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爱情像蛇么

爱情像蛇么第1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作品:爱情像蛇么

    作者:伍薇

    男主角:宗磊

    女主角:唐羽心

    内容简介:

    当她凝视着眼前的伟岸男子时,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

    他深邃的瞳眸蕴着致命的魔力,几欲夺去她的呼吸,那浑身的凛冽气息,

    冷得连周遭的空气也随之冰冻,这样一个没有情绪、没有温度的男人,

    该是难以亲近的,可不知为了什么,他那一闪而逝的伤痛神情,竟让她觉得有些酸楚与不舍……

    老天!他简直无法置信,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尤其她那双似能温暖人心的明眸,更像极了他挚爱的妻,乍见唐羽心的瞬间,

    他冷酷的面具骤然崩解,若非极力控制自己,他早已不顾一切将她拥入怀中,尽管明知她终究不是他魂牵梦绕的人儿,但,已然马蚤动的心,是再难平静了……

    正文

    第一章

    “安乐社区”,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个宁静安详的住宅区,社区的正中央有一座小公园,公园除了是小朋友玩乐的园地之外,也是三姑六婆聚集闲话家常聊八卦的地方。

    “唐医生真是可惜,美美的一张脸,却弄成这副模样。”三姑甲一脸可惜地望着公园旁的一家动物医院,她口中的“唐医生”就是那家动物医院的医生和负责人。

    “是啊,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白白净净的脸一夕之间全变了个样,真是可惜。”三姑乙接着附和。

    六婆丙眼睛闪闪发亮地说:“对了、对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自从唐医生的脸受伤之后,唐医生的男朋友就不曾出现过了?”

    六婆丁义愤填膺用力地点头。“那个男的一定是看到唐医生现在这个样子才吓得不敢再来,他们那种有钱有势的人多得是女人,才不会要一个脸几乎毁掉的女人。以前唐医生美丽漂亮,他才会每天往这里跑,但你们看看出事之后,他有来过半次吗?唉,真是让人替唐医生感到叫屈啊!”

    三姑甲皱起眉头。“不会吧?我不以为唐医生的男朋友会是这么肤浅的人。”

    六婆丁嗤之以鼻,对于三姑甲的护卫相当不以为然。“你以为每个男人都像你家那口子可以荣获好丈夫、好男人勋章啊?告诉你,男人是很坏的,否则你看这一个半月来,唐医生的男朋友有没有来找过后医生?她遭受这么严重的事故,他竟然问也不问、看也没来看过一次!”

    三姑甲摇着头。“也不一定啊,我们又不是一天了十四小时都盯着唐医生?说不定人家有来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她在心中暗自嘀咕,况且,唐医生的男朋友看起来并不像没有良心的人,话说回来,她自己倒是看过好多次一辆黑色车子停在唐医生诊所对面,但车上的人却始终没有下车,而且里头的人好像就是……不过,会不会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人了?

    三姑六婆皆感叹地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啊……”

    三姑甲始终无法将视线由动物医院移开,唐医生很有爱心而且亲切,是街坊邻居心底理想的媳妇人选,她美丽温柔、爱笑有礼貌,街头巷尾的流浪猫狗全靠她照顾,这么好心的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没错,唐医生的左脸颊有一道深且长的疤痕,在她白净无瑕的脸上更显得突兀,那就像原本完美无缺的艺术品多了一道让人无法不去注意的明显瑕疵。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根本没人晓得。唐医生受伤的那一晚,大家只看到救护车来到动物医院,载走浑身是血的唐医生,再看到她时,她脸上已多了一道伤口,而眼里嘴角也少了原本的热情和笑容。

    “唉,一个这么爱笑又美丽的小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真是可惜啊!”

    是啊,唐医生所发生的事,今社区里所有人同时感到遗憾可惜。

    “问问小玲啊,她是唐医生的助手,又跟了她这么久,她一定知道的!”

    六婆了突发奇想。

    六婆丙摇了摇头。

    “早问了,如果小玲肯说,我们这一群婆婆妈妈就不用在这里好奇个半死了!”

