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邪世帝尊

第679章 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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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栖壮着胆子,走上前试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随即失声惊呼道:“他怎么就死了!快叫人来啊!”

    或许这里的监犯,有不少都是手上沾满鲜血的凶徒,早就见责不怪,但冷栖在此之前,行事一向恪守律条,蓦然见此惨相,马上心神大乱。

    先前坐在他身旁的监犯冷笑一声:“肯定是被他外头的对头灭口了呗!咱们灵界大陆上虽然没有死罪一说,可是买通狱卒下黑手照旧很常见的,你不会连这点行情都不知道吧?”

    冷栖双目发直的盯着眼前的尸体,看着他被闻声而来的狱卒抬上草席,急遽拖走,那发黑的眼眶中还充满了死前的绝望。更重要的是,他从这小我私家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不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冷栖双手抱着头,跌跌撞撞的不住退却。

    今天这小我私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毒死了,狱卒可以在他的饭里下毒,同样也就可以在自己的饭里下毒,岂非以后都要不吃不喝吗?不就算是这样,那些狱卒一定尚有几百种要领,可以让自己在牢中“畏罪自尽”

    “想不想死是你说了算的吗?现在是人为刀俎,你为鱼肉,人家想让你死你就得死!”那监犯随口的一句讥笑,再次斩断了冷栖最后的希望。

    “实在你要是真的不想死”最初那名向他历数罪状的监犯懒洋洋的启齿了。然而话到中途,又似想起了什么,自己摇了摇头,重新躺了回去,“不,可是你杀的是苏家人,肯定没希望了。”

    冷栖情急之下,竟是忘记了一贯的分说,慌忙追问道:“那如果我杀的不是苏家人呢?我应该怎么做?”

    那监犯仰天翘着二郎腿,随手从一旁的地面上拔下一根稻草,叼在嘴中,装模作样的吐出几个并不存在的烟圈,淡淡道:

    “在我们这里,有个四年一度的‘囚犯训练大会’,名义上是让大伙磨炼体魄,但实际上,就是为了从囚犯中挑选出几个身手高明的死士。

    训练项目分为团战和小我私家战,到时候你体现好点,被主座看中的话,就可以留在公门效力。不外做的肯定也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说真的,就是拿你当铁人用,很不划算的,还不如像我们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在牢房里待着。”

    冷栖深深呼出了一口吻。不管怎样,这已经是自己最后的时机了,他绝对要抓住绝对!

    “叶朔,如果我还能在世出去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叶朔?”听到这个名字,角落里那名苍白少年的神色突然变了。第一次主动走了出来,缓慢的行到冷栖身旁,“你的对头是叶朔?来自邑西国的叶朔吗?”

    冷栖皱着眉望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他来自哪个国家,可是如果你说的是这小我私家的话,那应该就没错了。”说罢抬手一挥,灵力在半空中自动凝聚成像,化为了一道温文青年的虚影。

    那少年望着眼前的虚影,瞳孔不停扩大,双手抽搐着徐徐紧握,一时竟是激动得满身哆嗦:“就是他!就是他!”冷栖距离较近,还能听到他上下牙齿的碰撞声,认真有如旁人所说的“嚼齿穿龈”,足见恨意之甚。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侪”,冷栖虽不认得这少年,但见他同样恼恨叶朔,心中下意识的多了几分亲切感。正欲向他细问详情,一旁有名监犯盯着他的异状,突然嘀咕了一句:“弑叶令郎?”

    那少年略一愣怔,转目望去,而那监犯喃喃自语着,已是又向旁人询问道:“他是不是因为倒卖违禁药品,一年前进来的?”

    这位一年来,身份始终扑朔迷离的少年,恰似在一瞬间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入狱较晚的监犯,纷纷交流着有关“弑叶令郎”的情报。而那少年则是一言不发,面庞猛烈扭曲,心底翻覆万变。

    “对,他是跟彪哥混的传说中的‘弑叶令郎’就是这样一个文弱少年,身上没有任何灵力,但商业才气出众,同时他的名号,也正是向一个叫‘叶朔’的人复仇之意。”

    那少年四面窜动的眼珠,至此终于重新落定,而他酷寒的双眸,也紧缩成了淡薄的一线。

    “不错,正是我。”

    “但我不仅是弑叶令郎,”那少年的眼光徐徐扫过整间牢房,又似乎透过有形的墙壁,将外界的天下一览无余,“我更是西陵世家的少爷,西陵辰!”

