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地狱浮屠

地狱浮屠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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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白的男孩也许还不到忧人忧己的敏感与恐惧,但是,越来越强大的他却开始渐渐觉得世界是这么的美好这么的漂亮……

    雄心勃勃的他更不会想到,危险与杀机会如黑夜暴雨般突然降临,将他的信心几乎彻底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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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雪白小鹰——命运之初始

    当杨捷回到家,夜sè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父母跟妹妹杨婵刚刚好要吃饭。那一幕冲境意图跨入《神罗死生劫》第二层——‘大ri’的时间流逝恍若凝滞般缓慢而历历在目,可是杨捷意识体进入神魂识海之源的时间其实只不过短短数息,习惯了儿子总是痴迷于钓鱼可以茶饭不思的境界,父母倒是并未怎么责怪,倒是妹妹杨婵颇有一番微词,生气地撅着小嘴不理哥哥杨捷。

    吃过晚饭,杨捷拉着依然流连于生气中的妹妹杨婵玩着名为‘拖拉机’的扑克牌小游戏,很快,小女孩就止住了生气笑得欢的数落着哥哥杨捷笨蛋竟然连连输给她好几局,小手拍得响响的,弄得在一旁看电视的父母也是跟着笑起来。

    才九岁的小女孩越长大越出落得漂亮,肌肤粉嫩粉嫩的,红润细腻,倒是跟长相平凡的父母差别蛮大了,就是跟自幼长相清秀强健却随着年纪渐长越发貌丑矮小的杨捷也差别很大,相差着两岁的兄妹个头倒是差不多。

    只不过,小杨婵还是很喜欢依赖哥哥杨捷,也不知道是自小的习惯还是其他的什么,最喜欢粘在哥哥杨捷身边窜上蹿下的,虽然这几年杨捷越发孤僻不喜热闹,但是,如果是妹妹杨婵拉着他要他去玩,多少还会答应。

    玩着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差不多九点的时候农村里的人家也差不多就睡下了。

    这间租来的房屋并不大,放着两张床,用拉布隔着,再放张长椅、桌子、橱柜也就差不多了,空间有点儿小,所以,年纪还小的两兄妹依然睡在一起。

    幕夜西沉,呼吸均匀恍若早已经进入梦乡的杨捷却突然睁开眼睛,黑暗里,他悄然爬起,转眼四顾,见到妹妹杨婵跟父母都已经完全熟睡,又侧耳倾听了一会,确定他们的呼吸跟脉搏也正常才悄悄下床,落地后也不穿鞋,直接一个蹿步便闪到拉布之后,下一步却已经到了门后。

    一阵熟悉的动作,出了门的杨捷回头观望了一会,确定父母跟妹妹依然像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察觉才身影远去。

    浓浓夜sè里,已经入夏却依然有些寒冷的时段里,杨捷直接光着小膀子如鬼魅般快速消失在黑暗中,两道骤然y霾深沉下来的眸光在黑暗中显得森寒而冰冷可怕。

    没有多久,杨捷就出现在村子里那条小河的上游,正是那个他吐血之地。

    此刻,他凝望着那个平整的地面却眉头紧锁,因为,地面上平平整整什么也没有,草尖上本该沾染着的血液果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每一回孤自一人悄然修行之时,杨捷总会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一样,没有敌意却泯灭不了其中的犀利与森寒。这一次,他特意留下那一小撮未干血液未曾掩饰抹灭掉,就是为了此刻!

    地面上平平整整,整个野草不见踪迹,周围数十厘米范围内一片土壤划痕深深,像是被某种尖锐利物划过般令人不寒而栗。杨捷俯身,蹲了下来,视线仔仔细细扫落每一处指甲大的地方,耐心、细致,紧锁的眉头皱得更加紧,然而,没有任何视线能够看清的死角里,他的心神却一直注意着周围,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没有放过。

    风声,水声,树叶婆娑,野花摇曳,甚至有鱼儿在水底摆尾之窸窣。

    但是,一无所获。

    突然,杨捷的目光被地上一个轻巧物事吸引!

    一片鸟禽绒羽!