    所有人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由动物医院里走出一名身形修长女子,她身着医师袍,方便的牛仔裤,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束马尾,整个人显得清瘦利落。

    她有一张美得让人惊艳的面容,尤其那双水亮灵动的明眸更是迷人,只是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会不自觉被她颊上突起的狰狞红疤所吸引,伤疤在她没刻意用长发遮掩下显得更为清晰可见……

    她就是人人口中的唐医生——唐羽心。

    她手里拿着扫帚走出门口,当她看见公园石亭里的三姑六婆时,她有礼地轻轻颔首,然后开始低头打扫诊所前的路面,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走过去同她们聊上两句。

    三姑六婆们又是一阵叹息。

    “唉,一点活力也没有,我们好久没看到唐医生的笑容。”

    “发生这种事,谁还笑得出来?话说回来,她那天会不会是遇到强盗,因为抵抗所以才受伤?”

    “我想不是。”

    三姑甲猜测道。“唐医生的个性不是这样,就算是真的遇到强盗脸被划花了,她也不会变成这副失去活力的模样……就像是失去所有生存意志似的!”

    “说的也是…”

    其他人跟着附和,同时又叹了口气。

    “到底那晚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每个人共同的疑问。

    说巧不巧,就在这时,一辆众人睽违已久的黑色轿车由巷口转进来,缓缓停在诊所前面。

    三姑六婆们皆发出无法置信的惊呼声。

    “那不就是……”

    “那是唐医生的男朋友啊!”

    宗磊走下车,往那抹修长纤细的身影大步迈去,他的神情是阴鸷骇人的。

    唐羽心停下了手边的工作,抬起头望去,只见宗磊怒气冲天、气势凛然地走向她,他这样的情绪反应是她所陌生的,她记忆中的宗磊是个冰冷无情绪的人,没有任何事可以引发他的怒气,除了那一个永远没有人可以取代的人……

    “借过。”

    唐羽心对着阻碍她打扫工作的男人冷冷地说。

    她这样的情绪反应也是宗磊所陌生的,他记忆中的唐羽心是个有着太阳般生命热力的人;她爱笑、她热情,不带任何的灰暗色彩。

    唐羽心审视着一个半月未见的人,他仍是同样的霸气冷然,不曾因为她的离去,而有任何的变化……唐羽心笑了,猛然顿悟自己为“情”忧悒沮丧是多么无聊愚蠢的行为。

    “会痛吗?”

    宗磊突然抬起手,轻抚着她颊上那道突起而狰狞的红疤,他眉一皱,全身绷得死紧,这是种难言的痛楚。虽然伤在她的身上,他却感受到利刃划破皮肉那种灼痛的感觉。

    唐羽心浑身猛然一震,她避开了他的碰触,迷蒙的双眼痛苦地注视着他;她哀伤地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遗忘他,就连半分也没有……

    他总是这么轻易便能左右她的情绪,就像一粒随风的尘埃,恣意地飘进她的眼里,而不管她是否会哭泣!

    她不要这样,她不要……

    “别碰我!”

    她不要再爱他,她不要再在乎他,更甚者,她根本不想再见到他!

    只是……午夜梦回之际,思念却是那般的折磨人,教她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唐羽心别过脸,眨去眼中的泪珠,算了,就当他是自己命中的克星,她既无力抵挡,就只能选择逃避。

    唐羽心拿起扫帚,转身想走,此时宗磊却突然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离去。

    唐羽心宛如惊弓之鸟般用力地挣扎,她慌乱地瞪视着他,在看见他脸上坚定的神情后,她更加惊恐了。

    “放开我。”她眼神冰冷地瞪视着他,腕间的热力一波接着一波袭向她,逐渐瓦解她强装的冷漠。

    “放开我!”她怒吼出声,颤抖的身子泄漏她的心慌和无措。

    宗磊不顾唐羽心的反对,硬是将她推进一旁未熄火的车子。

    唐羽心死命的用力挣扎,企图摆脱他的箝制。“放开我!你要带我到哪去?!”

