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回和那名女精灵沿着狭长阴暗的山洞奔逃。洞穴里寂静,只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韦回一边奔逃,一边回头探听身后动静,心情紧张之下感觉心脏剧烈跳动,几乎都要跳出心窝。
他慌不择路,一路上数次撞上洞穴里的乱石,鼻青脸肿,浑身更是数处刮伤。但他已根本顾不得疼痛。
以韦回的武功自然还可逃得快些,但他此时身旁还有一个女精灵,这名女精灵丝毫不会武功,韦回不忍把她撇下,因为他知道一旦这名女精灵再次落入魔王的手中,命运一定会十分悲惨。
“快走!”两人正沿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山洞奔逃,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唉呀”之声。韦回心中一惊,突然听到身后没有动静,他转身摸索着寻找,终于发现这名女精灵已经坐倒在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隐隐传来几个精灵武士愤怒的咒骂声,韦回心里不由得大为焦急,焦急催促道,“他们发现我们逃走了!他们追来了!”
“你先走吧,我跑不动了。”黑暗中传来女精灵无标的话语,声音中略带痛楚之色。
“怎么?!你受伤了?”韦回愣了愣,突然醒悟过来。
“被脚边的石头撞了一下,把脚给扭伤了。”
“不碍事吧。”韦回急忙蹲下身来,凑到女精灵身边,伸手替她揉脚,刚刚触碰了一下,耳边传来女精灵一连串痛楚的叫声。
韦回看她伤重,耳边传来精灵武士们的脚步声,听声音显然又近了几分。他略一犹豫,突然说道,“我背你。”
“这怎么行。”女精灵刚想拒绝,却被韦回一把拉住,不由分说驼在背上。韦回驼定女精灵,他深吸一口丹田之气,辨明方向,奋力朝前奔去。
韦回得魔法师数年亲传武功,根基已经相当不弱,若是单打独斗,眼前这些精灵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但他此时身上负重,又对周围环境不熟,虽然一路急奔,居然无法摆脱身后的精灵。所幸一路上有身上那名女精灵指路,总算不曾迷路。两人又在洞中奔走多时,耳边听得身后精灵武士的叫骂声不绝,已是愈显愤怒。女精灵在韦回背上一手摸到韦回浑身汗水,她心中不忍,哀求道,“快把我放下来吧。”
“不!我绝不会撇下你不管。”韦回倔强地摇了摇头,依旧背着她急奔。
正奔走间,忽然只听得面前传来一阵响亮的水声。哗啦一片碎石乱响,韦回身形一颤,几乎栽倒在地。
“小心!”女精灵在背上同时吓得尖叫一声。
总算韦回武功根基不弱,硬生生被他稳住身形。他在黑暗中站定,竖起耳朵,听到面前哗哗一片碎石散乱之声,纷纷下泻,隔了半晌,耳边传来隐隐的水声。韦回心里吃惊,他小心翼翼地伸脚试探,发现面前不远处的地方已非实地,显然眼前黑暗中正藏着一道悬崖,方才要不是自己反应灵敏,只怕现下两人已经一头冲了过去,此时便已跌入下面那深不可测的地下湖中。想到这里,韦回心里激灵灵一颤,浑身暗冒冷汗。
眼见前无去路,身后又有数个火把由远及近,一阵人声鼎沸,是那几个精灵追来了,韦回急忙放下女精灵。两个躲在一旁一块巨石后面。
一眨眼,那群精灵已经奔到了近前。他们手中都有火把,刹时把这里的情形照得一片通亮。“大家小心。这是冥河主流。”精灵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所有的精灵都站住了脚。他们看到眼前是一道悬崖,脚下深不见底,就在树十丈外的黑暗中传来一阵阵隆隆巨响,幽暗的光线下隐隐可以看到有一个巨大的瀑布正从对而的巨大断崖向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中坠落。巨大的水流扰动着空气中的气流,形成一股股凛冽的寒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水气。
这些精灵站在崖边面面相觑。他们生怕跌入水中,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伸出火把四处照寻。
