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中国皇帝全传

中国皇帝全传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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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骏马毕恭毕敬地簇拥着乘坐肩舆的司马睿。在威严的仪仗陪伴下,到水边观看。江东世家大族的头面人物纪瞻、顾荣,在人群中见了这大队人马,十分惊奇。才带头拜于道左。归来后,王导又向司马睿献计说:“现在天下丧乱,九州分裂。大王在江南草创基业,当务之急是网罗人才。顾荣、贺循是江东土著大族,应罗致来以结人心,只要这两人倾心拥戴大王,其他人自然望风而归服。”司马睿十分赞赏这些意见,派王导敦请顾荣、贺循,二人十分高兴地应命而至。于是江南土著地主阶级皆表示拥护司马睿。北方迁来的世家大族更是司马睿政权的主要支柱。当黄河流域大批士人渡江南下避乱时,王导力劝司马睿选取其中有才干的士人,为自己正在草创的政权服务。并妥善安置南下的世家大族及其宗族、部曲、佃客,以确保南迁世家大族的利益。于是北方的世家大族和南方的土著世家地主就联合起来,支持司马睿。加之南方经济发展的物质条件和长江天堑优越的地理条件和防卫条件,使他得以在江南以西晋移民为基础成功地建立了东晋政权。当然,这与司马睿个人的政治才干也分不开。琅邪王司马睿是与西阳王、汝南王、南顿王、彭城王同时渡江南下的。他们同是宗室藩王,而只有司马睿创建了政权。故当时有童谣说:“五马齐渡江,一马化为龙。”五马即司马氏五王,一马化为龙,比喻只有其中的琅邪王成为了皇帝。

    建武元年(公元317年)三月,司马睿即晋王位。次年三月,愍帝被害的凶讯传到建康。百官请上尊号,司马睿略作姿态,于三月十日即皇帝位,为晋元帝,改元太兴,成为东晋的开国皇帝。

    在司马睿创业江南的过程中,南来的世家大族王导兄弟起了重要作用。司马睿始镇江东,王导与从兄王敦同心翼戴,司马睿亦推心任之。王敦总管征讨,于永嘉五年(公元311年)为扬州刺史,加都督征讨诸军事,曾多立大功。王导录尚书事,专掌机要大政,群从子弟,布列显要。故当时人说:“王与马,共天下。”司马睿在即位大典上,心中着实感激帮助他开创基业的王导兄弟,命王导到御座上和他共坐。对这一超乎寻常的宠遇,王导一再推辞,说道:“太阳高悬,才能光照天下。如果下同万物,苍生如何仰望!”说得司马睿十分受用,这才不再勉强他来同坐。

    司马睿登基得意之时,没有忘记向他劝进的人。赏赐劝进的官吏,每人加位一等。百姓在劝进书上签名的,共20余万人,皆安排吏职,散骑常侍熊远进谏说:“还是按汉朝的老规矩为好。皇帝即位,民赐爵一级。不要单单赏赐劝进之人。”司马睿不允。

    二、无意北伐王敦专制

    东晋是偏安于江南一隅的政权。当时,黄河流域被许多少数民族贵族割据和统治。政权的更迭如同走马灯一样来去匆匆。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忍受着战乱、掳掠和杀戮,民族矛盾十分尖锐。他们盼望东晋北伐,恢复统一。因此,北伐和统一,是历史赋于东晋政权的光荣任务。但是司马睿的东晋政权却志如燕雀,目光短浅。统治者醉心于内部争权夺利,沉湎于新政权带来的安逸和享乐;苟安于江南的形胜之地,对北方人民的哀号和呼唤充耳不闻。尤其是司马睿,惟恐北伐不利,动摇他苦心经营的基业,故对北伐态度消极冷漠,敷衍塞责,只发发檄文而已。

    建兴四年(公元316年)十一月,汉国大司马刘曜攻破长安,愍帝被俘。身为西晋丞相的司马睿得知后,躬擐甲胄,全身戎装,帅师露宿,移檄四方,宣称指日北伐,为愍帝报仇雪耻。然后,却以漕运失期,军无粮草为借口而不了了之。并将督运令史淳于伯作为替罪羊斩首,以塞天下耳目。

    建武元年(公元317年)六月,司马睿又一次传檄天下,宣称“石虎敢帅犬羊之兵,渡黄河荼毒百姓。今派遣琅邪王率军卒3万前往讨贼。”俨然一副北伐架势。但事过不久,即召琅邪王司马裒还建康。