    无视她的抵抗,他强硬地替她系上安全带,她生气地拉扯着安全带,狂乱的眼迸出了泪水,她不要再和他在一起,她不要呼吸里再有他的味道,她不要他再这么恣意狂妄地闯进她的生命!

    宗磊按住她的双肩,阻止她的挣扎。

    “听话,乖乖坐好。”

    唐羽心泪愈流愈急,她嘶声呐喊。

    “放开我!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没有资格把我绑在你车里,你放开我!”

    在唐羽心拼命叫喊之际,宗磊已经迅速上了车,驾着车子疾驶而去。

    宗磊静静地递上一条男性手帕,而唐羽心丝毫不领情,她赌气地推开他的手,

    他微侧过头,瞥见她左颊上的红疤时,深锁的眉顿时更加紧蹩。

    “你从不后悔自己愚昧的行径吗?”

    “愚昧?!”

    唐羽心抚着自己脸上的疤痕,尖嚷道。她从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愚昧,只要能远离他,把他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就算要她上刀山下油锅,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我愚昧?!”

    唐羽心用力扯开安全带。“全世界最没有资格说我愚昧的人就是你!”她努力想扳开车门,但中控锁掌控在旁边这该死的男人手中,她根本只是浪费力气。

    唐羽心气不过,她大力转身,像只被激怒的猫,张牙舞爪地死瞪着视线不离前方路面的冷酷男人。

    “我的愚昧就是笨得以为你爱的人是我!我的愚昧就是没有看清你会和我交往只是因为我的这一张脸!如果毁掉我这张脸,可以彻底斩断我和你的关系,告诉你,我唐羽心绝不后悔!”

    过瘾极了……唐羽心义愤填膺怒吼完后,脑海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只有‘过过瘾二字。从发生那件事之后,她就不曾这么痛快地发泄过了。

    “把安全带系上。”

    可,他还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完全没因为她的怒气而有一丝苦恼。

    “我、不、要!”唐羽心用力地由牙缝间迸出话来。“我干么系上安全带?我巴不得警察把你拦下来!”

    宗磊浅浅地扬起嘴角,以前那个唐羽心总算再度回到他的生命中了,诚如他所料,连空气都变得热闹起来。

    宗磊因红灯而停下车子,他横过身替唐羽心重新系上安全带。“这是基于安全的考量。”

    “你……”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熟悉的味道,扰乱了她的思绪,她只能呆愣着,不知该作何反应。

    宗磊抚着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欢迎你回来。”他碰触着她,感受那股始终令他怦然悸动的力量。

    语毕,他坐回座位,继续往前驶去。

    只是他的这句话像枚核弹一般,炸得唐羽心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失去方向。

    欢迎你回来……多么炫丽而让人心动的字眼,只是在炫丽心动的背后存在的只有让人苦不堪言的无边哀伤。

    她承受过令人痛不欲生的伤害,并且拼命努力想遗忘……一个半月过了,她好不容易才获得一丝平静,她答应过自己绝不再回头。

    “你是什么意思?”她冷冷地问,谨慎戒备地看着他,而一向森冷冰寒的他此刻竟带着满足的笑意,仿佛像……像刚结束冬眠的蛇。

    宗磊深邃幽暗的眼,看向身侧局促不安的人儿。

    “我要你回来。”

    宗磊极为缓慢地说道,向来无温度、无情绪的瞳眸竟闪着炯亮的光芒……

    唐羽心无力地闭上眼,思索着他的话,今天是那次事件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听说他曾经去医院探视过她,听说他曾经在她的诊所前伫足停留……只是这一切都不再有意义了,在她划伤自己脸的那一刻,她就告诉过自己,宗磊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没错,一切都毫无意义……

    “我们之间没有回不回来的问题。”唐羽心睁开眼同时深吸口气。“我不管你的意思是什么,但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你爱的人从来就不是我。”

    她看向窗外,盈眶的泪模糊了视线。“况且我没有从情人再淡化成朋友的习惯。”

    唐羽心凄凄一笑:心头一阵揪痛,话虽是自己说出口的,但她只觉得讽刺……

    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了,他的情人从一开始就不曾是她,而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可以成为朋友的理由,她只要他离开她的生命,连和他当个朋友她都不愿意。