    雪白微蓝,极为细腻微小,像是蒲公英绒草般被风儿一吹就会轻然飞走那般。杨捷视线移落,伸手轻轻沾起这片极致细微不一察觉的鸟禽绒羽,光着的小身子苍白之外却突然莫名泛起一层层质朴青铜般的隐隐光泽,看着几分冷冽骇人。

    杨捷将这片绒羽微微凑到鼻前,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无数个细菌风沙般潜入他的鼻端细胞转瞬间就被解析无数遍。

    毫不头绪。

    这种说不上来的味道绝对不属于已见过或者听闻过的鸟禽之列,直觉告诉他,他的血就是被那头神秘鸟禽给啄吸走的。但是,那些时常隐在黑暗中悄然窥探的目光又是怎么一回事,区区鸟禽的视线能够让他心中波澜横起?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可是,就在他想要站起的时候突然心中一阵恶寒扑上心头,无尽心悸竟然像是厉鬼般直接窜了上来!

    唳!

    骤然一道尖锐鹰啸,狂风暴扫!

    杨捷想也不想一个身体侧滚,情急之下力量如巨,直接将地面压出宽宽一道浅凹痕出来!

    就在身体狼狈侧滚的瞬间空档,一枚粗石如子弹般被他直接甩了出去,却不是奔着原本位置而去,反而直直往侧暴掷!!

    “噗嗤~~”

    一道沉闷声响传来,随之一道鹰啸里痛苦嘶鸣,只见杨捷身侧不远处一头雪白小鹰哀嚎着萎顿在地,一边羽翅像是骨折了一般没法使力根本支撑不起它的再次翱翔,一道道尖细鹰唳像是可以割破耳膜般在黑夜里响彻,令人难以忍受。

    毫无外伤痕迹的雪白小鹰只敢以一边羽翅扑击,然而扑击间扰起阵阵扑面而至的风刀,竟然异常犀利!

    杨捷站起身,y霾深沉的眸子微微眯起,盯着眼前这头雪白小鹰目光里的危险越来越浓烈。如果不是他躲得快,也许眼前这头凶猛禽鸟会直接用那双可怕的尖锐利爪抓破他的头颅撕裂他的脸庞,瞬间就会脑浆迸裂惨死当场!

    寻常鸟禽即使是苍鹰也绝对不会有任何让他心生jg觉甚至心头冥冥中产生一种浓烈的危险感,但是,眼前这头雪白小鹰却能,那种心头恶寒心悸的头皮发麻感历历在目,犹自在他心头迭起波澜。

    此刻,这头雪白小鹰似是察觉到杨捷那森寒危险的目光,竟然丝毫不惧地回以冰冷锋锐,鹰眸之中桀骜幽光如太阳一般的刺眼!

    杨捷竟然隐隐然有种面对同类之人的感觉!

    恍若眼前不是一头鸟禽而是一个人,一个与他这样藏着无数秘密、拥有着不寻常力量的人!

    一抹好奇在他眼中升起,越来越浓烈。

    眼前的这头雪白小鹰拥有着超乎寻常的灵xg!

    杨捷迈步,顿时就见这头其实不过猫儿大小的凶猛鸟禽羽翅扑击飞尘走草,也不后退,尖锐鹰唳陡然又提高了些许,凌厉鹰眸中浓烈jg告威胁之意像是可以透过识海一般在杨捷脑海之中响起,显然,它不想杨捷靠近。

    浓浓夜sè安谧环境里,惟有一道道尖锐鹰唳在凄厉回响,整个山脚下河旁边所有的虫鸣鸟啼彻底消失隐秘,这头雪白小鹰似乎天生拥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霸道威压,即使是杨捷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依然有些惴惴不安,盯着雪白小鹰的暴戾、森寒的眼神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戒备与后怕。

    那一瞬间死亡的浓烈降临简直如烙印般在他心中徘徊不去。杨捷盯着雪白小鹰,眸光对峙,孤傲而凄清,两股相似气息在空中碰撞出莫名火花。杨捷终于相信,一直以来感受到的隐秘目光必然来自眼前这头雪白小鹰,只有空中,才是自己一直以来忽略过去的盲点死角!

    雪白小鹰的鹰眸之中一片冰冷锋锐,极其浓烈的危险在弥漫,但是,杨捷显然将之熟视无睹,迈步而去,没几步间站在了雪白小鹰之前,居高临下!

    雪白小鹰不再扑击翅膀甚至连尖锐鹰唳也不再鸣啼而出,歪着鹰首,鹰眸中的冰冷森寒像是冰水般的渗人,直勾勾地盯着杨捷,像是厉鬼像是冤魂,在黑夜里莫名一阵幽光!