    在苟且偷安之风弥漫于上层的东晋,北伐志士真是凤毛麟角。对他们的斗争,司马睿也是极力限制。爱国将领祖逖痛心于山河破碎,社稷倾覆,常怀光复之志。他劝司马睿说:“晋室之乱,实由藩王争权,自相诛灭。遂使戎狄乘隙,流毒中原,遗黎涂炭,人人有奋击之志。大王如能命将出征,豪杰之士必踊跃响应。则失地可复,国耻可雪。”并一再请缨北伐。司马睿不得不以祖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但只给千人口粮,3000匹布。不给铠仗,不给军队,让他们自行招募。祖逖并不气馁,毅然带领部曲、亲族百余家,渡江北上,冶铸兵器,募得2000余人,多次大败石勒的军队,不久,即全部收复黄河以南的国土,使石勒不敢窥兵河南。太兴三年(公元320年)七月,东晋朝廷不得不下诏加祖逖为镇西将军,但仍不给予实际的援助。与司马睿的东晋朝廷相反,广大人民积极响应和支持祖逖,后赵统治下的许多地区,多叛后赵而归祖逖。正当祖逖准备越过黄河,扫清冀朔之时,元帝却于太兴四年(公元321年)七月,派尚书仆射戴渊为征西将军,名为讨胡,实际是牵制祖逖,并防备王敦。戴渊徒有虚名而无远见卓识,不识军机而骄傲自大。祖逖要受他的统领,被他掣肘,自然怏怏不快。又得知王敦与戴渊矛盾十分尖锐,内难将起,陷此困境,他的北伐势必夭折。他痛感壮志难酬,抱恨发病,于同年九月死于雍丘。

    王敦出身世家大族,娶司马炎之女襄城公主为妻。曾任青州刺史,后转为扬州刺史,为东晋立国的功臣。任统帅全力经营长江上游,任都督江、扬、荆、襄、交、广六州军事、镇守武昌,即掌握了上游军队。长江上游为甲兵所聚,其经济和军事力量一旦强大,有控制下游的可能。上游的镇将往往因军事、经济优势,孕育野心,威逼国都所在的下游。王敦控制上游大权后,政治野心与日俱增,逐渐威胁东晋朝廷。司马睿自感危机,慌忙调兵遣将,暗作军事部署,充实中央的军事力量。他任命戴渊、刘隗为军事统帅,各率万人,分驻合肥、泗口(泗水入淮之口,今江苏清江市西南),以北讨石勒为名,一面防御王敦,一面牵制祖逖。祖逖死后,王敦认为无人是敌手,遂于永昌元年(公元322年)正月,举兵于武昌,以讨刘隗为名发动叛乱。声称:“j臣刘隗必须斩首。其头朝悬,诸军夕退。”王敦党羽沈充,同时在吴兴起兵以为配合。王敦兵临芜湖。元帝大怒,下诏说:“王敦竟敢如此狂逆,把我比作太甲,欲加幽囚。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亲帅六军,以诛大逆。有杀王敦者,封五千户侯。”

    二月,元帝征调戴渊、刘隗入卫建康。王敦的堂弟王导率子侄20余人请罪,对元帝说:“乱臣贼子,历代都有。想不到今天出在臣族之中。”元帝非但不怪罪,反而加以劝慰、笼络。

    三月,司马睿以王导为前锋大都督,加戴渊骠骑将军。以刘隗率军守金城,以右将军周扎率军守石头城。元帝披甲戎装,亲率军队驻于郊外。王敦则率叛军,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扑靡很快打到石头城下。王敦军首先猛攻周扎军,周扎开门投降,王敦占据石头城。元帝忙命刁协、刘隗、戴渊等率军去攻夺石头城,但均大败,刘隗逃往后赵。元帝无奈,只得让百官到石头城去看望王敦。王敦得意而又心虚地问:“天下之人,如何看待我的举兵?”戴渊献媚说:“只看表面,认为是叛逆。如能体察诚意,当认为是忠于国家之举。”王敦高兴地笑道:“你可真会说话。”司马睿不得不忍着怒气,给叛军首领加官进爵,以王敦为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江州牧,封武昌郡公。王敦却辞而不就。

    王敦因太子司马绍有勇有谋,为朝野所信重,想诬以不孝而废之,因百官皆不从,只得作罢。王敦将周扎、戴渊杀死,也不朝见司马睿,于四月回到武昌,遥控朝政,为所欲为,四方贡品多入其家,将相皆出其门。王敦自领宁、益二州都督,并以王邃为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镇守淮阴,以王含都督沔南诸军事,领荆州刺史。军政大权皆集于其兄弟之手。

