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九幽殿内,同样举行了一场大型聚餐。
初选落榜之人,在下午就收拾行李脱离了。他们的赛前特训已经到此为止,不外,未来的考核蹊径还很长。若是有刻意的,完全可以继续加入路人考核,未始便不能进入天宫门。
经由了这段时间的同吃同住,留下来的一众考生间,已经建设起了深厚的友谊——虽然,这只是外貌现象。
那些在推荐榜上排名靠前的,身边总不缺谈笑投合的工具,似乎所有人都是他的朋侪。究竟他们是最有希望进入天宫门,各人自然要先投合着。
单看这一幕,这个圈子似是温馨异常。但这外貌的鲜明背后,却是由无数的冷板凳聚集而成。不管是在哪个领域,能够站在极点,享受四方注目的人,终究只是少少数。
在考核途中就备受冷落的洛沉星和冷栖,此时自然照旧透明人。但餐桌上的他们,都只是清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并未加入那些谄媚运动,心底各自打着算盘。
作为热门考生之一,司空圣虽然没能拿到特推,但他一直以来的体现,仍是让他稳稳处在风头的中心。在来者不拒的和众人碰杯后,他随手翻转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碗盘,虽是自语,声音却刻意放得极响:
“唉,那些个少爷小姐,考核不跟我们一起考,连顿饭都不跟我们一起吃。修为要藏着掖着,脸也要藏着掖着!还真是给他们脸了!”
这番话,倒是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九幽殿那些从不露面的少爷小姐,实在是被包装得太过神秘。如果说最初,这份半遮半掩还能令众人心生好奇,但遮掩太过,就难免惹人反感了。
究竟各人是要一起进入天宫门的,都是一样的考生,你到底有多高尚,我们就连见你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但话虽如此,却是并无人敢直言赞同。
“这些话照旧不要乱说了。”坐在扑面的慕含沙抬起头。作为九幽圣使,他也算是场上一位监视人员,“当心惹祸上身。”
司空圣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随口应道:“知道!我还不就诉苦几句吗?他们不愿来,我还能绑着他们来啊?”
“哎,你老公也不来啊?”收回视线,他又抬肘撞了一下身边的江彩妮,“难堪一次聚餐,也不说陪陪你!”
江彩妮虽是瞪回一眼,但这样的挖苦,听得她心里舒服,眼光中也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一群人一起用饭有什么稀罕的啊?虽然是要两小我私家单独在一起吃烛光晚餐,那才浪漫了!”尔后,她也不甘示弱的抬臂撞了回去,“懂什么啊你?”
“九尊者的话,他应该是去给薄凉小姐送饭了。”慕含沙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盛情解释道。
“薄凉小姐一修炼起来,经常会忘记用饭,所以九尊者说,先趁热给她送已往。他还准备了一个暖手袋,到夜里如果以为凉,就可以垫在膝盖上。”
司空圣听得两眼放光,扫视江彩妮,夸张的赞叹着:
“啧啧啧,何等贴心!看来你老公是要去跟别人吃烛光晚餐了!”