    三年前,西陵家尚有着“宗家”与“分居”之别,六御绝境开启时,西陵分居的少爷西陵北受宗家族长所遣,入秘境寻找魔器,却不慎被古魔残魂夺舍,身死道消。分居族长西陵胧为替孙儿报仇,聚集一众分居,更约请血云堂杀手皇甫离,配合向宗家举事。那时同样身世分居的西陵辰,也被定为了事成后的族长继续人。

    最终的效果,是叶朔实时赶到,一番血战后,乐成击退了皇甫离。失去了最强大的倚仗,分居同盟至此也几近瓦解,随后几名首脑尽被叶朔就地击杀,看在西陵胧以命相求,叶朔放过了西陵辰,为绝后患,却也彻底废了他的丹田。

    此事后,西陵世家融合为一,在世人看来正是圆满收场,却没有人再剖析那名丹田被废,无家可归的分居少爷了。

    当初,西陵辰脱离宗家府邸后,一小我私家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天地间孑然一身,何去何从?有许多次,他都想一死了之,但每想到对头自得的笑脸,心底燃烧的恨意支撑着他继续走了下去。他要活下去他一定要报仇!

    论及商业才气,比之族兄西陵北,西陵辰实是远远不及。在本金全无的情况下,他基础就无法独自起身。只能一天天做着脏活累活,以维持最最少的温饱。

    日子就这样昏暗渡过,直到有一天,作为商行学徒的西陵辰,协助老板谈成了一笔大生意,但凭着敏锐的商业直觉,他很快就发现了其中存在的偏差。多亏有他提醒,老板才制止了数十万灵石的损失。

    然而如此一来,却是冒犯了另一头的黑心商家。领头的专门派出人手,将西陵辰绑回据点,有心要给他一点教训。

    其时的西陵辰,不慌不忙,在众人眼前侃侃而谈。一番对生意的独到看法,竟是令带头年迈也赞叹不已,就地决议收他入伙。

    那时西陵辰才知道,这群人原来是行走各地,专做违禁生意,牟取暴利的。也就是俗称的“赚人命钱”。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会不屑于此类恶行,但如今的他,却是比谁都明确职位的重要。为了向叶朔报仇,他必须要变得强大起来,要站得更高。至于发家致富的手段只要你乐成了,又有谁会去过问呢?

    在西陵辰加入后,这支队伍简直是如虎添翼,不仅净收入翻了几倍,有他的出谋划策,众人更是一次次在赚得盆满钵满之余,还能准确避开官府的追捕。逐渐的,西陵辰也成为了领头者“彪哥”的左右手。

    做这一行的,往往不能袒露真名实姓,所有成员都要取个代号。在彪哥提实时,西陵辰稍一犹豫,便刻意以“弑叶令郎”为名。

    随着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弑叶令郎”在道上也算是小有了几分名气。关于他的一些独占特征,也在商界黑路上悄然流传。

    但也许是顺利的日子过得太久,众人的胃口与日俱增,有一天终于马失前蹄,彪哥与一众同伙齐齐被捕,“弑叶令郎”西陵辰作为团队的二把手,自然也被丢进了大牢。

    从那以后,西陵辰天天都蜷缩在角落里,默默期待着服刑期满,同时也思考着以后的出路。他知道,彪哥是不太可能再出去了,也就是说脱离以后,自己又得一切重头来过了

    三年来,叶朔的身影始终烙印在他的脑中,烧灼着他的恨意。此前为生意奔忙时还稍好些,自入狱后,天天无事可做,默然沉悄悄思,恨意也就愈发强烈。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听到对头的名字