    司马睿眼睁睁地看着王敦飞扬跋扈,逼辱朝廷,却无可奈何。史称元帝“恭俭有余而明断不足,故大业未复而祸乱内兴”。他没有平定王敦之乱的才干,遂忧愤成疾,于永昌元年(公元322年)闰十一月抱恨死去,时年47岁。葬于建平陵,庙号“中宗”。

    第四十七章明帝司马绍

    东晋明帝司马绍(公元298年~325年),字道畿。元帝司马睿长子。其母荀氏,很可能是鲜卑人,生明帝和琅邪王司马裒。司马绍长大后,长着黄黄的胡须,相貌酷似燕代一带的鲜卑人。司马绍自幼聪慧异常,元帝十分喜爱。

    建兴(公元313年~316年)之初,司马绍任东中郎将,镇守广陵。司马睿为晋王后,司马昭被立为王太子,太兴元年(公元318年)三月,被立为皇太子。

    司马绍有文武才干,礼贤下士,喜交宾客,雅好文章。与当时名臣王导、庚亮、温峤、桓彝等人,都有亲密友好的关系。曾与王导辩论学问经义,王导辩不过他。又好习武艺,善于抚慰将士,很得朝野士庶的拥护。

    永昌元年(公元322年)正月,王敦于武昌举兵叛乱。三月,叛军占领石头城。太子司马绍登上战车,要率将士与王敦决一死战。中庶子温峤认为是冒险取败,坚决劝止。并抽剑斩断马脖子上的皮套,使战车不能启动,司马绍只得作罢。

    王敦控制朝廷以后,对太子司马绍的才干和威望十分忌恨,想用不孝的罪名把他废了。王敦大会百官,声色俱厉地问温峤:“皇太子有何德行?”温峤沉静地回答:“大海之深,难以斗量。胸怀远大者,非气量狭小的人可以度量。以圣人之礼衡量,太子堪称为孝。”众人无不赞同,挫败了王敦欲废太子的阴谋。

    王敦叛乱得逞后,把持朝政,飞扬跋扈,炙手可热。司马睿愤愤不平,患病死去。永昌元年(公元322年)十一月,司马绍即位,是为明帝。

    王敦因图谋篡位,逼令朝廷征他还朝。明帝为稳住王敦,欣然答应,并亲手书诏,征王敦入朝,加黄钺、佩剑等特殊仪仗,给予奏事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等特殊荣誉。王敦遂移镇姑熟,自领扬州牧。

    太宁元年(公元323年)六月,明帝立妃瘐氏为皇后。以皇后之兄庾亮为中书监。

    王允之为王敦之侄,聪明可爱,王敦很喜欢他,常带在身边。一天,王敦与王允之夜饮,允之略饮几盅,不胜酒力,自去先睡。王敦遂与心腹钱凤密商谋叛之事,恰好被王允之听到。为了防止王敦杀人灭口,他故意在床上吐得狼藉不堪。王敦想起还有个孩子在身边,忙去察看,见他卧在吐污之中,才未怀疑。后来,王允之请求回去看望父亲,得到王敦应允。他急忙把王敦与钱凤的谋划,告知其父、廷尉王舒。王舒与王导马上向明帝报告,明帝立即采取防备措施。

    正当王敦加紧准备再次起兵时,他却患了重病。太宁二年(公元324年)五月,他擅以朝廷的名义,拜侄子王应为武卫将军作自己副手;以兄王含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钱凤对王敦说:“大将军万一有个山高水低,是不是以王应继承大事?”王敦沮丧地说:“非常之事必须非常之人才能承当。应儿年少,哪里能担当这样的大事!我死之后,你们解散兵将,归身朝廷,这是上计;退还武昌,收兵固守,奉事朝廷,进献不断,这是中计;趁我未死,破釜沉舟,孤注一掷,大兵东下,直捣建康,这是下计。”钱凤对死党们说:“王公下计,乃是上策!”遂与沈充商定,加快叛乱起事。

    明帝早已密知王敦一伙将再次举兵叛乱,他不能忍容王敦像对他父亲元帝那样对自己为所欲为,决心予以镇压。为了做到知己知彼,他换上普通人衣服,乘巴滇骏马,偷偷来到王敦驻军的地方,仔细察看营垒和兵力部署。明帝正察看时,有的军人对这位不寻常的青年起了疑心,向王敦报告。王敦正在睡午觉,听了军人对来人相貌的描述大吃一惊,道:“必是那位酷似外公的黄须鲜卑儿来偷看我的军营。”于是,立即派五名骑将追赶明帝。这时明帝已侦察看完毕,快马加鞭而去。跑了一阵以后,来到一个镇上。马排泄粪便,他即以水灌泡,使其迅速冷却。见路旁有位卖食物的老大娘,明帝将七宝鞭交给她,说:“后面骑将追来,可将此鞭给他一观。”说罢策马而去。不一会,骑将追来,问老大娘:“可曾见到一黄须儿逃走?”老大娘答道:“早已去远了。”并把鞭拿给他们观看。五位骑将哪里见过这般镶嵌着宝玉的珍奇鞭具,忙围上来仔细观看,啧啧赞叹,又见马粪已冷,以为真已经跑远了,遂不再追赶,明帝得以安全脱身。