“哎,等等,薄凉小姐?凤薄凉?就谁人台甫鼎鼎的金枝玉叶?”恰似突然回过神来,司空圣一脸语重心长状,眼中却尽是看戏的狡黠,大模大样的拍了拍江彩妮,“你完了,看来连侧室都职位不保了。”
江彩妮脸色越来越沉,耳听着身旁的不停挑衅,终是怒得抬起脚,朝着他的脚面狠狠踩了下去。
司空圣的心情马上僵住,身子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抬手,抓向了眼前的羽觞。
江彩妮的行动比他更快,直接就将羽觞抢了过来,威胁的端到他头顶,作势倾斜。
“哎,休战,休战!”司空圣抬手阻拦着,一面讨好的赔笑。江彩妮这才冷哼一声,放松了握杯的力道。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在这一瞬间,司空圣突然反手一推,整杯酒“哗啦”一下,都倒在了江彩妮身上。不光浇湿了她的头发,连她经心准备的华美长裙,也被酒水染透了一大片。
司空圣识趣也快,偷袭得手,连忙从椅中跳起,避到了长桌之外。而江彩妮在发出一声恼怒的尖叫后,也带着一副要杀人般的恐怖心情,疯狂的追了上去。
两人围绕着长桌,一个逃,一个追,沿途也牵连了不少的无辜考生身上挂花,局势一片杂乱。
长桌一角,金思琦清静的审察着那追逐的两人,眼中闪动着特殊的色泽。
这是不是,就算是一物降一物呢
说起来,她还从未见过师姐这么失态的样子。不外这样的她,比起谁人永远要赢的“完美公主”,倒是多了不少的真实感。
在她身边,孟昭则是不停的在向她碗里夹菜。
“思琦,来,多吃点,你看你那么瘦。”
金思琦收回眼光,看着眼前已经堆成小山的饭碗,干笑了一下:“我已经够了,你自己吃吧。”
孟昭仍是一脸热情:“没事,我娘说了,做男子就是要会照顾人,绝对不能让女孩子饿着!”
等他总算将满桌的饭菜都夹了一个遍,又兴致勃勃的趴在金思琦身边,连声道:
“哎,思琦,这回咱们都通过初选了,等以后有时机,来我家那里玩玩吧?”
“我们国家,是出了名的美食之乡。你来的话,我肯定会好好招待你的!前几天我就跟我娘说过,我认识了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女孩子,她也让我邀请你来玩呢!”
这个男生,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有活力。他的脑子里一会儿就冒出一个想法,总没有清静的时候。
虽然刚认识的时候单纯腼腆,但徐徐熟悉起来,却会发现他比任何人都健谈。而且他的心情,总是真实的写在脸上,用不着去推测。比起那些爱搭架子的各人子弟,和他相处,所拥有的是一种简朴的快乐。
金思琦心里也很清楚,自己有些忧郁默然沉静,如果没有人主动和自己说话,她可以一整天都一言不发。孟昭那么起劲的找话题,应该都是想逗自己开心。但越是这样,她就越以为愧疚,以为自己不值得他的支付。
“我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金思琦垂下视线,语气也随着降低了下来。
“怎么会呢!”孟昭忙不迭的反驳道,“我娘说了,真正的坏女生,绝对不会说自己是坏女生。所以思琦一定是个好女孩!”
金思琦苦笑了一下,孟昭不依不饶,更是直接撒起了娇:“来玩吧,好欠好嘛思琦?我娘也很想见见你的啊!”
金思琦无话可说,委曲笑了一下:“你很孝顺啊。”
这随意的一句话,再次令孟昭兴奋起来:“思琦你真好!其他人都以为,我什么都听我娘的,没有自己的主见,只有你懂我!”大喜之下,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金思琦脑中一震。为什么,为什么他和谷师兄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相像
“你很善解人意,跟你在一起很舒服。”
这是当初谷师兄说过的话。虽然他们是两种差异的类型,一个稳重,一个单纯,但面临着他,却总会让自己想起谷师兄。
同样想起的尚有那些不堪的过往。
在他为自己送来疗伤灵丹的那天,就要了自己的联络方式。那以后,他经常会找自己谈天,给自己说笑话。早晚都市问安,降温的时候会提醒自己加衣服,险些是无微不至。
金思琦敏感的看出了他的心思,对于这个善良体贴的小男生,她也不无好感。只是,她实在还没有准备好,再次接受一段新的情感。她更担忧,自己只会给他们带来伤害,就像当年的谷师兄一样
险些是下意识的,金思琦迅速抽回了手,没有注意到孟昭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
另一边,皇甫离淡然的喝了一口酒,转目望去,恰悦目到司空圣被江彩妮逼到墙角狠踹。
“这个,应该不在堂主要我‘看护’的规模之内吧”皇甫离这样想着,事不关己的继续用餐。
途中,慕含沙时不时会和他讨论修炼上的难题,皇甫离也是耐心解答。能够在正式考核前,多交流一些履历,相互取长补短,总是好的。
稍晚些的时候,他收到了沈安彤发来的讯息。
“初选竣事了吧?想必你也榜上有名咯?下次晤面的时候记得请客!”