    在众人喊出“弑叶令郎”时,角落里一名同样默然沉静的中年人就抬起了头。虽然穿着粗陋的囚服,但他的身上,却有种与众差异的超然气质。双目清亮,矍铄有神。一眼看去,或许他更像一位文质彬彬的教书先生,而不是坐着死牢的囚徒。

    “小兄弟,你过来一下。”审察了西陵辰好一阵子,这名中年人终于抬起手,缓慢的冲他招了招。

    西陵辰迟疑的看了已往:“不知这位前辈,你是?”一年来未曾启齿,他此时的声音很有些僵滞,似是口舌运转不灵。

    那中年人还未曾启齿,已是有几名监犯齐声惊呼道:“那是两湖商会的前任会长忘东流啊!当初他在的时候商会多辉煌,这可是一位顶级大佬啊!”

    西陵辰怔了怔,之前在外界,他也同样听过这位商界精英的名字。这才放心的走上前,躬身施礼:“参见前辈!”

    忘东流点了颔首,灵力在他身上稍一转动,“你的丹田可是被人废了?”

    西陵辰听他提及恨事,双目中再度闪过了刀锋般的厉芒:“叶朔,废我丹田,杀我父祖,此仇此恨,我一定要报!”

    忘东流并未回应他的恨意,依然是清静的审视着他:“你这伤势,虽然是陈年旧疾,但实在也并非那么难治。那彪三恐怕是有心不为你治疗,他或许以为,这个样子的你更好掌控吧。”

    西陵辰眼光一动,欲言又止。听忘东蜚语下之意,似乎他有措施为自己治好丹田之创,这虽然令他欣喜,但这三年来,他早已学会了不再向他人祈求。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谁都不会无缘无故的资助自己,他既不想亏欠人情,也不想被人下套。

    忘东流看着他的心情变化,似乎也猜出了他的想法。叹了口吻,周身涌动起了一股异样的灵气力流。

    “接下来,你不要反抗。”

    灵力规模一连扩大,白色的波纹将两人都笼罩在内。一道道纯净的能量,如水波般朝西陵辰体内不停注入。二人的长发都是徐徐飞扬而起,闪烁的光线,毗连着异样的灵力流动,完成着象征了一个时代的交接。

    少顷,忘东流收回了灵力,此时的他,周身的能量颠簸都衰弱到了最低点。满头的黑发尽数化为银白,面庞上也爬满了道道皱纹。唯一稳定的,就是那双清亮眼眸中温和的笑意。

    见此情形,西陵辰尚有如何不明,又是伤心,又是感动,连忙重重跪倒,深深拜俯:“前辈与晚辈萍水相逢,竟不惜以毕生功力相授,这份大恩,晚辈无以为报。他日前辈如有驱使”

    忘东流淡笑着扶起了他:“你先别忙,生意人最考究的就是投资。我既然助你,自然也是有事相求。”顿了一顿,似是随意的询问道:“你的刑期,是多久?”

    西陵辰木然答道:“一年零三个月。”

    忘东流颔首而笑:“算算时间,马上就到你可以出狱的时候了吧?到时候我希望,你可以代我接受两湖商会。”

    此言一出,一众监犯的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两湖商会,那可是一块庞大的馅饼啊!要知道外界有几多人为争会长之位,打破了头,如今忘东流竟然要将它托付给一个后生晚辈?

    西陵辰也震惊得久久难言。他在前一刻还以为,忘东流不惜以毕生功力相授,是要嘱托他何等千难万难之事,哪知他要交给自己的竟然是一块更大的宝藏?

    忘东流没有剖析众人各异的眼光,他清静的继续说了下去:“入狱至今,这两湖商会,一直是我最大的牵挂。那些个股东们,只图一己私利,肆意胡来,将好好一座商会,闹得是乌烟瘴气。”

    “我希望,你能代我将商会发扬光大,最重要的,是代我照顾我的孩儿浪潮。如果他想接班,你须要经心辅佐,如果他无意,那就让他潇洒于天地间,以后这商会,全由你当家作主。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向导着商会要走正路!”

    说到最后四字,忘东流眼中也散发开了一种醒目的烈芒,似乎他全部的生机,都已经被凝聚在了这一句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