一个精灵忽然看到面前站着的韦回,正冷冷地看着他。他猝不及防,啊地惊叫一声,止不住地后退。韦回身形一晃,乘他慌乱,点了他的穴道,顺手一把夺过了那精灵武士手中的火把。
其他精灵听到惊叫,齐齐掉头看来,看到韦回手提火把,一脸凶神恶煞般的模样,他们俱都惊叫起来。这几个精灵纷纷拔出手中长剑,大呼小叫地向韦回围了上来,无奈他们的武功都不及韦回,被韦回一阵拳打脚踢,猝不及防之下眨眼全被制住。韦回原本不想要取他们性命,看这些精灵已被治住要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手拿火把借着火光四处张望,只盼能找到出路。因为他生怕后面还有精灵追来,不敢在此多呆。就在这时,他只觉眼中一动,忽然看到远处那瀑布上方的巨大湖面上突然出现钱一个神秘的光点。
“啊!”女精灵看到那远处的光点,禁不住低声惊叫起来。
“那是谁?!”韦回看到那瀑布上方的湖面上的光点越来越大,隐隐可以看到有几个人各自手执火炬正朝这里奔来。他们身体飘拂在急速流淌的水面上,双脚踩着水花飞快地向这里掠来。显然他们已经觉察到这里的动静。
“那是冥河摆渡人,是魔王的手下。他们有神奇的法力,为魔王效命,十分凶恶。”女精灵紧张地说道,“他们一定是发现了我们。”
“咱们快走吧!”韦回看那几人轻功高得超出自己想像,知道自己遇上了传说中的黑暗神祗。他瞟了一眼手中的火把,他知道是自己手中的火把出卖了自己。但是他不舍得扔掉手中火把。此时两人正在惊慌,韦回忽然看到眼前黑暗中有一条狭隘的小道沿着狭壁通向下方,他不及多想,一把拉住女精灵,两人顺着小道一溜烟地从一侧跑了下去。
那边湖面上几个黄金战士果然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异动。他们正飞身急急赶来,因为隔着一道宽阔悬崖,虽然看着韦回跑远,心里空自着急,却对两人无可奈何。
这几名黄金战士沿着急速下泻的湖水飘到断崖瀑布边。他们对这里地形显然十分熟悉,虽然眼前的瀑布声势骇人,但是他们却并不害怕。身形一纵,几个人化为数道锐利的光弧,眨眼已经出现在断崖的对面。他们站在崖边,冷冷地看着那些正在脚边挣扎的沙精灵。
一个黄金战士面色凝重地弯下身去逐一拍开了这些精灵身上的受制穴道。
“出了什么事?!刚才的那两个人是谁?”黄金战士冷冷地问道。
精灵们慌慌张张地向这几位黄金战士叙述着经过。这几名黄金战士听着精灵的叙述,一个个暴跳如雷!他们都知道韦回干系重大。
“还不快追。”一个黄金战士恶狠狠地催促道。
众精灵心中一凛,再顾不害怕,齐齐沿着韦回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韦回在前面又是一路急奔,回头看时,只见身后星星点点,那一群精灵又已经追了上来。他心里焦急,暗暗叫苦不迭。
此时他正沿着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的断崖边前进。眼前的小路乱石林立,若隐若现,十分难行。不时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
眼前的道路越走越窄,身旁一侧的悬崖也已愈见陡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一头栽入暗河中。耳边传来地下暗河那雄浑而又稳定的水流声。
“前面没路了!”就在韦回慌不择路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背上的那名女精灵一声绝望的惊叫。
两人站在断崖前,望着眼前漆黑的深渊。手中的火把在黑暗中闪烁不定,照亮了眼前数丈方圆的情形。韦回心里暗叹一声,他看得清清楚楚,小路已经到了尽头,眼前一道整齐的断梁堵住去路,脚下面就是宽阔的暗河,往前再无去路。
“唉。”韦回叹了一口气。他沮丧地回头张望,看到身后不远处人影晃动,那一群精灵又已经追了过来。
“哗拉”一声水响引起了韦回的注意。韦回低头向水中看去,看到不知什么时候水中冒出了几条人鱼。
“太子殿下!快下来!”人鱼在水中叫道。
“他们在说什么?!”韦回疑惑地掉头问女精灵。
