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随着法比莫那一声惨烈的叫喊,那黑暗中神秘的树涛声突然停止了,四周一下子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要我们不要轻易前去。除非我们得到了众神的明确同意。”黑暗中传来法比莫的叹息声,他喃喃地重复道。声音显得有些疲惫,刚才的工作让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远处的光亮往回走,很快又回到了那堆篝火前。
此时此刻,穆尔西站在篝火前,他神色冷峻,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篝火,烈火正在他的那一双眸子熊熊燃烧,看得出此时此刻他内心的斗争十分激烈。
“只有众神才能安全地到达那里。”法比莫在一旁看着穆尔西沉默的神色,他忽然感到有些担心,于是他进一步提醒道。
“我去!”忽然,穆尔西的嘴里轻轻地蹦出这两个字。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斩钉截铁,意志坚定,显然他在内心已经打定了主意。
“首领!”看着穆尔西的神色,法比莫脸上一片惊恐。但是他知道穆尔西的脾气,一旦打定了主意,就算是九头牛也无法把他拉回头。
“我去!”穆尔西抬头瞟了一眼法比莫,看出法比莫内心的担心。他冲着法比莫笑笑,“法比莫,你不用担心!众神一定会怜悯我们的。你忘了我曾经得到众神传授的剑法。我可以用这打败任何怪物!”他自信地冲着法比莫说道。“更何况,我们是在挽救一条美丽的生命!”
看到穆尔西此时此刻庄重的神色,巫师法比莫心头一颤,劝阻的话语刚到嘴边就又被咽了下去。他忽然感到什么都不能多说。
第二天一早,穆尔西就和韦回上路了。穆尔西没有再带别的精灵族勇士,他觉得一个韦回就够了。他见识过韦回的身手,知道他虽然年幼,但是手段了得,远远地超过了自己族中的任何精灵勇士。而且他一直就认为韦回的来历很不简单!他本来想把法比莫也带上,因为这样可以在一路上向树人们问路,但是看到法比莫那恐惧的脸神,意识到法比莫那衰弱的身体已经经受不起长途的劳累和其中的艰险。穆尔西最终没有带他同行。好在穆尔西也能听懂树人的语言,只不过比不上法比莫那样熟练。
他让自己的族人在林地中休整,暂时哪儿也不要去。因为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了东方人类圣境,早已摆脱了一路上受到的半兽人的追踪和纠缠,就连无孔不入的狼族也不敢轻易踏足这片神圣美好的土地。
一路向南走去,周围风景如画。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大地上万物生机勃勃。丛林里传来各种各样的鸟叫声。
两人一路往南行走,穆尔西越发觉得自己只带着韦回出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一开始他们走得很顺利,走得飞快,穿过一片被茂盛的树林覆盖的连绵的山地,然后又穿过了一片草甸。眼看到日近正午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三十多里地。
看看日近正午,这两人决定稍事休息。他们在树林中选择了一棵参天大树,在树下荫凉处坐了下来。他们拿出随身的包裹,从里面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干粮和清水,一边吃一边思量着。
虽然一路走得十分顺利,但是生命泉的确切位置却无从知晓。树人们善意的提醒显然不会是空穴来风,但是其中夹杂的也不会太少。穆尔西曾经吃过这些树人的苦头,穆尔西长年生活在丛林里,他知道那些树人们遍布整个大陆,但是他们行动缓慢,生命漫长,所以对像时间和距离这一类的概念感觉十分迟钝,往往会和精灵、矮人和人族在这方面的理解交流上出现分歧和误解。
两人坐在树下,一边吃着食物,一边享受着凉爽的山风。但是此时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们各想各的心事,默不作声地咀嚼着。韦回在担心着奥丽的病情,而穆尔西则一边吃着食物,一边倾听着周围传来的树涛声。他虽然不是族里的巫师,但是也曾经学过一些和树人交流的简单的方法,现在他心情迫切地想要从周围发出的任何声响中听到树人的交谈和提醒。但是他失望了,周围除了树叶在风中摇晃的声音以外听不到任何树人在说话。远近一两处清脆的鸟叫打破了林中的宁静。