    唐羽心无助地揪着白色的医师袍,一股无形的力量揪疼了她的心。

    “你以为我们只会是朋友吗?”宗磊扬起嘴角,浅浅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快得让人无法察觉的爱怜。

    唐羽心凝视着车窗外,三月天,气候转为暖和,路旁的行道树已渐增绿意,但她的心却仍停留在寒冬。

    “当然不会是朋友……我们早就毫无关系。”她轻轻说着。

    毫无关系……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她有种被击退的昏眩感,她疲惫地闭上了眼。

    宗磊凝视着她,清楚感受到她的不安及恐惧,幽暗的眼间过一丝奇诡的光亮。

    突地,唐羽心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完全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等她定下心神,才发现自己已在宗磊的怀里!

    老天!他竟然将车停在快车道上,无视后头车辆气愤抗议的喇叭声!

    唐羽心惊呼,她双手撑着他宽阔的胸膛,看着他意气昂扬的得意模样,她抽动着嘴角,嗫嚅地开口:“你疯了!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语音未落,宗磊火热的唇舌已席卷而至,坚定且霸气地掠夺她的甜美,于是她忘了呼吸、忘了挣扎、忘了自己有多么想逃避他、忘了他根本没爱过她……

    时间停止了运转,周遭的声音全数隐没,她只知道一件事

    他吻了她!

    一如一个半月前的记忆,他依然能够轻易地挑拨她,唐羽心情不自禁地勾住他的颈项,贴着他结实的身躯,任由他狂肆占有,任由自己纵情索求,任由两副身躯紧密贴合,擦出g情的色彩……直到他主动放开了她,直到理智回笼,直到看见他该死的笑意!

    唐羽心挫败得想大声尖叫,她用力推开他,然后尽可能把身子缩向角落,拉开两人的距离,防止他再度侵袭,虽然她深深的明白,自己在他的车里做这种无谓的挣扎有多么的可笑。

    宗磊轻佻地笑着,重新启动车子,仿佛她自乱阵脚的慌乱模样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

    他扯开了难得的笑容。

    “你还记得我。”这显而易见。

    只是他的结论、他的得意,让唐羽心更加火冒三丈,她激动地用衣袖大力擦拭自己的唇瓣,试图抹去他留下的味道。她是傻了?还是笨了?!都什么时候了,她竟还念念不忘这个该死的男人!她挫败得想一头撞死算了。

    “停车,我要下车!”

    唐羽心愤怒地嚷嚷。“我和你不熟,你这样把我强押上车,无疑是绑架的行为,你立刻放我下车!”

    宗磊无视唐羽心义正辞严的抗议,他油门一踩,加快了车速。

    唐羽心气得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样?!”

    他没回应,只是用诡异的眼光凝着她。

    “你到底要载我到哪里去?!”

    他还是没回应,目光却愈加炽热。

    唐羽心怒不可遏地死瞪着他,如果眼神可以砍人,宗磊早就死了不下上百次了。

    该死的男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

    就在唐羽心抑不住怒火,即将采取行动的前一秒,宗磊开口说话了。“医院。”

    医院,短短的两个字,这就是宗磊的答案。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不安地问道。

    此时,宗磊将车子转进一家私人诊所的专属停车场内。唐羽心皱起眉头,她当然知道这是一家以整形出名,且费用贵得离谱的私人诊所,只是……

    唐羽心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你这是什么意思?”

    宗磊拉上手煞车,侧过头凝视着她,将她所有的慌乱不安看进眼里,也收进心底。

    “整形。”他回答。

    瞬间,唐羽心浑身变得僵硬。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无法喘气的压迫感,沉默了许久,最后

    唐羽心深吸口气,稳住音调。“你强拉我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带我来整形?”她眼中的光彩渐渐消逝。

    “没错。”宗磊坚定地说。

    她闭上双眼,忍住不断席卷而来的晕眩感。“老天……”

    唐羽心捂住嘴,她侧过身低垂着头,曾经纠缠她一个半月的伤痛再度清晰了起来,刺得她的心好痛好痛,就像是刚愈合的伤疤又再度被无情的撕裂,彻骨的疼痛教人几乎无法承受……

    抬起头,她无助地凝望着他,眉头纠结,双拳紧握,浑身紧绷,仿佛使尽全身力气一般,她缓缓地开口。“为什么?你大可不用理会我这种‘愚昧’的行为?”