“他们在叫‘太子殿下’。”女精灵疑惑地看着韦回,“你认识他们。”
“他们是一群人鱼。”韦回摇了摇头,“但是我并不认识他们。”
就在韦回陷入犹豫的时候,眼前突然刮起一股旋风,手中火把上的火焰随着这股狂风一晃,险些熄灭。韦回心中一惊,定睛细看,眼前金光闪闪,已经凭空多了几个神秘的黄金战士。
“嘿嘿!臭小子”那几名黄金战士堵住了韦回的去路,看他无路可逃,这几个人俱是一脸得意,“臭小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到了这里就算是你长了翅膀也别想逃。”
韦回一眼就认出了这几人就是女精灵方才所说的冥河摆渡人。他知道这几个人都是魔王和冥王手下的黑暗神祗,法力无穷。他方才已经看到那几个踏浪的身手,自知远远不如,心中不禁一阵黯然。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找到了大精灵王的权杖,却无法完璧归赵,到头来还要连累身边这位可爱的女精灵,他心中又自伤感。
那几名黄金战士已经逼到近前,但是他们方才听精灵说起,猜到韦回似是懂得武功。此地空间逼仄,他们犹豫之下一时没敢过分逼近。
韦回正在踌躇犹豫,忽然眼前异光一闪,他看到脚下的暗流中那几条人鱼并没有离去。他们显然看到了岸上的情形,虽然心里着急却无法相助,一个个在水中游来游去,翻动着身影。水中不时闪过片片银色鳞光。
韦回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了自己在生命泉中曾经受到过人鱼的帮助。他突然明白那些人鱼为什么会叫自己为‘太子殿下’。
想到这里,韦回灵机一动,他话不多说,一把拉住女精灵的手,身形一纵,向崖下跳了下去。
女精灵猝不及防,吓得尖叫一声。她在空中拼命地挣扎,但是身子却无可奈何地和韦回一起向水中砸去。
“干什么?!”那几名黄金战士正在逼视韦回,没想到韦回会突然跳崖,他们情急之下急忙出手,在空中捞了几捞,却没有捞到,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纵身入水。
“轰”地一声水花四溅,韦回和女精灵已经纵身入水。那几个黄金战士不及回神,呆愣愣地在崖上细看,等到他们看到水中水花翻动,几条人鱼纷拥而上相继救起了韦回和女精灵,他们这才知道这其中发生的究竟。
“可恶?!”看到韦回就要在人鱼的帮助下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这几个黄金战士心中不甘。他们口中狠狠咒骂,数道金光闪过,相继跳下悬崖。
韦回身子甫一入水,立即呛了几口水。他正感觉晕头转向,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身体已经被一条有力的臂膊托了起来。韦回稳稳地浮在水面上,他喘了几口粗气,定了定神。四周张望,看到女精灵正在身侧不远处。她也已经被一条人鱼救起,此时还在不知所措。
“糟糕,他们追来了。”耳边传来一个人鱼惊慌的叫声。回头看去,只见平贴着水面上金光氤氲,正有几个身影踏浪飞身向这边掠来,正是方才的那几名黄金战士。
人鱼们挟起韦回,破开水面向前急游。
“想跑?!”身后传来一阵冷笑,听声音是方才那几名黄金战士的发出的。
韦回突然只觉眼前一亮,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嗤嗤的厉响。他不及回神,只觉身子一沉,又落入水中。他呛了几口水,拼命地挣扎,只觉满嘴都是血腥味。他慌慌张张地向四周乱摸,一把摸住了一条人鱼的身子,感觉对方的身子在水中无力地沉浮着,已经没有丝毫反应。
“轰。”一声水响,一个巨大的漩涡向他席卷而来,韦回在水中挣扎了一下,终于无力地消失在漩涡中心。
当韦回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岸边的沙砾中,眼前忽然现出一道耀眼的阳光,他唉哟一声惊叫,从地上跳了起来,只觉得这道光茫几乎把自己的眼睛给晃花了。
周围一片平静。韦回伫足站定,闭目良久,好歹适应了眼前这光影变幻。他举目看向四周,发现头顶一片青天,可见白云悠悠,周围却是一片高达数百米的绝壁,浑不溜手,无处攀援。他此时正身处一个天坑的底部,阳光正从头顶上泻了下来。这两人一路奔纵,洞内一片黑暗,却不知外面此时早已是白天。