    “我帮你包扎一下。”

    杨捷平静而语,像是看对同类般平等对话,神情不卑不吭,禀然一股尊敬与欣赏。

    雪白小鹰骤闻人语稍稍一阵sāo动扑击却没能脱离出足够安全的距离,显然听不懂人语,但是,杨捷的神情语气、善意尊敬或许依然被它把握到了,渐渐安静下来,只用鹰眸盯着久久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杨捷,久久安静。

    黑暗里树叶婆娑河水曼荡之声细碎而安宁,一人一鹰对峙着久久都没有任何动作,像是僵硬石像般伫立永恒在沉沉夜sè里,谁也没有进一步动作,然而两双森寒眸光却如火花般激荡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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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凭什么

    深沉夜sè婆娑树影,杨捷居高临下看着雪白小鹰,只是眼眸里的敌意早已经消退殆尽,森寒之外,是敬意与惊叹。

    即使自己修行《神罗死生劫》所得到的那股神秘力量几乎完全会被识海之源——命轮池中的那颗神秘的蛋给吸食掉,甚至生命本源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难以保持稳定的强度,但是神秘力量滋生、涤荡、传越之时对于细胞、血液、筋骨的改造依然让他异于常人,没有谁会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那看似瘦弱矮小的身躯潜藏着多么可怕而恐怖的景象!

    然而,眼前这头雪白小鹰却能够让他本能产生死亡的威胁感,绝然不可能会是寻常鹰类。最重要的是,他从雪白小鹰的鹰眸里看到了一种和他相似的东西——孤傲而凄清之外的东西。

    它很孤独。

    他很孤独。

    鹰眸里的戒备丝毫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松懈下来,正如杨捷眼中的戒备跟后怕依然在徘徊。一人一鹰,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没有信任。

    夜风吹拂下河边矮树上几片小小枯叶,正好旋转着落在一人一鹰之间。

    杨捷突然放松下全身紧绷的血肉,缓缓蹲了下来,蹲得很低,最后干脆直接坐了下来,眸光里的森寒渐渐消退,一抹温暖随着眸光里浅浅浮现的怀念仰望长空。

    瘦弱矮小的身影在浓浓夜sè下掩映着从心底最深处浮现出来的孤独,一抹黑sè剪影般,在凉凉夜风中,凄凉而悲哑。

    雪白小鹰至始至终没有动作,鹰眸里的凌厉森寒却像是云朵儿般渐渐消散而去,异常灵xg的鹰眸眸光看着杨捷,莫名一阵低低的鹰啸,轻轻移动着鹰躯努力不让自己受伤的翅膀被地面粗石蹭到,悄悄靠近了杨捷一些。

    一抹凄凉的孤独从夜sè里浓浓的透露出来,雪白小鹰的鹰躯在夜sè里同样的凄凉而悲哑。它,很孤独。

    画面是沉默的。

    夜风凉凉拂过杨捷的上半身,苍白的肤sè瘦弱的血肉,一股沉郁像是咖啡一般的浓,他转过头,看着雪白小鹰,再次说了一句:“我替你看看吧……”

    雪白小鹰鹰眸凝望,似乎并不动杨捷话语的意思,但是,却没有躲开杨捷缓缓伸过去的手。

    雪白小鹰的羽毛柔滑而锵然,浑身每一处无不充满着孤傲的气势,杨捷的手落在它受伤的翅膀之上,目光里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几丝心疼,雪白小鹰的鹰躯上伤痕累累,除了被杨捷抛掷石子给弄断了的翅膀,浑身雪白羽翅或多或少沾满了泥土灰尘,鹰腿上一个钢铁模样的圈环牢牢筐固着已经深陷鹰腿里,血肉模糊,凝固的血点痕迹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被小鹰自己给啄掉,远看还显得光鲜亮洁的雪白小鹰落魄得令人心酸。

    杨捷的手掌缓缓渗出一抹抹闪烁着微微淡青sè的光芒,温暖、浑厚,如同有生命般慢慢地将雪白小鹰受伤的翅膀给整个包裹起来,黑夜里清香四溢,凉凉如水的气息像是花儿绽放般浓郁起一股令人jg神一振的生机,就连夜风都显得轻柔合缓。

    雪白小鹰静静的鹰眸斜顾,没有任何反应般任由杨捷施为。

    只是,空气里短短几息就开始出现沉重呼吸的声音,只见杨捷浑身大汗,额际的头发尽数沾湿,眼睛像是被水汽湿润般显得迷蒙而痛苦,甚至整个瘦弱矮小的身躯看起来更显得瘦弱矮小!

