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紫冠大公鸡跳到了麦垛上,清亮的鸣叫声全村都能听到。
又是一个大清早。听到鸡叫声,忽然之间,整个村子仿佛都骚动起来。家家户户的门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打开,每户人家都有人忙碌地在屋前屋后整理着东西。他们驱赶牲口,把马或骡子牵到大门口,从屋里扛出大包小包的货物,然后把东西往它们身上放。这些东西几乎包括了每户人家辛苦劳动创造的所有东西,有刚刚有刚从山上收集来的坚果,有风干了的山味和鱼干,也有洛克人最喜欢吃的馅饼。猪在空地里到处乱跑,不时传来它们惊慌的嚎叫声,躲避着捕捉它们的人群。
秋收过后是洛克人的一个重要节日,叫作麦神节。过了麦神节,天就一天一天地转冷了,大地已经不适合播种,山中的野兽也渐渐躲藏起来,忙碌了一年的洛克人也该歇歇了。麦神节这一天,整个下洼凹谷地的洛克人会有一个集市,地点就在谷地中心的朋雅克村。十里八村的洛克族人都要去赶这个集市。这一天的热闹程度将盛况空前,所有的洛克人都拿出了他们辛苦一年的成果,他们会用一年的收成换回自己需要的其这生活必需品。当然,在这样重大的集会上也少不了许多热闹的民俗节目,所以每年这一次集会洛克人都非常重视。大多数洛克人几乎在这一天全家出动,不管住地多远,也要到集市里去走一遭。住在近处村子里的人还要好些,那些住在远处村子里的人就可怜了,也许大清早就要出门,赶一天的路程,好不容易赶到,却眼看着集市就要歇市了,所有还有一些住在远处的洛克人为了这次集市会提前几天到朋雅克村去。
优丽亚她们住的这个小渔村跑离朋雅克村有八十多里地的路程。优丽亚每年跟着父母去赶集,小渔村通往朋雅克村的道路算是一条大道,除了要翻越几个小山丘,大多数路都不难走,如果依照优丽亚赶路的速度,从清早出发,骑着马能够赶在中午前到达。优丽雅一家为这次赶集准备的是一大堆鱼干和雅黛纺的土布,他们要用这些东西换回他们的口粮和其它东西。雅黛身体不好,她这次不打算去,依旧呆在家里纺线。罕克也不打算去,他要留下来照顾体弱的妻子。往年这个时候都是他陪着女儿一起去的,不过今年不同,一方面是女儿已以长大了,另一方是因为现在有了克洛克。就让克洛克陪优丽亚去好了。他觉得这样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克洛克,系好你的绳子,不!不能这样系。”大门口,优丽亚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指点着克洛克,“你在这样系走到半道上东西就会掉下来了。”说着话,优丽亚麻利地动手横新着在货物上系了一道,把货物牵牵地绑定在马背上。
克洛克在一旁看着,脸上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克洛克,咱们走吧。”看到一切准备停当,优丽亚当先跨上马背,兴冲冲地说道。“驾!”一声呦喝,优丽亚双腿一夹,胯下的小黑马乖乖地举步向前。
优丽亚稳稳当当地坐在上面,骄傲地像个将军,优丽亚平时在水里是一把好手,在马上同样也不含糊。
克洛克跟在后面,他对骑马似乎有些陌生,但是他对马并不害怕,看样子甚至有些喜爱。他不停地抚弄着胯下马,虽然没有优丽亚那样驾轻就熟,但总算没出岔子,他骑的是一匹驯熟了的小白马。优丽亚一家人为了这次赶集早就进行了准备,所以克洛克在前几天就骑着这匹小白马在村子里晃悠。
其实即便没有克洛克罕克也没有必要担心,因为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似乎打算去赶集,随着优丽亚她们走上出村的大道,仿佛早就商量好似的从他们的身后涌来一大群村子里的人,大家打着招呼有说有笑着一起赶路。
闲话少说,优丽亚和她的村子里的人一路上向着朋雅克村赶路,按照他们的估计,一路上没有耽搁,中午时分果然赶到了朋雅克村。
朋雅克村是下洼凹谷地洛克人最大的村子,居住着数百户人家。今天这里也是整个下洼凹最热闹的地方。当克洛克赶到这里时,看到这里早就是人山人海。朋雅克村不愧是一个大村落,这里的气派明显在优丽亚的小渔村之上。房屋盖得又大又漂亮,整齐地耸立在一片原野上,村子外面是一大片田地,现在都已以收割完毕。村子里的街道笔直宽阔,道路两边到处是洛克人的店铺。叫卖声此起彼伏,看到克洛克和优丽亚他们的到来,早有人上来问讯,察看他们货物的情况。克洛克和优丽亚早就在马背上吃了一些馅饼当中饭,一进了村子,优丽亚来不及歇息,学着父亲往日的技巧开始寻找合适的交换对象,然后和人讨价还价,忙得不可开交。她可不想再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扛回去。