“啊呀!我们这是在哪?!”正当韦回举目四望,忽然听到一旁传来女精灵的身影。他掉头看去,看到女精灵正半躺在一旁的一堆沙砾上,她刚刚醒来,正娇弱无力地打量着四周,满脸都是吃惊。
“太好了!你没事?!”韦回心头一喜。他掉头看着眼前的水中,看到水面上正飘浮着几具人鱼的尸体。他们仰面朝天浮在水中,各自身上的要害处显出几个大洞。
这些人鱼受海皇韦钰之命在这地下暗河的水中搜索探寻,他们虽然尽力救下了韦回,但是毕竟敌不过那几名黄金战士。他们在伤重之下把韦回和女精灵送到了这片平静地缓滩,自己则在伤重之下相继身亡。韦回看着眼前这几条人鱼,他虽然与这些人鱼素不相识,但是已经隐隐地猜到了这其中的因由。他心中伤感,眼中不禁一阵掉泪。他跑在岸边,冲着那几条人鱼的尸首恭恭敬敬地叩了几个头。
“他们在那儿,我发现他们了!”声后传来一片人声鼎沸,一大群精灵已经如影随形地追到近前,远眼看到这两人,这些精灵一阵欣喜,远远听到他们发出一片杂乱的叫骂声。
“看,那边有个洞。”耳边又传来女精灵的惊叫声。
韦回回头瞟了一眼身后的女精灵,看她正惊讶地注视着前方。他顺着女精灵的目光看去,赫然看到在前面不远处的天坑底部崖壁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穴,正隐藏在茂盛的杂草丛中,若不细看绝难发现。
“咱们先去那里躲一躲。”韦回看到这些精灵又追了过来,他心头吃惊,忙拉着女精灵迅速奔了过去。
精灵们追到近前,看到韦回远远地奔进了那个洞穴。这些精灵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眼前这个黑漆漆的洞穴,他们之前俱都在韦回手中吃过大亏。看到这个洞穴显得神秘,俱都有些胆怯,远远地止住脚步,在远处叫骂,却无论如何再不肯向洞前靠近半步。
韦回奔进洞穴,听到精灵们的身后叫骂。他回头探了一眼,看到这些精灵俱都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虽然嘴里叫骂不断,脸上神色却显得十分胆怯。他心里不禁暗暗一松。
他不愿再落在杜薄手中,看到精灵们叫嚷声鼎沸,生怕杜薄会随时出现,他不敢久留,借着火把微弱的火光,一路探寻一路向洞穴深处奔了进去。
几名精灵正目瞪口呆地在洞口张望,束手无策,忽然听到传来数声嗤嗤破空之声。精灵人掉头看去,只见眼前金光氤氲,那几名黄金战士又已经飞奔到了近前。
“人呢?!”一名黄金战士奔到近前,陡得站定,他扫视一眼,看到精灵中并没韦钰的身影,不由得心生气恼。
“进去了。”精灵们对眼前这几个黄金战士十分畏惧。其中一个精灵指着洞口怯生生地说道。
“进洞了?!”这几名黄金战士打量着眼前的洞穴,忽然回过神来。
这几个黄金战士四下打量着天坑四周,他们突然一个个惊叹起来,脸上俱是激动的神色。“进去看看,那怪物在里面,大家伙儿小心些!”
“说!船在哪里?!”洞穴里传来杜薄恶狠狠的逼问声。他两眼冒着寒光,脸形因为恼恨而扭曲。
“我可以告诉你船在哪里!但是你先让我见到我的儿子。”在他的面前,韦钰一脸冷笑,轻蔑地打量着眼前的杜薄。
虽然杜薄是韦钰的老上司,虽然杜薄在韦钰的心目中余威尚存,虽然知道杜薄心狠手辣,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一想到自已之前的遭遇,韦钰满心的恐惧和怯懦在一瞬间化为了仇恨。此时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杜薄,脸上已经丝毫看不到他一开始见到杜薄时那样的害怕神色。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杜薄狂怒地在韦钰面前踱来踱去,狠狠地逼视着韦钰。“士兵,你太不守规矩了!你难道不知道作为一名士兵应当遵守的本分?”
“我觉得你也没有遵守一名将军应守的本分。”韦钰毫不示弱地说道。
“哼!”杜薄狠狠地瞪了韦钰一眼,“过来!”他掉头沉声招呼一名手下。
“什么事?总指挥?”一名中尉神色紧张地跑到了杜薄的跟前。
“那小子呢?”
