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尴尬着一张脸,怒目着胖子在落月楼的小桌上胡侃瞎掰,胖子眉飞色舞完全不顾。
九梵涉世不深,自然从头到尾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看看三天又看看胖子,“你刚刚说的什么海报?”
胖子摇头晃脑故弄玄虚,如果有抹八仙胡手怕是早已拈上去了,斜瞅着三天的神色,对九梵说:“你的那张海报啊,不记得了?那叫一个勾……惊魂啊!‘惊’得你三天哥每天往床上一倒,头都是往这边转的,整叫一个魂不守舍。”
三天当场告毙。
九梵却是一愣,“海报?我的?”……于是胖子惊讶:“难道你不知道?”九梵摇摇脑袋。胖子特来劲,拼命怂恿九梵捍卫肖像权,将醉梦告上法庭,趁寒潭清池绯闻不断的时候,添一脚进去必能名利兼收……
九梵顿时哭笑不得,看了看三天。三天耸耸肩,做了个口型叫“别听他瞎说!”胖子不依不饶:“我这叫瞎说了?——陈世美啊,要是听你的,那我还被骗着磨豆腐呢。小弟弟你不知道吧,我跟他是同学,他那点破事让我一点一点抖给你听。”
九梵眼睛顿时一亮,里面隐隐约约闪烁着热忱:“胖大哥!您说吧……”
胖子备受鼓舞:“你要听他勾搭咱们小班花那段,还是上黄网那段?”
三天当场吼出来:“我哪有勾搭徐茜茜了?”
茜茜?好闷骚的名字啊……
胖子悠然自得:“你着急什么,做贼心虚的样子。你看寒潭清池在绯闻里活得多滋润,男人啊,没点绯闻哪来雄风?说出来让你弟崇拜崇拜……”
九梵似笑非笑地看了三天一眼,看得三天心里莫名着急,手忙脚乱解释道:“小九,你别听他瞎说啊,他能掰就掰没句是真的。”
胖子感叹:“算了吧你,是怎样就是怎样,说出来听听又能怎样。我问你,你那三篇论文写了几个字了?——没写的话就赶紧下去写去,别打扰我给咱家弟弟做思想工作。”
嘿嘿,一看你就知道你金迷纸醉找不着北好几天了,我就不信你还抽空写了作业。
三天当场像被砍了一刀一样悲痛欲绝。九梵心情一片大好……
胖子的脸上挂满人贩子般的笑容,一脸得意瞟向三天。三天一脸扼腕悲愤难当,心知这家伙绝对是存心的故意的带打击报复性质的……那厢九梵已经严肃认真地凑过去了:“那么黄网的事情又是怎样的呢?”
我的妈呀!
胖子点点头,“这件事嘛,……”
“住嘴!”
……@#$%^&*~+`
片刻之后,小九被强制遣回天地盟,首次在日落西山月上中天之前被丢到了屋里。
两人气喘吁吁大眼瞪小眼折腾半天,九梵第n次试图从三天身旁逃离作战告败,三天第n次房门堵截防守成功,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三天忍不住“呵”了一声。
九梵看着他的嬉皮笑脸火上心头,不满道:“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太多了……
三天软语相劝:“有什么好知道的,都是些无聊的事。”
九梵偏偏头,挑着嘴角道:“不无聊吧,你和徐茜茜的事那么有趣,怎么不带嫂子来让我认识一下啊?”
三天一阵崩溃,呻吟道:“我求求你别乱想,那些全是胖子杜撰的……”信誓旦旦目光炯炯,捶头顿足指天为证:“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九梵似笑非笑地撇撇嘴,说道:“有没有关系又怎样,关我什么事?”
三天梗住,憋了好一会,九梵嘴上不说,但分明一脸心情暗爽的样子。
于是两个人是是非非打打闹闹纠缠了好一会,三天看看时间,终于提出下线申请。
九梵意犹未尽,撇了撇嘴角问:“那么早?你做贼心虚吗?”
三天暴走:“不是!我去写作业啊!”你刚才没听说吗?三篇论文!……有得惨了。
九梵沉默了一下,然后又不怀好意地冲他淡淡一笑,道:“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那么着急是要去找徐茜茜了呢……”
又、又扯到徐茜茜了!……靠!
……
下线。
直到实实际际感觉到身下的床,三天的嘴角才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将手抚在了眼睛上,却没有睁开。
我欲举杯邀明月,但愿长醉不复醒……长风落月楼的字提得不错,就是不知道小菜做得好不好呢?突然发现,自己怎么冒出诗词歌赋的心情来了,看来真是变骚了……
突然,本该空无一人的宿舍却响起了一声低笑,让人错愕的问候语传来:“bonjour !”(你好)
从容地将手上的计算机课程书合了起来。看着表情一僵的三天,他含笑道:“三天好像在里面玩的很开心嘛……”
三天脸色一沉,放下手,朝着不速之客,冷冷地睁开了眼睛。
三十二章 何惧何怖
……
书桌旁坐了一个人,虽然三天心里清楚对方必定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但是在看到不善者的那一刹那,他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冲眼而来的,首先是一头染成红色的冲冠怒发,接着连排耳洞眉钉唇环,身上那金属链挂的,脸上被折腾的……楼管大爷怎么会把他放进来了?