    宗磊没有回话,但冷肃的神情早就代替了回答,而且不容拒绝。

    唐羽心凄楚地苦苦一笑,她不想把自己搞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也想让自己表现出就算没有他,她也依然可以过得很快乐,但是她真的做不到,她连笑都比哭还难看。

    “如果只是因为我脸上的疤,你根本不用来找我。”

    她不笨也不傻,所以当然知道他不可能是因为怜惜她,才来找她,而是因为她脸上的伤是宗磊能够“顺利”离开她的唯一阻碍;这是她认定的答案。

    “其实你不用说,你的想法我们早就心知肚明。”

    唐羽心解开安全带,然后勇敢地迎视他。“宗先生,我的伤是我自己找的,你不必因此有任何愧疚。”

    她打开已解除中控锁的车门。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她走出车外,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和宗磊短短的交锋却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很努力地撑住身子,一步接着一步迈开脚步,但,宗磊高大的身躯已迅速挡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唐羽心深吸口气,吞下喉中的苦涩,平静地迎视他。“还有事吗?”

    宗磊抚上她扎起的发。

    “你和她不同。”

    唐羽心浑身猛控震,脸色顷刻间刷白,她当然明了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唐羽心咬紧牙关,阻止自己崩溃,她强迫自己挺直背脊,同时硬挤出笑容。

    “我和她当然不同,宗先生原来你到今天才知道这个事实。”

    唐羽心大力拍开他的手。“请你搞清楚状况,这世上没有人会是一模一样的,就算是长相再怎么相像的双胞胎,个性也绝对不会一样!”

    “她不会绑马尾。”他自顾自地说着,显然没将她的话听进耳里。

    “那又如何?!”

    唐羽心终于失去耐性,尖声怒吼。

    宗磊玩味地笑了,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般。“她不会大声吼叫。”

    唐羽心双手插腰,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干脆告诉我,你的‘维也纳’小姐比我温柔、比我美丽、比我高贵、比我典雅!我早知道我连她的一根寒毛也比不上,所以你大可不用把我和她一件一件拿出来比!”

    泪盈满她的眼,喉中梗着难言的苦涩,热辣的感觉烧灼得她好痛好痛。“够了好吗?!”

    宗磊扬起薄薄的唇。“不够。”

    她狠狠倒抽了口气。“你——”她痛楚地深吸口气。“你想怎样?”

    “整形。”

    他的答案依然是原先的那两个字。

    他到底想怎么样?

    他非得要这么折磨她不可吗?

    唐羽心忍了好久的泪终于滑落。“整形……然后你就会离开,不再打扰我?”

    他没有回覆,始终沉默着,脸上的诡异神情让人无法探究其中的涵义。

    唐羽心自嘲地苦笑,打破沉默道:“好,我说过,只要能离开你,就算要我上刀山下油锅我都愿意,难道我还会在乎只是整形磨平伤疤吗?”

    她转身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太阳晒得她头好昏,思绪也跟着一片空白,她只不断地告诉自己、催眠自己,这是一条生路,一条可以永远离开他,并且让自己恢复快乐的唯一途径。

    “我同意整形。”

    她幽幽说道。

    继续一步步往前走,但过往属于他俩的回忆却在这个时候,宛如走马灯一般,一幕接着一幕在她眼前快速播放……

    第二章

    好、好可怕!

    唐羽心瞪着眼前翠绿色滑溜溜的生物,这是——一条蛇!而此时它正蜷曲在她诊所的诊疗台上,幽暗冰冷的蛇眼直视着她,敏锐的蛇信像探测器般侦察着陌生的环境。

    真的好可怕……

    “老板,是蛇耶……”

    她的助理小玲没用地躲在她身后,恐惧地宣布这个可怕的事实。

    唐羽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它是什么动物!”