“听说一群精灵正在追赶他,但是那群精灵到目前还没有回来!”
“混蛋!一群精灵顶什么用!”
“我们原本打算去追他,但是你刚才说不用追了。”中尉争辩道。
“笨蛋!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没看到这个老子这么倔!——快带几个人去把那小子抓回来!”他满口“小子”“老子”几乎已经语无伦次。
“是!”中尉听到杜薄的吩咐,看杜薄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连忙立正敬礼,急急忙忙地转身掉头向石室外面跑去。
韦钰冷冷地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杜薄和那名军官说话低沉,有意不让韦钰听见,所以韦钰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他看到两人神色怪异,说话是还不时地用眼睛瞟向自己,显然正在商议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他爱子心切,脸上不由得泛起一阵冷笑。
杜薄看着那名中尉走远。他回头打量着韦钰脸上的神色,看到韦钰两眼俱是恨恨之意。
“你很快就会见到你儿子了。”杜薄得意地打量着韦钰,“看得出你很关心你儿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人伤害他一根寒毛。但是你要想见到他,必须先把战舰交出来。”
“不!你先放了他!否则我不会把船交出来!”
“放了他?不可能!把战舰交出来!”
“先让我见到我儿子!否则我拒绝和你交谈。”韦钰厌恶地瞪了杜薄一眼,轻蔑地把头扭到一边。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呼罚酒。”
韦钰鼻中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杜薄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逼迫韦钰,可是韦钰此时已是横下一条心要见到韦回才开口。不管杜薄使出什么样的诡计,韦钰总对他爱理不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眨眼又过了大半个小时。杜薄左等右等,总等不到手下的回音,看到韦钰对自己轻蔑冷淡,他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更何况对方还曾是自己的一名属下。杜薄心头怒气,忽然闪电出手,啪啪地拍在韦钰全身数个要穴上。
“哼。”随着一声呻吟,韦钰身子一颤,脸色登时胀得通红,额头冒出细微的汗珠。一眨眼,他的脸色就已由红泛紫,神色极是痛楚。
“说!船在哪里?!”杜薄满意地打量着韦钰痛苦的神色,他目光闪烁,仿佛正在戏弄一只濒死的老鼠的猫。“不说你会死得很难看!”
“呸!”韦钰冲着杜薄狠狠地啐了一口。
“臭小子!”杜薄猝不及防,竟然没有闪开,被韦钰啐中一口。他神色登时变得异常难看,眼中寒光一闪,伸手又是啪啪数下。只听韦钰随之传来一声惨嚎。
“杜薄!我操你十分代祖宗!我绝不会告诉你船在哪里!你就别做梦了。”
杜薄随手点住了韦钰的哑穴,止住了他的臭骂。他神色烦躁,冷然看着已经跌倒在地,在自己脚下因为痛苦而满地挣扎的韦钰。他在韦钰身前来回踱步,一时拿不定主意,脸色铁青。
魔法师索林和精灵穆尔西同样已被杜薄擒住,此时都被押在一边。这两人自始至终目睹了杜薄对韦钰的逼问,看到此时杜薄突然毒手,韦钰满地挣扎,这两人在一旁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却是无能为力。
“把人放了吧。”石室中一个声音幽幽地传来。一股神秘的气流突然出现在石室中,室里的油灯随之一晃,变得明灭不定。
“司令员!”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魔法师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
“朱世平?!”杜薄突然间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他对朱世平仇恨入骨,日夜提防着朱世平,现在突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怎能不让他心惊。
石室门口人影一晃,一个人缓步走了进来。看那人面带微笑,神色平静,不是朱世平还会是谁?