三天撑着床坐起来,瞪着眼睛拼命辨认,这家伙……又是哪一路的呀?
终于,和这张劲爆的笑脸对视几秒后,三天一口喷了出来:“……瞳色!”
对方笑着点点头,很骇人地承认了。这世界是怎么回事了……三天顿时百感交集。
沉默片刻后,“vous effrayer ?”(吓到你了吗?)瞳色眼睛眨眨,笑道。
说没吓倒是不可能的。三天缓了缓神,闲闲地坐定在床边,皱眉道:“你说什么呢?”
“法语,难道你听不懂吗?”
三天看着他:“说笑了,我怎么会法语?”
瞳色点点头,问:“那……意大利语呢?”
三天摇摇头,环起手来,盯着瞳色。目光落到他手上把玩着的东西上,神色一凛。
果然,瞳色叹了口气,道:“三天,你一定要那么谦虚吗?这样可不像是当年ecia的天才啊。——黎、昇、曦!”说着,指尖一推,手里的东西就这样坦然地亮在了桌面上。
万国宫,青铜雕塑……瞳色慢慢将它翻了过来,“summer va of us. taken in ecia.”一行简单的文字,跳跃飞扬着,隐约可见当初写下它时,是怎样一种眉开眼笑的心情……
三天静静地看着桌上的照片,只听瞳色说道:“没想到你会脱离国际证人保护计划,若不是你和苏尤梵的联系紧密,当真是不好查……”
当初避之不及的离开,甚至远离了家人,放弃了有官方录案的正式身份,却还是输在了斩之不断的过往中……三天闭了闭眼睛,嘴角讽刺地一笑,说:“那还真是过意不去啊……不妨让我听听,是什么事情值得你们那么浪费时间,掘地三尺还要把我挖出来。”
瞳色微微一笑,说道:“自我介绍一下:kyllian.jinn,网络刑事犯罪调查组总指挥。——诺的上司。”
三天看向眼前这人——不知带几分东方血统的少年。不可否认,这个总指挥真是年轻得离谱,嗜好也……很独特。不过只要想到那边还有一个柳非烟,这帮官方人员在怎么搞怪也不足为奇。
三天不吭声,等着瞳色继续说下去。
瞳色道:“本来,我也无意打扰你的隐士生活……只可惜,这次先盯上你的,不是我们。”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说:“至于那人想要什么东西,估计你心知肚明吧。”
三天看了他两秒,随后把眼睛别开了,说:“对不起,我听不懂你想说什么。”
只听瞳色道:“完整的dutura-7,还要我多说吗?”
三天冷笑一下,仿佛这是一场无稽之谈。
瞳色向后靠在了座椅上,心若明镜高悬,回忆着过去的案子,一点一点,娓娓道来。
“……如果没错的话,纳西当年应该没拿到dutura-7全部的叶子吧……否则,得到了这绝世病毒的全叶,又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若说纳西只是受雇于人,那么他的雇主,为什么也不见一点动静……因此,很有可能,纳西手中的蔓陀罗,是缺失的。”
既然这样,纳西他们的死,却让人看到了另一个关键。
“那个进入纳西系统的人,才是真正拥有全部蔓陀罗!——我们凭不完整的表象推测到了这一点,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隐藏在背后的疑犯,应该早就想到了。”
三天的眼睛看过来了,其中雪封寒江。
瞳色悠然一笑,继续说道:“认识到这一点并不难,但是要把这人找出来,却颇为费力。可能,无论是身份还是信息,线索都断得一干二净吧。”含笑瞥了三天一眼,继续道:“所以,疑犯只好继续用研究的方法找缺失的叶子……”
研究这条路其实并不好走,即凶险,又缓慢。让阿内的事故让他功亏一篑,还引来了国际刑警的注意……这次自己暴露得太多了,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所以,必需在短时间内达到目的……
嘴角轻挑。“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吃现成的好。至于怎么吃?——人毕竟都是有软肋的,百密一疏。如果抓住了,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困难。”
“黎昇曦,你说是不是?”
话过之后,是一片死寂的沉默。似乎过了很久,三天才开口,带一点深忍的微颤:“你又怎么能知道,杀纳西的人是谁?”
瞳色叹了口气,说:“你可记得这句话:‘qui,aprire la porta,decifrarlo.’那天群英会通行令的最后一关。”
三天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来吧打开这扇门,请破译这道密码。”——是意大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