!

    红芷激动地瞅着他,“相公……”

    他爱怜地看了她一眼,仍不忘皱了皱眉头,“下回再这么莽撞行事,就不给你看热闹了。”

    “是。”她吸吸鼻子,欢然地笑了出来。

    惜春又是羡慕又是感伤地看着他们甜蜜情深的模样,一时之间有些感慨万千。

    他们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又这么幸福,她真的好羡慕。

    她也好想得到这样的幸福,可是她已非自由身,她被红芷姑娘“买”了下来,又如何能忘恩负义地求他们放了她呢?

    突然前头传出阵阵大喊和喧闹声,红芷吐了吐舌头,急急忙忙拉着他们的手就往小巷子里跑。

    “咱们带走了新娘子,给人瞧见会乱棒齐飞的……快溜哇!”

    惜春吓得心脏都快停了,素行却是忍不住边跑边大笑。

    他这个机诈百出,变化多端的“未婚妻”,真是……太天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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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将惜春带到城南的清竹别馆里。

    清竹别馆是间门禁森严的客栈,平素进进出出的都是大官士绅,所以在安全上有一定的保障。

    天已经黑了,他们三人坐在二楼的雅座上,相对吃着晚饭。

    吃着吃着,红芷突然问道:“那现在要怎么办?”

    一直低着头吃饭的惜春心头一震,跟着怦怦悸动起来。可以吗?她可以要求吗?

    素行将一块香煎鱼酥放入红芷的碗里,沉静地道:“先问问柳小姐的想法,或许她已有主见。”

    “对喔!”她急急转头,亲切地道:“柳姑娘,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惜春强忍住满心的希冀,勉强自己道:“我不知道。”

    “呃……”红芷支着下巴,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想去的地方,想玩的东西,想找的人都没有吗?”

    惜春摇了摇头,羞煞人了,她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女儿,怎么可以开口说要去找心上人呢?

    她的双眸里透着无助和挣扎矛盾。

    素行眉毛微微一挑,敏锐地察觉出她有所隐瞒。

    “柳小姐如果不说,我们夫妻就是想帮忙也使不上力。”他友善地道。

    惜春惊悸了一下,期盼的眸光偷偷瞥了过去,与他的眼神碰个正着,她随即慌得低下头。

    冶公子怎么好象看得出她的心事?

    她怯弱苍白的神态和眉眼间的哀怨似曾相识……素行眯起了眼睛,细细思索起曾经在哪里见过一双同样哀伤的眼眸呢?

    半晌后,他脑海灵光一闪,暗忖道:是了,就是他!

    他们挤入绣球招亲场地时,失魂落魄挤冲出来的那个清秀男子。

    在那种人人兴高采烈的氛围下,竟会有人一脸失落憔悴,莫非他就是……

    啊哈!

    “怎么办呢?相公。”红芷望向他,一副伤脑筋的模样。

    素行唇畔浮起一朵笑,夹了一口笋丝喂进她嘴里,“你想呢?”

    “我想呀……”她边咀嚼着菜,烦恼地搔着头,“看来只有先让她在这儿住下,等我回家禀告姥姥,再把她接回庄里住。”

    他突然专注地盯着她,看得烦恼满腹的红芷忍不住窘赧起来。

    她的小手在他面前挥一挥,“你看傻啦?没见过美女吗?”

    饶是心绪复杂沉重的惜春也禁不住噗味一声地笑了,她连忙捂住小嘴,“对不住。”

    “没关系。”红芷不在意地笑了笑,正色地看着素行,“你看什么看得这么专心?我脸上有花吗?”

    他笑了,“我刚好想到一件事,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家住在哪儿。”

    红芷愣了一下,连忙顾左右而言他,“呃……吃饭、吃饭,你们怎么不吃饭?这个糖醋排骨很好吃哟,来,尝尝看。”

    “红红——”他气恼地拉长了尾音。

    “你们不是未婚夫妻?为什么冶公子会不知道绵姑娘家住哪儿?”惜春不解的问道。

    “说来话长。”素行淡淡回了句。

    “其实啊,是我追着求着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