“司令员!你真的来了?!”魔法师看到朱世平出现,自知得救,此时已是喜得声音发颤。
朱世平得知魔法师一路护送韦回和精灵穆尔西前去寻找黑暗魔王杜薄。他心里担心这一行数人的安危,下令众神暗中守护,他自己也从那玻利山上匆匆赶下,一路在暗中追随注意魔族动向。魔法师一行人的一举一动始终都在他的关注之中。他在罕匹苑看到这一行人与杜薄手下遭遇,看到杜薄突然现身掳走韦回,因为要查明杜薄的底细,是以他并未现身阻止,一路跟随而来。现在他在洞中看到杜薄虐待韦钰,生怕韦钰有个好歹,这才现身。
杜薄陡得看到朱世平在面前出现,他吃惊不小。眼看着朱世平冲着自己缓缓走来,总算他反应极快,立时回过神来。他牙关一咬,刷地一掌劈向朱世平面门。
朱世平看他的掌来,脸上微微一动,闪身躲过。眼前掌影一晃,杜薄刷地又是一掌已经攻到。朱世平脚下一弹,身子贴地平移数尺,再次躲过了杜薄的这一掌。
朱世平身形微晃,眨眼已经躲过杜薄一连串的攻击。那边杜薄看到自己连串出手毫无效力,心惊之下,脸色已经紫胀。他一边奋力攻击朱世平,一边偷目四处打量,此时他心中怯惧,已无斗志,只盼着朱世平露出破绽,自己便要脱身逃走。看到朱世平一直不肯出手,他心里不禁惴惴,不知道朱世平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杜总指挥,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看到对方困兽犹斗,朱世平脸色神色忽显悲悯,他淡淡地说道。
“朱世平!别跟我假惺惺的!我不会上你的当。”杜薄心里愤恨,破口大骂。他看朱世平一副稳操胜券,旁若无人的模样,只道对方是存心戏弄自己。想到一旦被擒,自己便要被监禁受辱,他随即想到自己当年在那玻利峰顶的处境,杜薄不禁头皮一阵发麻。他知道当年有江镇坤相助,自己得以侥幸从那玻利峰上逃了出来,现在如果再被朱世平擒住,只怕再没这般好运。想到这里,激忿之下,拳脚间隐现风雷之声,功力愈见惊人。
可惜杜薄自当年与朱世平一场恶伤,落下很深的内伤,后来又妄动内力,这些年来功力还没有恢复过来,他原本武功略逊朱世平,现在自然更不是朱世平的对手。虽然他指掌间声势惊人,但是朱世平却对此视若未见,轻描淡写间就化解了杜薄所发的全部招式。
杜薄和朱世平在石室中越斗越感到心惊,他心中暗觉不妙,照这般斗下去只怕自己支撑了不多久。他心里正觉沮丧,忽然只觉得室里一黯,一个人影忽然如同幽灵一般从石室外冒了进来。这人形同鬼魅,突然出现在石室中,看到杜薄和朱世平正在恶斗,他打量两眼,目光一凛,身形一晃,已经欺到朱世平身后,刷地一掌拍向朱世平后心。
朱世平和杜薄正在激斗,他面对杜薄,背对着石室大门,竟然对身后的动静似是毫无察觉。但是眼前情形却背一旁的魔法师索林和精灵穆尔西看在眼里。眼看着对方毫无征兆地突然攻向朱世平,精灵穆尔西兀自看得目瞪口呆,魔法师在一旁更是惊心,无奈两人方才被杜薄制住全身数穴,此时竟是作声不得。
杜薄在朱世平面前看那到那人现身,心中一喜。他看到那人一掌拍向朱世平后心,生怕朱世平察觉,他和那人配合相当默契,当下牙关一咬,冒险强攻,他脚下前踏一步,右手使了一招“横冲直撞”,一拳直捣朱世平当胸,脚下横起一脚扫向朱世平腰部。
朱世平看到杜薄招式忽变,他微微一笑,使出一招“左右回旋”,左手一推,一股旋风在面前产生,凭空挡在杜薄跟前,杜薄只觉面前一滞,一拳如同捣在了一团棉花上,全无着力之处,他的招式眨眼已被朱世平化解。
眼看着身后来人一掌袭到,此时朱世平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和杜薄打斗上,似是全未察觉身后异动。杜薄正觉心喜,忽然只觉眼前黑影一晃,突然失去了朱世平的身影,他的一脚横扫也就此落空。而对面那人一拳原本攻向朱世平,他没有料到朱世平会突然消失,这一拳势力力猛,要想收手已是不及,竟是硬生生地向杜薄面门击去。杜薄看在眼里,自觉避无可避,心里不禁一阵骇然,忽然只觉身子被人一牵,身不由己地凭空挪开数步,堪堪躲开了这一击。杜薄定了定神,看到朱世平正站在自己身帝一脸严肃地站在一旁打量着来人。显然正是朱世平方才拉了自己一把才让自己避给了对方的来招。杜薄不禁心头一颤,暗叫惭愧。
“老江,你也来了!太好了!我正在到处找你呢!”