    黑夜里淡青sè光芒却一阵毫光吞吐,一会强一会弱,杨捷显得越来越痛苦,终于,沉重呼吸里整个淡青sè光芒坚持到缓缓褪去到最后如风般迅速消失在他手掌间,沉重疲惫感袭上心头,杨捷募然一阵头脑晕阙,眼前一黑,差点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一双瘦弱的小手坚强地按压在地上,丝丝汗水如溪流般从他的身上缓缓流了下来,杨捷整个人如同被抽取掉大量生命本源般浑身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痛苦,原本神采奕奕的眸子迅速黯淡下来,显得迷蒙、无神而疲惫不堪。

    雪白小鹰骤见淡青sè毫光消散,又看着杨捷痛苦的撑在地上狠狠呼吸着,像是刚刚从河里面捞出来一般,鹰眸竟然闪现出一种极为灵xg化与懵懵懂懂的惊讶与关心之意。只是,正沉郁于痛苦的杨捷注定了发现不了。

    雪白小鹰扑扑翅膀,发现自己受伤的翅膀竟然完全好了,丝毫无恙。

    鹰首转顾,扑腾几步,落在杨捷身边,歪着头好奇打量着杨捷,鹰眸里满满全是不解。

    杨捷粗喘着呼吸,骤见雪白小鹰歪着头在自己面前好奇的凝望,似乎完全忘了之前的森寒敌意,犹如稚童般看着极是可爱。

    小猫儿般大小的鹰躯收敛着翅膀更显得娇小,杨捷忍着神魂识海深处传来的一阵阵痛苦抬起手,颤抖着轻轻抚摸着雪白小鹰的鹰躯,眼眸里的疲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可是,强行抽取本该积蓄在体内供给那颗神秘的蛋吞食的神秘力量所带来的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那颗本该安静静伏的神秘之蛋宛如有意识般在识海深处咆哮、大吼,搅动得杨捷脸sè苍白,神情痛苦,好一阵子不肯消散。

    雪白小鹰轻轻用鹰喙啄击着杨捷的手,似乎感应到杨捷的痛苦,异常孤傲的它竟然亲昵的用鹰首蹭蹭杨捷,像是小猫儿般温腻可人。

    杨捷勉强露出一抹笑容,尽力的指指夜空远处,更加漆黑的夜sè显示着黎明即将到来,“你赶紧回去吧,有缘再见……”

    然后,也不待雪白小鹰任何动作,径直颤抖着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地朝着家中的方向走去,瘦弱矮小的身影显得凄清而悲哑。他就像是一个奴隶般无法拥有、掌控自己的命运,识海深处命轮池中突兀出现的那枚蛋像是一座大山般压得他难以呼吸,好不容易升腾而起的雄心壮志像是破产的云朵一般消退的一干二净,死亡y影时刻相随,他害怕,他真的会在某一天悄然被吸干,然后,静静地死去,带着满腹浓烈悲怨与不甘。

    即使身躯已经变得越来越强悍,但是他又怎会不知道这种现状完全建立在自己像是疯子一般像是奴隶一般为那颗蛋提供源源不断的神秘力量的前提下,自己就像是村子里那些驴一样,兢兢业业,稍有差池,却是一阵鞭子被抽得血肉淋漓。

    一滴泪水不争气的滑落他的脸颊,意志力强悍而可怕的他终究忍受不了整整六年的孤独与痛苦,或者,哭一场,会更好受一些,然后,该干嘛依然去干嘛,他不想死。

    瘦小的身躯在黑夜里渐行渐远,浓浓的悲愤像是一片野草般迅速生长,再也不肯止息。

    小小年纪的男孩不懂得什么叫隐忍,却知道活着真的很好,害怕死亡的他像是抢输了糖果的稚童哭着,却只敢独自一人默默承受,即使哭了即使疼痛即使委屈也倔强地不肯示弱人前。

    六年前被那群小伙伴被村子里好多人家当做撞邪瘟神一样看待的记忆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这个世界是不允许什么特别的。即使是自己的父母即使是自己的妹妹,也不能知道自己心底的秘密。秘密,只有自己知道,才能叫做秘密。

    年幼的他,记得五年前村子里养着好多猪的老赖家生出一头五只脚的小猪崽,然后,小猪崽就被杀了。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却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记得牢固,本快忍受不住煎熬的他硬生生憋住心中想要跟父母说的话一个人跑到山脚下的那片甘蔗园里哭了好久,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着五只脚的小猪崽说是邪东西给附上了就会导致家业不宁,明明那么小,连什么也不懂的小猪崽死前血液喷薄的场景到现在还清晰记忆在他脑海里迟迟不肯散去……

    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已经十一岁的杨捷知道有些事必须坚强面对,但是,凭什么身体里要颗蛋来折磨自己,明明自己修行来的神秘力量凭什么就得被它给道义赫赫的拿走?!