    一股寒意由脚底直窜而上,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只能紧握冰凉沁着冷汗的双手,压下夺门而出的冲动。

    “怎么会有人带蛇上医院啊?”

    助理小玲不满地低语。

    唐羽心不以为然地驳道:

    “难道蛇不会生病吗?”

    她死命地吞下恐惧,保持着虚弱的浅笑,坚决地护卫着身为兽医的尊严。

    在这平静安宁的住宅区执业近三年,平常猫狗小鸟看习惯了。这种“生猛”病患地倒是头一回碰到。

    “有问题吗?”

    唐羽心拿出身为医生应有的气势,拼命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

    “我的‘小青’生病了。”青蛇的饲主是一位女高中生,清秀的脸孔满布焦虑。

    “小青”?这不是“白蛇传”里青蛇的名字吗?她家该不会还有一条名唤“素真”的白蛇吧?唐羽心皱起了眉头。

    突地,她注意到“小青”尾巴上那抹砖红色泽,不对,一般的青蛇尾巴上不可能有这样的颜色,虽然以前有关蛇类的课程她不是挺专心在学,但这种基本常识她还有,既然一般蛇类的尾巴不会有这种颜色,那么,除非它是……

    “它是青竹丝对不对?”唐羽心直盯着诊疗台上的青蛇,屏住气息,低声询问。

    女高中生骄傲地回答:“是啊,它是赤尾青竹丝,你看它多漂亮啊!只是,最近不知是怎么回事,它总是吃不下东西,整天懒散得连动也不动,‘小青’是不是要冬眠了?可是它往年不曾冬眠啊!医生,你帮我看看‘小青’怎么了好不好?”

    它真的是青竹丝!唐羽心惊骇得瞠目结舌。

    一旁吓得快昏倒的助理小玲发出一记闷哼,她倒退两大步,一副随时准备落跑的模样。

    唐羽心沁着冷汗,不由得想,是时代变了,还是现在的年轻人个个都超级大胆?养夜市卖的宠物蛇也就算了,竟然连这种带有出血性剧毒的赤尾青竹丝都敢养!

    “它是毒蛇。”唐羽心大声劝说道。“这种高危险性的蛇类,你不该养它的。”

    “对,小妹妹,你这样太危险了。”一旁的助理小玲也拼命点头附和。

    女高中生轻蔑地扬高眉梢,丝毫没听进唐羽心的谆谆告诫。

    “我才不会这么笨呢!‘小青’的毒牙早就拔掉了,你不用害怕。”

    唐羽心抽动着嘴角,她堂堂一个领有兽医执照的医生竟被一个小女生看不起?

    甚至连诊疗台上的那条蛇也似乎不屑地瞟了她一眼。

    这实在是让人沮丧而且生气,但既然都上门了,她总不能不看吧!

    于是她双手环在胸前,修长的腿呈三七步跨开,摆出一副很有架势的模样。

    “好,让我来看看它的问题出在哪?”

    她习惯性地拿起挂在胸前的听诊器,然后,她倏地一愣,要怎么替一条蛇听诊?

    也许是天性不爱软软蠕动的动物,所以学医多年,她一直存着能避就避的态度,因此她对蛇这种生物十分陌生,根本不知该从何下手。

    女高中生打趣地看着唐羽心失措的模样,炯亮的眼闪着怪异的光芒,她扬起一抹笑,接着从一旁的桌上拿了纸笔,写下一串电话号码。

    “我就把‘小青’留在这里好了,如果可以接它回去,唐医生你再打电话给我。”

    她“好心”的避开医生的尴尬。

    唐羽心瞪着面前的字条,犹豫着是否要接下这个“病患”,她的理智告诫她,这件case绝对接不得!

    “别接啦,老板,你忘了你最怕蛇了。”助理小玲在耳边尽责地提醒。

    怕蛇?

    没错,她的确很怕,也很想不接。但兽医可以怕蛇吗?