来人看到朱世平已经躲过自己的暗算,惊惶之余,此时满脸都是愧色。
这个果然正是江镇坤,他不知什么时候得知了这里打斗的消息,偷偷地溜了进来,想要乘朱世平不备对他施以暗算。
“朱世平!别假惺惺地。”江镇坤模样显得十分狼狈。他此时内心剧烈挣扎,猛然自醒,知道以自己以往的行径,朱世平断不肯饶过自己。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惊,惶愧既去,唯余羞怒。他猝然出手,刷地一掌拍向朱世平面门。朱世平看他掌来,心中早有预料,身形微微一晃,已经让过江镇坤来掌,两人登时打斗在一起。
这两人俱都身负绝世武功,朱世平的身手更是已届光速,出手极快,一转眼的功夫已经攻出百把十招。江镇坤自知武功不及朱世平,此时他恼羞成怒,拼尽全力,使的都是有攻无守的招式。虽然并没有对朱世平造成任何威胁,但是急切之下居然也让朱世平对他无可奈何。此时杜薄在一旁看到两人恶斗,心中暗觉机会,当下拍掌从朱世平身后攻了上来。
朱世平受两人前后夹击,他抖擞精神,浑然不惧,石室里一片人影晃动,指掌之间激电纵横,风雷交加。
三人恶斗多时,江镇坤和杜薄看到自己两人联手还依旧奈何不了朱世平,眼看对手渐渐占了上风,暗自惊心。江镇坤一边打一边把眼睛瞄向一侧,心里已经在暗暗盘算如何逃跑。
江镇坤心念闪动,他刷地一掌攻向朱世平小腹,乘着朱世平避让他功夫,只见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事,右手一场,嗤地一声,抛了出,同时嘴里大叫一声,“老杜!还不快走!”话音刚落,身影一晃,已经率先冲出了石室大门。
杜薄听到江镇坤示警,这两人久处地下,心意相通,配合默契,他登时醒悟,连忙闪身跟来。
朱世平看到两人一前一后溜出了石室大门,他有心来追,突然一眼瞥见江镇坤撇出的那个物事,此时看清那是一个光球,正滴溜溜地在空中盘旋,随着盘旋速度加快,光球正冒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不好!”朱世平心里暗叫一声。他横目扫视石室,看到不远处被点倒在地的魔法师、精灵穆尔西和韦钰,当下再顾不得追赶杜江两人,他身形一纵,已经挡在三人近前,把身子一晃,一道护身的金光从身上耀起。
就在这电话火石之间,蓬地一声巨响,金光四散,石室内陡得一亮,光球忽然石室上空爆裂开来。
“嗤嗤”随着一连窜的激射之声,石室里金光纵横,尘土飞场,到处传来毕毕勃勃碎石崩落的声音。过了半晌声音方自停歇,等到石室里烟尖逐渐散去,四人定睛细看,看到石室内此时的惨景,不由得俱都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此时石室内已经面目全非,四壁以及天花板和地满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坑洞,深可处尺。石室内原来的石桌石椅等陈设也都已被击得粉碎,几成粉未。
“风雷子母弹!江镇坤这一手好歹毒!”打量着石室内的惨景,魔法师索林头皮发麻,失声惊叫道。方才他在一瞬间被朱世平解开穴道,拉到了一边,并被朱世平护在身前,否则的话,以他受困之身,只怕此时已成一具血肉模糊不辨人形的死尸了。
那个在石室中爆裂的光球果然正如魔法师所说,名叫“风雷子母弹”,威力十分惊人。方才朱世平本可追上那两人,但是看到这个光球,他生怕眼前三人受制之身无法抵挡这“风雷子母弹”的威力,这才横身挡在三人身前,替三人化险为夷,但也正是因此而失去了追踪杜薄和江镇坤的机会。
等到朱世平再次跃出石洞,看到眼前的地穴一片幽静空洞,早就没有了杜薄和江镇坤的身影。
“唉!”朱世平恨恨地跺了跺脚。他望着眼前漫长的洞穴,正感到心里失望,略一出神,忽然听到身旁一侧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掉头看去,只见人影晃动,几个身影正从远处奔了过来。
“司令员!司令员!”一个声音急切地叫道,是杨耀文的声音。
朱世平定睛看去,看到那是杨耀文和杜兵、谭晶几个人正向这里快步奔来。当下朱世平呵呵一笑,“你们都来了?”