克洛克跟在优丽亚的身后感到无所事事,他对洛克人讨价还价的技巧一窍不通,也仿佛对此不感兴趣。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集市的热闹场面上了。他东张西望正看得有趣,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越来越多的注意到。
“看那,那里有一个黄皮肤的人!他的黑发飘逸,眼睛有神,面容俊秀,多漂亮的人哇!”人群中不知道谁首先冒出了这一句,然后随之而来的是数不清的惊叹声。
“看哪!像是一个高贵的黄金神族!他从哪儿来,为什么会在这儿?!”
“年轻人,你从哪里来?”克洛克面前一个老者面带笑容,上下打量着克洛克,众人的惊叹声引起了他对克洛克的注意。
“我从赫下克村来。”优丽亚的村子就叫赫下克村。
“你不是洛克人?”
“是的。你怎么知道。”
“这是明摆着的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他们叫我克洛克。”
“克洛克?他们叫你克洛克?!——那你认为你该叫什么名字?”老者一脸的神秘,盯着克洛克。
“我叫什么名字?!——我是谁?!”克洛克脸上先是一惊,随即陷入一脸迷茫的神情之中,低头思忖,口里不禁又自喃喃自语起来:“我是谁?!”
“朋友,请跟我来。”看到克洛克一脸迷惘,老者眼中异光更甚,“朋友,请跟我来。”他不由克洛克分说,一把牵过克洛克的马的缰绳,拉着克洛克就往前走,转眼之间,两人就没入喧嚣的人流之中。
克洛克失魂落魄,只顾失神思忖,已经完全没了主意。他甚至没有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优丽亚焦急的叫声,“克洛克,你在哪里?克洛克,你在哪里?快回来!”
老者拉着克洛克的马,两人一前一后挤出拥挤的人堆,来到村子的一处清静处。这里有一处大屋子,在屋子的前边正有着一大群人忙碌着,他们有的人蹲在一旁的窑炉前生火鼓风,有的人正在奋力抡锤砸着什么东西,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传来,夹杂着这些大汉挥汉如雨的喘息声。空气中热浪滚滚。
“大祭司来了。”几名大汉听到响动,抬眼看到老者正和克洛克一起走了过了,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向大祭司行礼。这个老者居然正是洛克人的大祭司。接着,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克洛克的身上。当他们一眼看到克洛克的样貌,不由得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活干得怎么样了?”大祭司看到这些人的模样,并没有责怪他们,只是淡淡地问道。
大汉们随即清醒过来。“禀大祭司。”一名大汉抢先说道,“还是老样子。”他扭头看了一眼火红的窑炉,一脸无奈之色,“我们折腾了大半天,这些东西看上去分明像极了铁,我老黑炼了这么年的铁,十里八村自问没人能超得过我的,可就是对付不了这些东西,直到现在它们依旧一动不动,完全是老样子。真搞不懂,它们的表面上明显有被火熔过后的痕迹,但是为什么我们花了这么大的劲它们还是老样子。”
“你懂什么?”大祭司微微瞪了大汉一眼,“我早就说过,这是天神的战甲。看来只有天火才能溶炼它们,咱们人间的凡火哪里能够熔炼天界神物?!”
“大祭司说得对。”大汉听着大祭司的话,敬畏地点了点,不仅是他,周围所有人都不由得肃然起来。“那——那咱们究竟还要不要干活了?”大汉忽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大祭司并没有回答大汉的话,他微微掉转头去,目光忽然落在了身后的失魂落魄的克洛克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随即也落在克洛克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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