    可是,他还能做什么?……

    瘦小的身影在黑夜里渐渐渺小,沉浸于自己世界的杨捷却没有发现,头顶上一点黑影始终围绕着他安静地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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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开篇

    命运虚无缥缈,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六年前,他拔起来揣在怀里面的那两株发着荧光的小野草以及之后的那枚刀型玉佩赋予了他神秘的经历,为他展开了一幅玄奥迷人的修行画卷,如果,没有那枚蛋,一切都是美好的。

    杨捷恨,恨那枚蛋剥夺了自己本该拥有的美好一切,自己的力量,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希望,本该强悍恐怖的力量、本该高大强健的身体、本该前途光明的未来,如果没有那枚蛋,一切都是美好的。

    自己也就不需要匍匐在黑暗里瑟瑟恐惧死亡,自己起码能够像脑海里那些多出来的记忆中所记述的武者那样活得快活洒脱活得有滋有味……

    当他回到家中,黑夜已经彻底陷入最深沉的时刻,黎明将至。悄悄弄开房门的他发现父母跟妹妹依然睡得很熟,心底的担心也就悄悄放下,迅速拿着毛巾抹了一把身上的汗水之后,杨捷悄悄爬上床,径直入睡,不管怎么样终究解决了心中一个疑问,那种背后眸光注视的不自在以后的ri子里想必可以少却,修行也不至于时时刻刻需要多出几道心防了。

    他没有勇气放弃修行,不能,也不想。整整六年的经历,他很清楚只有自己滋生出来更为庞大无匹的那股神秘力量才能够挽回生命本源的被吞噬与抽取,才能继续延缓自己的死亡。小小年纪的他又怎么会知道,古老的华国武道传承中这种仅靠力量就能够修复生命本源之遗失的事绝无仅有,从来没有哪种力量可以如此大程度的作用于生命本源这种人体乃至生命最神秘玄奥的领域……

    拥有着大气运的男孩恨着那枚蛋却执著的喜欢上了修行,暑假的到来、闲余时间的空出更让他心中开始隐隐泛上喜悦,所有的负面情绪开始渐渐被他抛诸脑后,小小年纪的他在哭过一场后再次发现懦弱与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应该做的,是继续往前走!

    而这一年暑假,外出打工的表姐、表哥回来后跟家里亲人沟通了下,想要带着他跟张盛去城市里看一看见识下城市的繁华跟热闹,没出过远门的两个男孩无疑是兴奋与忐忑的,起码,杨捷表面上看起来喜悦而快乐。

    六年之间,整个华国南方随着那位令人尊敬的伟人南巡并发表了南方讲话之后掀起一股令世界震惊惊叹的改革热cháo,铺天盖地般一栋栋高楼一座座城市如雨后chun笋般崛起,风云激荡,南北变通!

    仅仅短短数年,华国南方乃至整个国家的经济像是惊天奇迹般在整个世界之中狂暴屹立,震惊了整个世界!

    华国这个古老的国度终于在经历了一系列磨难之后爆发出一股无比可怕的生命力!

    如新生,一股股血液注入社会各个方面的体系,制度、行业、人才、资金等等像是无比jg密的机械一样在国家领导人的一系列作为下让这个奄奄一息的古老国度再一次踏上世界巅峰的道路,扬帆远航。

    小小年纪的杨捷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进行,更不知道这一切自己也是一个渺小而幸运的伟大见证者,他所能感觉到的是,家乡乃至自己家的ri子确实好过了,可以吃得上香喷喷的白饭,可以隔天就吃得上肉买得起菜,可以不需要再等到新年才能买上新衣服!

    一点一滴,直到跟着大表姐、大表哥踏入那座正在汹汹崛起的城市——墟华市后,入目尽是参天高楼人山人海,视线里各类没见过的豪华汽车奔驰来往,人们的神情自豪而喜悦,步伐急速稳当,没有乡下的舒缓没有乡下的尘土没有乡下土屋塌墙的落后,一切新鲜而震撼!