“司令员,你没事吧?”杨耀文奔到近前,他吃惊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石室的惨状,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朱世平安慰似地拍拍杨耀文肩膀,淡淡一笑。
“老姜也在这里?!”杨耀文一眼瞥见魔法师索林,脸上不由显出一阵欣喜,他打量着魔法师索林,看他全身安然无恙,不由得心头大为放心。他又瞟了一眼魔法师身边的穆尔西,心里早有预料,没有作声。
穆尔西看到眼前众神一齐现身,他之前受众神指点方有现在的身手,心里实是对众神下分感激,此时只是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看着众神们交谈,不敢上前插一句嘴。
韦钰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实则他心里充满了对朱世平的感激。方才杜薄对韦钰严刑逼供,朱世平一旦出现情况登时改变,朱世平不仅解开了韦钰全身受制穴道,免除了痛苦,更是冒险挡在三人跟前以内力使三人躲过来“风雷子母弹”的灾噩。但他心里谨慎猜疑,看到对方除朱世平之外又突然冒出许多人来,不由得暗暗警惕,神色也变得犹豫起来,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又让杜薄这个老狐狸给跑了。”杜兵打量着眼前石室的模样,仿佛是猜到了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恨恨地跺着脚。
“其他那些人呢?”朱世平问道。
“你说的是杜薄的那些手下?”杨耀文说道,“这些人个个贼精,你这里一现身,他们立即都察觉到这里的动静,个个脚底抹油,突然就一下子都消失了。我们居然一个都没有逮到。”杨耀文恨恨地说道。
“这也不能怪你们。”朱世平安慰着杨耀文道,“这个地方是杜薄的老巢,他自然对这里的情况十分熟悉。咱们之前数次闯了进来,都被他们成功躲过,若不是我这次悄悄跟了进来,还不知道这片洞穴里还有这么多的秘密!看来杜薄真是个狡猾的对手,又有江镇坤帮着他,要逮住他们还真是不容易呀。”
众人说着话,叹息连连。那边谭晶一眼瞥见韦钰的模样,看他鼻青脸肿,神色狼狈,嘴角留有血渍,身上数处带伤,没精打采的模样站着,方才众神心情急切,一时没有认出他来,此时定下神来,谭晶心细,略一细看,觉得眼前这个分外眼熟,不由得心里一动:“呀!这——,这不就是海皇嘛!”她一时记不起韦钰的名字,便直呼对方“海皇”之名。
“是的!杜薄一直想要逮住他。这一次他为了儿子主动来找杜薄,被杜薄威逼,受了许多痛楚。”朱世平在一旁说道。
“好极了!虽然咱们这次又让杜薄给跑了,可是总算逮住了这个大家伙!这一趟也算值了。”杜兵兴奋地说道。周围几个人听着杜兵的议论,俱都兴奋地连连点头。
韦钰听着杜兵的话语,只觉自己浑身发凉,偷眼看朱世平,只见朱世平正用眼睛紧盯着自己,两人目光相触,韦钰只觉朱世平目光雪亮,仿佛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他心头一颤,扭过头去,正在盘算对策,只见朱世平神色严肃地冲着他的手下说道,“韦钰虽然曾经是杜薄的手下,但是为人坦城,有正义感,没有沿袭杜薄大部分手下那种恶习,我听说他在海里为渔民们做了许多好事,渔民们都很敬服他。对于这样的人,我把和把他和杜薄区别对待。他现在受了伤,你们要好好关照他。我不许任何人骚扰他!你们听明白了吗?”
“是!司令员!”杨耀文等人听朱世平话语说得威严,急忙挺胸表态。但他此时不知道朱世平心里的真实想法,脸上笑意涟涟,心里依旧还在为逮住了韦钰而感到高兴。 166阅读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