两人漫不经心地吃着食物,穆尔西眼光扫处,忽然心中一动。他看到在眼前不远处的山谷里突然升腾起几股烟柱。穆尔西心中一喜,他立即意识到这附近一定住着人家。他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人,但是他知道那一定不会是半兽人和狼族,因为这两者都是一些茹毛饮血的怪物。
烟柱从山谷里伸到半空中,渐渐变淡,随着山风四处飘散开去。穆尔西急切地跑到前面不远处的崖边,他登高眺望,想要看清楚四周的模样。
韦回忽然看到穆尔西满脸喜色地跑来,他先是一愣,打量了一下四周,他随即意识到了穆尔西的发现。他放下食物,跟着穆尔西跑到了崖边,站在穆尔西的身边四处张望。
眼前一片山谷并不算是太高,大概有一两百米左右。山坡缓和,坡度大约呈四十度左右。整片山坡地被密密麻麻的灌木所覆盖,看不到一棵大树。这片山坡土质松软,一遇大雨就容易形成泥石流,正是这个原因使这里不能长出参天大树。
谷地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大树,在山脚下面的林子边缘隐约露出一个小潭,潭水清亮,在阳光下散发出镜子般明亮的光泽。
穆尔西查看了一下,一时没有看到人影,他心里思忖,觉得从这里很容易下到底部。他决定到下面去查看一下,如果是当地人的话也许可以顺便问一下有关生命泉的消息。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韦回,看韦回正在看着自己,两人彼此点了一下头,虽然不说话,却俱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穆尔西拣了一条便捷的小道走了下去。说这是一条小道也许不太确切。确切地说这应当是大雨或者洪水在山坡上留下的一道水沟。但是现在水沟里的水早已经干涸,土质变硬,在山坡上留下一条笔直清晰的道路,正适合两人行走。
虽然坡度并不算陡峭,但是沿着山坡直直地走下去还是颇感有些吃力。走到最后,由于惯性的作用,两人不得不放快脚步,以一种近乎狂奔的速度冲入了谷底。
就当两人抵达谷底的时候,忽然只听得不远处传来啊地一声惊呼,林里里闪过几个匆匆忙忙地影子,显然有人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吃惊地跑开了。
看到对方如此谨慎,穆尔西心里警惕,“小心点!”他一把拉住身后的韦回,两人先在一片灌木前站定,仔细地察看着周围,现在附近的状况不明,他生怕突然发生危险。
林子里静悄悄地,刚才那几个受惊的人影在发出一声惊叫之后跑没了踪影。穆尔西的目光顺着方才发出声响的方向看去,忽然眼睛一亮。他虽然没有看到人影,却发现在眼前不远处的树林里隐隐露出几顶白色的帐蓬。
穆尔西看得又惊又喜,此时他似是不再疑惑,当下刷地一下把手里的长剑插回鞘中,大踏步地向着前面的帐蓬走去。韦回看他如此,立即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没走多久,只听得哗哗一阵响动,从一旁的灌森里冒出几个人影来,这几人全副武装,身上的铠甲闪闪发光,手持弓箭,引箭待射。“什么人?!”其中一个人怒目以对,瞪着眼前这两个人喝道。
“是我!”穆尔西看清那几个人影,他呵呵一笑,高举双臂友好地说道。
韦回一眼就看出灌木丛里突然冒出来的身影是几个精灵。
那几个精灵仔细打量着穆尔西,立即认出他是一个精灵,他们脸上一阵惊讶。他们慢慢地收起了手里的弓箭,上下打量着穆尔西,随即又注意穆尔西身后的韦回,看到韦回的模样,他们的脸上更加显得惊异。“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几个精灵疑惑地问道。
不等穆尔西回答这几个精灵的问话,只听得远处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喜而又响亮的声音,“穆尔西,是你吗?”几个身影从不远处的林子里正快速跑了过来。
穆尔西听得一愣,他听到这个声音十分熟悉,随即意识到对方是谁,他满脸惊喜地冲着来人叫道,“锡特,是你?!”
远处那几个精灵已经奔到近前,他们在穆尔西面前站定,其中一个精灵站在穆尔西的面前,他上下打量着穆尔西,神色激动。“穆尔西,终于又见到你了!见到你真高兴!”说着话,两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眼前这个被穆尔西称为锡特的精灵正是精灵另一个部族的首领,穆尔西的好朋友。
“我还活着!死不了。”穆尔西拥抱着锡特,高兴地热泪盈眶。他不停地用手拍打着锡特的背部。“感谢众神的一路关照,我和我的族人都好好地活着,我们平安地到达了东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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