    “别接啦,你接我就辞职不干了,你自己去帮小狗美容洗澡。”

    助理小玲使出威胁的手段。

    唐羽心斜瞪了小玲一眼,她竟拿这来威胁她!天知道她最讨厌帮小狗吹毛绑瞅瞅了。

    只是,小玲的话也不是没道理,她的确怕……

    “唐医生,你怕蛇吗?”女高中生揶揄地笑问,眼神充满了试探。

    最后,唐羽心的理智不敌她好强的个性。

    怕蛇?

    这对一名优秀的兽医来说简直就是个侮辱!

    “我是兽医耶,我怎么会怕任何一种动物?好,你把它留下,如果可以带回去,我再打电话给你。”

    于是唐羽心就如此这般豪气地接下这条“生猛病患”。

    今年的第一道寒流笼罩整个台北盆地,令人明显感受到属于冬日的凛冽萧瑟。

    宗磊熟捻地驾着车,穿梭在台北车水马龙的市街,他戴着墨镜,墨镜遮住了他的眼,也掩去了他的神情,但他浑身宛如寒冰般凛冽的气息,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是冷酷的,他的存在让四周的空气变得更加寒冷,冰寒的气息似乎在嘲笑着高挂天上散发微弱热力的太阳。

    车上的行动电话荧幕此时亮起蓝色的冷光,温和的女性嗓音透过耳机传来。

    “宗总,下午三点的会议再半个钟头就要开始了,需要我将会议延后吗?”

    “不用。”

    宗磊简洁地回答,同时结束通话。

    他的嗓音是低沉的、没有温度,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但,虽然只是声音,却能明白地彰显他的权威与气势。

    这就是宗磊,科技界的新巨人,他以精准的商业眼光,迅速在科技界窜起,并取得独占鳌头地位。

    突然,车道上惊爆出一阵刺耳的煞车声,接着某种动物的哀呼声立刻传来。

    宗磊因前方的突发状况停下车子,前方的车子此时一个倒退、侧转,然后再疾驶而去,独留下倒卧在血泊中虚弱喘息的流浪狗。

    他冷眼旁观,方向盘一转,意围绕过,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瞧见了狗儿的求助眼神。

    他原本可以不用理会,但他移开的视线,却恰巧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动物医院——

    羽心动物医院。

    也许是这只狗命不该绝,宗磊将车子停靠在路旁,随后走下车。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凛人的气势让路旁围观的群众为之屏息。

    他蹲下身,审视着血泊中垂死挣扎的动物,这是一只黄铯的中型上狗,削瘦的体型显示它长期流浪在外,本该带着防御的眼也因肉体的疼痛而黯然失色。

    宗磊抱起受伤的黄狗,而它也好像感应到他的协助,因此并没有任何反抗。

    宗磊无视身上沾染的血渍,笔直地朝向路旁的动物医院大步走去。

    人蛇之间还在持续对峙着。

    唐羽心瞪着“蠕”到她专属座位的“小青”,它鸠占鹊巢地霸占她舒适的座位。偶尔还挑衅地来个乾坤大翻身。

    蛇会翻身吗?

    唐羽心揉着抽痛的太阳岤,蛇的死岤弱点不是在肚腹吗,怎么这位生猛病患竟能翻转得如此愉悦快乐?!

    她四处张望,暗暗祈祷上天派来小天使拯救她,但随即沮丧地想到,连自己的助理都吓得落荒而逃,还哪来的小天使?!

    “你走开好不好,那是我的位置耶,你进去里面好不好?”唐羽心弓着箭步随时准备落跑,她指着一旁临时充当蛇窝的狗笼。“那才是你的位置。”

    她不是第一次对动物说话,但对着一条不会汪、不会喵的冷血动物说话,她突然觉得很荒谬。

    “小青”连瞧也不瞧她一眼,径自吐着蛇信,似乎相当满意自己霸占的座位,随后又来个大翻身。

    “你不要太过分了!”唐羽心看它一副挑衅的模样,不禁怒火中烧,开始怒目相向、破口大骂。“那是我的位置耶,你走开啦!”