    杨捷在下车的时候,目光里完全只有震撼!

    这是一个拥有着十几亿人口的庞大国度璀璨世间的奇迹!

    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朝代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像这个古老的国度这样,短短数年就从将原本一贫如洗的状态中彻底跳出来,也许,还只是个别地方诸如沿海地区的改变,但是,又有谁会知道这个国家将在以后变成何等伟大的模样?!

    杨捷的年纪还小,但是,他却亲眼见到这个国家是怎么一步步踏向强大!

    这个历程是十年。

    这个国家的崛起,他的崛起!

    ……

    当他的目光从深思中苏醒,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充满着历史气息的三层高楼,这里是一个服装厂的内部员工宿舍楼,整个高楼以石头建筑,别有一番美感。表姐、表哥带着他跟张盛熟悉了下宿舍,安排好了一切后才发现林君竟然也跟着她的父母来到了这里!

    当初,杨捷的表姐表哥之所以找到这份工作确实有着林君父母的帮忙,如今,林君的父亲是这个服装厂的副厂长。林君的父母见到杨捷跟张盛的时候也明显楞了一下,寒暄了一会便各自归去,xg格一向活泼的林君倒是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两个玩伴注定了以后的ri子不会太过无聊。

    杨捷明显把握到林君父母眼中那一抹轻视跟不满,视线稍移,果然见到表姐跟表哥眼里的怒意跟不满,不需思量,便知道表姐表哥跟林君父母之间确实不合。其中的原委,杨捷没心思知道,越来越孤僻的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冷眼旁观一切琐事跟y暗,他喜欢分析任何人的想法,喜欢猜测别人的心思,喜欢欺骗任何人,喜欢隐藏自己……

    没有人能够从他jg湛的表演里知道他的真实,他,在别人看来,只是一个天真幼稚的孩子。

    可是,事实上?

    或许,连他都快要被自己所欺骗。整整六年,他只学会了一件事——不信任。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妹妹。杨捷抬起眼眸,弱弱地看看表姐,轻轻问道:“姐,我想尿尿……”

    杨捷的大表姐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比他大八岁,却已经出来打工了四年,这其中多少辛酸苦泪?

    杨捷不知道,但是他却可以轻易从表姐略带沧桑的坚强眼神之中看出来,所以,他不想表姐沉溺于那种无聊的y暗争斗里。这个才十九岁的女孩背负着太多的眼泪跟过往,有家不能回的滋味、照顾妹妹跟弟弟的辛苦、出门在外遭遇的诸多心酸苦辣,让她有着一种远远超越年龄的成熟跟稳重,这一点,是杨捷的二表姐跟三表哥所没有的。

    他们还生活在羽翼之下。

    所有的心酸跟疼痛已经被大表姐一个人扛了。

    杨捷也许不会信任她甚至不敢信任她,但是,这不妨碍他爱她,弟弟对姐姐的那种深爱。所以,那句弱弱的话语说得自然而然,没有丝毫作伪,或许,已经没有人能够看出他的y霾跟深沉……

    “呵呵,那姐姐带你去吧!“

    ”嗯!“

    杨捷笑着应道,主动牵着大表姐张梅的手跟着她走,身后的二表姐跟两位表哥轰然笑作一团,大厅里其他一些相熟的员工也抿着笑,看着张梅拉着杨捷的手远去,眼神里是温暖的笑意。

    可想而知,表姐跟表哥在这里的人际关系起码比林君的父母要好太多。看似傻傻的杨捷很隐晦的一个眼神将诸多人的表现牢牢记在心底,习惯分析别人一举一动背后之想法与心思的他很会隐藏,也很会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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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入题

    杨捷的大表姐叫张梅,二表姐叫张兰,三表哥叫张龙,对他很好,只是,他已经习惯了孤独。

    孤独之外,是隐藏。

    他单纯而天真,即使六年来原本的清秀跟柔美渐渐消褪,但是,还算过得去的平凡相貌总会让人感觉到善意的可爱,没有人能够看出他的y霾跟深沉,他像是最善于表演的政治家活跃在这个小小的工厂里,仅仅不过两天,差不多整个服装厂百来号人都知道张梅姐弟带了两个小表弟来这边生活一段时间,直到暑假才会回去。而杨捷,俨然成了整个小服装厂的甜宝。

