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起不知道自己走后米纳斯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巨龙拿夏受到魔法师达昂的蛊惑大闹米纳斯城,他也不知道杨剑清碰上了顶头上司,他更不知道这名上司正是南天集团星际舰队总指挥杜薄,他当然更不知道杜薄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正离开米纳斯城,沿着自己行过的痕迹尾随而来。
姜见起离了米纳斯城,他举目无亲,漫无目的,信步向前赶路。虽然一时没有做下一步究竟的打算,但是看到周围群山莽莽,风景十分漂亮,一路走去,倒也并不觉得单调厌烦。他想着心事,不知不觉见脚头加快,不知走出了多少里去。正向前行走,忽然只见眼前升起几缕炊烟,远远的山脚下不知什么时候现出几家屋舍来,姜见起见状,当下放慢脚头,他缓缓向前走去,行不多时,果间山凹间有一处城镇,城镇里房屋井然,足有数百户人家,看上去相当繁华。
姜见起故示老态,柱杖缓缓步入城镇,看到小镇相当热闹,此时正值午后时分,太阳当头高照,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姜见起随着人流向小镇里走去,看到街道一旁酒旗飘飘,他忽然感到又渴又饿,记得自己已经大半天没有进食,不由自主地便在一家饭馆前停出了脚步。
看到门口似是来了生意,从店里匆匆地走出来一个伙计,他满脸堆笑地向姜见起迎了过来,看到姜见起长相有些异样,他先是一惊,随即神色如常。“客人想必是远方来的客人?”伙计陪着笑问道。
“是。”姜见起微笑着点点头,“你真是好眼力。”
“一眼就瞧出你不是本地人。”伙计笑笑说道。
这个小镇地处山间要冲,经常有南来北往的客人在此经过,各色模样的都有,是以这名伙计倒也见怪不怪,只是微微打量了一下。当下伙计陪着笑向姜见起问道,“请问客人,是要用饭还是住店。”
“给我先来几道小菜,再要一壶酒。”姜见起淡淡地说道,他缓步走入饭馆,随意地在一张桌前坐了下来,他四处打量,看到饭馆里生意清淡,并无多少客人。
伙计应了一声,吩咐完厨房准备,回到大堂,他看到姜见起坐着不动,脸上似有思虑之色,他站在一旁微一打量,心中不免好奇心又起,当下快步走到姜见起跟前一边假意擦桌子,一边与姜见起攀谈起来,“这位客人,看模样你是远道而来?”
“不错。”姜见起点点微微一笑。他打量着眼前这名伙计,看到他手脚勤快,长得虽然其貌不扬倒也有几分机灵,不由对他微生好感。
“客人。”打量着姜见起,伙计的眼神显得有些神秘,“看你的模样,我猜你八成是一个魔法师?”
“算是吧。”姜见起不置可否。
“客人,看你风尘仆仆,你南来北往,想必你一定走过不少地方,见识过不少奇闻异事?”
“算是吧。”
“客人,你真是客气。”伙计看到姜见起并不讨厌自己,渐渐地便把话匣子打开。
“客人,想必你也知道前阵子发生的大事吧?”
“你是说——”姜见起漫不经心地瞟了伙计一眼,几乎猜到伙计想要说些什么。
“你没有听说天神的传说?!”伙计紧紧地盯着姜见起,“我猜你一定知道,你有没有见过那些天神?”
“你是说天神?”姜见起奇怪地看着伙计,虽然他知道伙计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想到被人称为天神这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是呀,现在人人都在说这件事。你知道吗?”伙计压低了嗓门,故作神秘的说道,其实他的这个话题早就没有神秘性可言。姜见起看到周围的几名食客仿佛也注意到了自己和伙计交谈的话题,这些食客早就看到姜见起来历有些神秘,俱都留了心眼,现下一个个不停地拿眼往这里瞟,似是在注意这边的谈话。那伙计看在眼里,更觉起劲。“客人,我看你像个魔法师,你知道吗?据说有人看到了那些天神从天而降,你一定会问是谁看见的,告诉你吧,就是那些树人!是的!是那些树人!你别看那些树人一个个没精打采好像千年睡不醒的样子,可是这些家伙的心眼其实鬼得很,这个世上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据说就是这些树人亲眼看到了天神从天而降,而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就是魔法师,因为魔法师和树人是朋友,他们听得懂树人说的话,他们和树人无话不谈,树人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他了。喂,我说,你既然是一个魔法师,你有没有和树人说起过这件事?嗯?!你有没有看到那些天神?我想那些树人一定会告诉你那些天神的下落的。”
“没有!”姜见起摇了摇头。
“没有?!这不可能!——你不是魔法师?”