讯息中说了许多日常琐事,皇甫离也没耐心逐一细看。
“尚有,我最近又报名了一个天圣国的培训机构,马上就要出发了,咱们就等考核的时候再见吧!要祝我好运哦!o”
隔着屏幕,似乎都能看到那张小恶魔的笑脸。
沈安彤,就是当初培训班谁人古灵精怪的丫头啊,还跟自己一起做过男女级长老实说,她的性格,还真是让人想忘都难。
不外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去报名培训机构,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天宫门考核前夕,各国都涌现出了许多的培训机构,专为那些没有推荐名额,即将以路人身份参选的考生服务。往往是一些局势力的宗主自发开办。他们将库藏的珍贵秘笈取出,收取重金,供考生修习。
这一来,是为了赚取高昂的学费,二来,如果自己资助的考生中,未来有人乐成入选,也算是提前打好了一份关系。指不定,人家来日就飞黄腾达了呢?
不外,不管怎么说,像当初谁人打着培训班名义,漆黑制造容器的地狱,应该是暂时不会再泛起了。而沈安彤选择的培训机构既是在天圣国,那照旧相对清静的。
进入讯息编辑页面,皇甫离简朴的回复了一条:“祝你好运。”
楚天遥带着经心准备的饭菜,来到凤薄凉房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微微飘扬的窗纱,房内空无一人。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说她和朋侪出去玩了,让自己不用等她。
楚天遥叹了口吻。他总以为,自己似乎已经被她看透了。
没错,他简直想追求她。如果能成为殿主的乘龙快婿,那自己以后的职位,也就彻底稳固了。
恒久以来,他也一直都在起劲的制造时机。但凤薄凉要不就是在修炼,要不就是“出去玩了”——虽然没人知道她到底去了那里——总之他们基本上就没独处过。
而且,楚天遥也很清楚,她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控制的。
究竟是在连字都认不全的时候,就能抱着玉简咿咿呀呀的和天宫主人谈天的女生,即是是被神间接带大的。肯定不像玎莎雪影那么单纯好骗。
她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是还不错,撩的时候比自己还会撩。但问题是,她对所有人都是谁人态度,这都是因为受到天宫主人的影响,待人没有阶级看法。所以,现在这点仅有的交集,基础就不能代表什么。
叹了口吻,他只能拿出笔,在她留下的纸条边也添上自己的留言,同时不着痕迹的表达出对她的体贴。
漆黑的房间中,孤寂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在这些考生即将进入特训阶段时,楚天遥所惦念的颜雪影,正在独自赶路。
在她翻过一座小山坡的时候,不远处红光一闪,一道通体都缭绕着火焰的身影,就这样突兀的泛起在了她眼前。
颜雪影吓了一跳,而那人也是紧随着快步走近,抬手搭上了她的双肩。
“雪影,我终于找到你了!”
听他准确的唤出自己的名字,用的又是久别重逢的语气,颜雪影不由一怔:“你是?”
这副标志性烈焰缠身的装扮,简直令她想起了一小我私家来。
“烈焰鬼帝?”
作为如今风头最盛的四方鬼帝之一,熔岩地狱的主人,烈焰鬼帝。但这样的人物,和自己又有什么交集?
烈焰颔首:“我是。”
“不外你再仔细看看?”
颜雪影迟疑的望着他,那张俊秀而略显妖异的面容,简直是有着极大的杀伤力。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烈焰嘴角轻扬,眼中也闪过一丝戏谑。
“你的反映照旧那么缓慢啊,冰封女王。”
这一刻,颜雪影如遭雷击。这个称谓所唤起的影象,令往事络绎不绝。在那压迫性的面容之下,她终于看出了一点熟悉的工具。而那曾是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
缓慢的抬起手,抚摸着那张近在眼前的面容。声音也带着难以置信的哆嗦:
“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