    “小青”照例“不发一语”,却突然直立了起来,一改先前的悠闲自在,凶狠戒备的样子让唐羽心吓得连连往后退,差点惊声尖叫,她以为自己惹火了这条毒蛇,直到听见门上挂的铃铛响起清脆的响声,她才知原来是有人上门。

    唐羽心看着蛇昂首吐信,一副捍卫疆土的模样,不禁目瞪口呆,惊讶不已,原来蛇还有看门的本事?这倒是她头一回见到,今天这不知是“先生”还是“小姐”的可真是让她惊奇不断啊!

    走进店里的是一名高大的男子,他怀中抱着一只受伤的黄铯土狗。

    唐羽心眉头一皱,立刻迎向前。

    “怎么回事?”

    她仰首看着面前的男人……

    老天……在看清彼此的面容时,两人同时在心底暗自惊呼。

    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她宛如坠入一个深沉幽暗、无止尽的深渊里,他的黑眸似乎有一种魔力,夺去了她所有知觉,令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心跳,只能怔怔地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你!”

    宗磊猛然一震,他无法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幽暗的眼眸霎时变得火红;他激动地吞噬着她窈窕的身影,她那轻扬的红唇,她那闪动和熙光芒的晶灿明眸……她的模样像极了“她”!

    原以为在梦中才能见到的人儿,此刻竟在他伸手可及之处,真真实实存在着。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将她拥在怀中,就如五年前一样……

    宗磊冷酷的面具,在见着了唐羽心时,快速崩裂。

    “vienna……”

    他低唤着五年来不曾在人前提起过的名字,由那低沉且带着深切情意的嗓音,不难听出他有多激动。

    如果不是他怀抱着受伤的狗,他一定会冲过来狠狠抱住她!唐羽心莫名地有了这样的想法。

    她收敛心神,浅浅笑开,有礼地自我介绍。“先生,我姓唐,唐羽心,是这里的医生,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听见她的问话后,宗磊立刻恢复原有的冷静,他将受伤的狗放在一旁的诊疗台上,也在这时和一旁椅子上的青蛇目光相接。

    唐羽心随着他的视线望向那条生猛病患,她赶紧解释,唯恐吓跑了客人。

    “它的毒牙拔掉了,你不用害怕。”

    男人和蛇相当有默契地同时抛给她一个怪异的目光,好像她的告知是一种多事且没必要的行为。

    好心没好报!这人这蛇惹得唐羽心相当的不快,连带的她戴上隔离手套的动作也格外粗鲁。

    她将注意力移回躺在诊疗台上的黄狗身上,这时她才发现它伤得有多严重。

    “这是?!”她看着黄狗不断沁出鲜血的伤口,不禁倒抽了口气。

    “车祸。”

    他淡然答道,冷漠的态度,惹火了一向爱护动物的唐羽心。

    “车祸?!”

    唐羽心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黄狗是被他撞伤的!

    她毫不考虑,立刻破口大骂。“你没看到路口前的那块标志吗?上面清楚写着‘减速慢行’,你是看不懂吗?每个人开车都在比快的,三天两头就有可怜的狗被你们这些开快车的人撞伤,你们当它们不会痛、没有感觉是不是?横行霸道、横冲直撞,你们都是一些不尊重生命的坏蛋!”

    唐羽心低着头快速地替黄狗止血,口中还是持续怒骂道:“你没听过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吗?如果你的朋友伤成这样你不会心疼、不会担心吗?可你却连个同情的表情也没有!”

    她忙碌地消毒、上药、照x光,仔细检查黄狗的伤势,确定只有外伤并没伤及骨头之后,她利落地将伤口处理包扎。

    “还好不是很严重的伤势,并没有生命危险。”她脱去隔离手套,然后抬起头来,朝他说道。“以后……”

    唐羽心严厉的告诫在望见他一脸的伤痛后,全梗在很中,满腔的怒火也在顷刻间消散。

    他那伤痛的神情宛如失去至亲挚爱的人一般,不知为了什么,她竟因此而觉得鼻酸和不舍……

    她吸吸鼻子,忍住欲泪的冲动淡淡笑开。“以后车开慢一点。”

    她看着男人的脸再度挂上冷漠的面具。他应该是个不易显露情绪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