    如果你有什么小件急事如拿个衣服领子或者领个衣服布料啊什么的,他会是好帮手;如果你煮饭时差了点姜蒜佐料,他可以帮你跑跑腿;如果你家的小孩没人看着怕乱跑,他可以帮你将小孩照顾得好好的。杨捷,展现出同家里时决然不同的气质跟热情,于是,吃饭的时候,有些人会端着饭碗到张梅姐弟的桌子上蹭蹭清香饭菜,有些人会主动将自家煎煮的腊肉青蒜、糖醋排骨端到张梅姐弟的桌子上或者干脆并起桌子一块吃……

    杨捷跟张盛如鱼得水,两个小家伙的热情像是一块暖暖的小太阳将小服装厂的紧张生活点缀出几丝不一样的sè彩。

    张梅姐弟跟那些员工的关系似乎也更亲近了一些,即便是跟林君的父母也有些亲密起来,林君、杨捷、张盛三个儿时的玩伴聚在一起倒是宛如回到六年前的时光,欢快清爽,甚至张盛跟林君私下里还会感慨以前的杨捷终于又回来了,好像所有的沉默跟孤僻完全消失一样,身上似乎有一种气质清爽迷人。

    平凡的相貌、瘦弱矮小的身材都好像并不重要。

    可是,如果是杨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呢?

    这是他到这个服装厂的第四天傍晚,夏季的夕阳远未落下,斜斜余晖照在服装厂跟宿舍楼之间的石铺地板上如同金沙般柔美。独自走在石铺地板上的杨捷柔柔带着笑意,手上提着三份小食盒,是清蒸水饺,清香像是无处不在的空气般静静流泻出来,将黄昏美景点缀得美轮美奂,路旁几株铁菩提树,巨大宽厚的碧绿树叶迎风微微摇曳,一阵清凉安谧。

    本来张盛跟林君也要跟着出来,杨捷却以种种理由婉拒推诿然后自己出来打包小吃回去,这是三个小孩的傍晚餐前伙食,可想而知,张梅姐弟对这两个小家伙确实真心实意的好,即使工资不高ri子拮据依然尽力不让这两个小家伙饿着肚子,天天一到四五点就给他们两块钱去买小吃。

    黄昏里的轻风轻轻吹开杨捷有点儿长的头发,却没有吹散低着头那看不真切的深沉目光,这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天真跟单纯,略带y霾的眼神极具侵略xg跟凶狠,突兀停下脚步,盯着路旁那条每回一见到他就会一阵狂吠的巨大土狗,眼神如实质,盯得那条土狗一如既往的哆嗦跟后退,骤然就止了狂吠。

    杨捷歪着头,见到旁边没有任何人的目光注视到这里,唇角带笑,弯下腰,捏起一枚小指大小的石子,眼神突然变得y霾而恐怖!

    “汪!”

    那条巨大土狗突然像是预感到什么,发疯似的撒开狗腿就要往路旁那栋看起来很高档很有历史、通体以石条建筑的房屋之中跑进去,只是,空气中突然回荡起一道尖锐的唳响!

    咻的一声!

    一枚石子在杨捷弯起腰的刹那如子弹般恐怖的崩掷而出!

    “噗嗤!”

    一道轻响,指头大小的石子如子弹般从那条巨大土狗的肛门中崩shè进去,也不知道究竟打碎了什么,那条土狗连哼都没哼一声,一个扑腾像是摔倒般再也没有声息叫唤。

    房屋外,杨捷的身影像是风儿一般出现在四五米外,气定神闲提着小食盒迈步而去。这是那条土狗第四次朝着他狂吠,没有谁知道为什么他要跟一条土狗较劲,或许,他只是练练手法……

    当他提着小食盒回到服装厂的体息区,林君跟张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阵埋怨着接过小食盒,没一会,吃了个干干净净,杨捷也含糊,像是贪吃的小鬼般异常小心翼翼而又狼吞虎咽的将清蒸水饺吃得渣都不剩。

    吃完之后,三个小孩自觉的开始收拾了下服装厂的休息区,然后打开简易公共厨房里属于自家的小灶子,开始一阵忙碌。从小生活得艰辛的三个小孩其实都有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勤劳跟懂事,就算是家境一向比较好的林君也很懂事的开始淘米洗菜,还不会做饭的她忙完饭前的准备之时便站在旁边等着,杨捷跟张盛两个年纪要打上两岁的男孩立刻分出一个帮她把淘洗好的白米弄到饭煲里,将天然气开到合适的程度,又帮她将所有的蒜、姜跟排骨混到一起,弄到另外一个小锅中点起木炭煲起汤来。