“我是魔法师。”
“你是魔法师,为什么你会不知道?魔法师住在树林里,那里有数不清的树人。那些树人什么都看到了。在这个世上是什么都瞒不过树人的,这你应该知道。”
“报歉,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姜见起冲着伙计歉然一笑,看到伙计一脸好奇的样子,他感到有些歉然。
“阿尔夫。”老板在不远处用埋怨的声音骂着伙计,“快,客人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快给客人送过去。别总是偷懒,扯那些没用的东西。”
“是!老板!”伙计听到老板的责骂,不敢怠慢,连走带跑地把姜见起的菜端到了他的面前。看看一切都忙和停当,姜见起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伙计在一旁打量着姜见起,心头一阵疑惑。
“客人,我猜你什么都知道,你只是不想说!不想告诉我们。”伙计无奈地说道。
“嘿!你们知道道吧?我是说你!”忽然一旁冒出来一个声音,一个脑袋伸了过来,那是一个喝得醉熏熏的中年男子。他神秘地打量着两人,说话间把目光停留在伙计身上,“我说你就别再问那么多了,他是不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伙计奇怪地问道。
“你知道吗?据说那些从天而降的天神喜欢把自己打扮成魔法师的模样。”说话的男子喝得两眼满脸通红,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他口齿不清地说道,“你别瞪着我,我说的话绝对可靠,因为我没有喝醉。”他忽然一个趄趔,顺势趴在了伙计的肩膀上,两只通红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姜见起,姜见起被他如此看着不由得心头一跳,就听那醉汉继续说道,“是的,千真万确,这个消息也是从那些树人那里传出来的,你说得没错,这个世上什么事都别想瞒过树人。据那些树人说,那些天神法力高强,比魔法师更为了得。他们的行动像闪电一样快捷,他们的力气连龙族也比不上,他们一个个长得——,长得——”
“长得怎么样?”伙计焦急地问道。回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居然已经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
“该死!真是该死!”伙计被吊足了胃口,心里感到很不情愿,他不耐烦地放下肩膀上的男子,让他趴在一旁的床上继续睡,“客人,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他打量着姜见起,看到姜见起依旧不动声色地在一旁吃着东西,伙计的眼睛里忽然闪出疑惑的目光,“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跟我说也许你就是天神。”
“这个玩笑可不好开。”姜见起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瞧我的模样,我怎么可能是一个天神?”
“唉!”伙计懊恼地瞪着姜见起,“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肯说!可惜我不是树人,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惜我也不是魔法师,听不懂树人的交谈!唉!要是我是一个树人就好了,我就能知道天底下所有的秘密,要是我是一个魔法师就好了,我就可以和树人交谈,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唉!我真应当立即揪住一个树人,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该死的树人!”
“哗啦——”一声巨响忽然传来,就在伙计发着牢骚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黑影忽然从天而降,把两人吓了一跳,姜见起反应远较伙计灵敏,他身形一闪,已把伙计拉到了一旁,“轰隆”一声巨响随之传来,两人定睛一看,看到一根巨大的树干不知什么时候砸破了屋顶,正狠狠地砸在伙计方才站立的地方。这个树干树人齐腰粗细,一头落进了饭馆里,深深地扎入了当厅的地面,另一头还高高地伸在屋子外面,太阳光从砸破的屋顶隙中如水般泄了进来,在地面上漫起一屋金色,树干上的脆绿枝叶犹自不停地抖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树干对屋子里的人发出的嘲笑声。
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景像吓呆了,伙计更是惊得目瞪目呆,他认出这棵大树正是自家饭馆后面种着的那棵大树,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倒了下来,方才若不是姜见起拉着他迅速闪开,只怕现在已经被这根树干砸成了一堆肉泥,想到这里,伙计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这——,这可恶的大树!——它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它对我怀恨在心!”伙计好半天这才回过神来,想到方才死里逃生,他忽然心头起疑,觉得是这棵大树方才在外面偷听自己和姜见起谈话,定是听到自己说树人的坏话,这才倒了下来,分明是想要取自己的性命。想到这里伙计不禁恼恨交加,“你这棵可恶的树,枉我平时对你那么好,给你施肥浇水,居然想要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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