    虽然短短四天而已,三个小孩倒是配合得极为默契,而这种做法无疑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张梅姐弟跟林君父母之间的矛盾。等到杨捷帮林君弄好一切,张盛那边也弄好了,另外需要用炒的青菜肉食他们还不会而且张梅姐弟也不肯让他们触碰,不然炒菜时溢出来的火指不定就烧了他们自己,还没高过厨具多少的两个男孩识趣的没有抗拒,乖乖做了该做的,等着张梅姐弟其中一个下来弄好剩下的一切。

    他们并不需要做了什么,不过都是送送布料、衣服、准备下每餐餐前的食材这一类小事而已,大把的时间就是玩,杨捷跟张盛尤其喜欢到服装厂跟休息区之间那个好像弄起来不久的小篮球场地上看人打球,没有篮球的他们一见到有服装厂老板约着几个朋友打起篮球就会凑上去,捡球也捡得一阵欢呼。

    只是,这或许是张盛的欢乐。杨捷的眼神里很快就消褪了什么兴趣,与其说他喜欢去看球倒不如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尽喜欢琢磨那些看起来挺有钱的老板们一举一动言谈举止背后的心思跟想法,天真幼稚的眼神深处那抹兴趣跟新颖很快就消褪了,没过几天他就懒得去,由着张盛怎么拾拽就是不去,倒是乐得一个人清闲。

    而林君前几天见他们喜欢看球也不跟她怎么玩倒是气气得时常呆在她的父母身边,这会一弄完晚餐前的准备,小女孩就自己一个人到服装厂里找父母去,杨捷倒是装模作样的跟着张盛谎称要去看球,接过一等林君没了身影立刻就翻了脸,丢下张盛一个人,自己散着步一般径直出了服装厂,往着服装厂外面的那座小公园里去。

    显然,墟华市虽然处于极快的发展之中,却好像并没有忽略绿化建设跟休闲区的规划,这在整个华国南方而言,无疑是难能可贵的。比如华国更南方、那座发展速度远远超越墟华市甚至是华国中部最大港口城市海华市的振华市似乎就出现了一系列规划不严密导致后期建设种种问题的现象,只是,墟华市跟振华市相比,就如老鼠跟大象相比,不管是经济规模、发展速度、政治环境完全是天壤之别,短短数年,已经成为华国特区的振华市几乎像是一夜间崛起的奇迹之城般成为整个华国乃至整个世界惊叹的无可超越的神话!

    许多华国人瞄准国家鼓励xg宽松支持的政策纷纷进军振华市,数年时间就涌现出一大批国家富豪,昔ri的小渔村像是天神眷顾的地方瞬间成为无数华国人心中的乐土,像张梅姐弟这样,尽量离着家近选择了墟华市打工的人虽然也很多,但是毫无疑问远远无法跟振华市相比,那里的吸引力无以伦比。

    杨捷回想着这几天听服装厂里那些员工们谈论所得来的种种信息,心底里却没有什么波动,那些信息里远远不止城市发展所带来的繁华跟美好,另一面,是暴力跟肮脏。

    抢劫、偷盗、杀人等等各种犯法之事层出不穷,听说跟多到振华市打工的青年男女早就跟家里完全失去了联系,生死不知。每一座城市的崛起之背后,血腥跟肮脏是无法避免了,越光鲜,越黑暗。杨捷感叹着这个地方还算美好的同时却丝毫没有想过就在刚才自己亲手宰了一条土狗,仅仅因为那条狗对着自己吠了四次……

    习惯了隐藏,习惯了将单纯与天真示于别人面前的他骨子里却是另外一番模样,迟迟没有解决修行之问题的他更像是一个jg神分裂者般拥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xg格,一方面善良,一方面,残忍。

    他喜欢养花喜欢钓鱼,看见小猫咪小狗狗会欢喜会露出真正的笑容,但是,如果花儿有刺刺到他,他会亲手将那花儿给踩烂!

    看见乞丐,他会摸摸自己的口袋看看有没有余钱可以施舍,但是,当乞丐无赖而可耻的扑跪在他面前非要他给些小钱时,即使他无法调动身体内涌动的那股神秘力量,他的轻轻一下撞击或者点指,在短短数个小时之后会让那个乞丐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