    明帝在掌握了王敦的情况后,决心讨伐王敦。为了瓦解叛军、鼓舞官军,王导宣布王敦已死,带领子弟为王敦发丧,人们信以为真,鼓舞了斗志。明帝下诏宣示王敦罪状,宣布亲征其余党钱凤之流。诏书说:“朕亲统诸军,讨伐钱凤。有能杀钱凤送其首者,封五千户侯。诸文武官员被王敦所授用者,一概不问。王敦之军士,单丁在军者,均遣归家,优待终身。其余的与假期三年,休假完毕归来,与宿卫官兵同样信任,同等对待。”此诏下达,对王敦一伙在政治上的打击甚大。王敦见到诏书,气得火冒三丈,怒气伤身,病情加重,不能带兵进攻朝廷。王含说:“这是我们家里事,责无旁贷。还是我跑一趟吧!”王敦遂以王含为元帅,于同年7月与钱凤、周抚、邓岳等率水陆五万人,向京城建康进攻,并上疏朝廷,以诛杀j臣温峤等为口实。叛军来势汹汹,很快打到江宁南岸(即秦淮河南岸)。明帝亲率军队加强防卫。又派遣将军段秀、中军司马曹浑等帅敢死壮士千人于夜间渡河,乘敌不备,进行突袭。第二天凌晨,战于秦淮河南岸的越城,大破王含军,斩其前锋将何康。

    王敦得知王含初战已败,气急败坏,在病床上骂道:“我兄真是无用老婢!大势去矣!”对守护在身边的参军吕宝说:“我当拼上老命,抱病前往指挥。”说着,挣扎着起床。但因病重力竭,又重重地倒下,只得作罢。喘息一阵之后,对其舅少府羊鉴和王应说:“我死后,应儿马上即位当皇帝,先立朝廷百官,然后再料理我的葬事。”嘱咐完毕,两腿一蹬死去。然而王应怕王敦死讯传出使军心涣散,秘不发丧,以席裹尸,外面涂蜡,埋于厅内地下,随后便与狐群狗友日夜纵酒滛乐。

    七月,兖州刺史刘遐、临淮太守苏峻等帅援兵万人来到京城,此时,沈充、钱凤等已率叛军渡秦淮河,打到宣阳门。刘遐、苏峻遂率军自南塘横击,大破叛军,叛军投水死者达三千余人。刘遐又在附近的青溪大破沈充军。王含等见势不妙,放火自烧营地,连夜逃遁,官军赢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明帝发布大赦令,以瓦解叛军官兵,惟有王敦死党不在大赦范围之内。又命庾亮督苏峻等追沈充于吴兴,命温峤督刘遐等追王含、钱凤于江宁。王含、王应父子乘单船向荆州投奔王舒,王舒毫不留情地将他们父子投于江中淹死。沈充败归吴兴,迷失道路,误入过去的部将吴儒家中。吴儒诱骗他躲到夹壁中,笑着对他说:“三千户侯我可以垂手而得了。”沈充后悔上当,哀求道:“你不必贪求封侯,如能救我,我宗族势大,必重重报答你。若杀我,必灭你族。”不管沈充如何威胁利诱,吴儒还是杀了沈充,传首京师。钱凤败后,逃到卢州,被王敦手下宁远将军、浔阳太守周光逮捕,旋亦被杀。王敦已死,又被掘墓暴尸,斩首示众。

    明帝以弱制强,终于平定内乱,巩固了东晋政权。他有勇有谋,很想有一番作为,可惜天不假寿,第二年(公元325年)闰八月,他便因病死去,年仅27岁。葬于武平陵,庙号“肃宗”。

    第四十八章成帝司马衍

    东晋成帝司马衍(公元320年~342年),字世根,明帝司马绍长子。太宁三年(公元325年)三月,被立为皇太子。同年闰八月,明帝死,刚刚5岁的司马衍即皇帝位,是为成帝。年号咸和。群臣因皇帝幼小,奏请皇太后瘐氏临朝称制。并以三朝老臣司徒王导录尚书事,与中书令瘐亮、尚书令卞壶参辅朝政。但大权皆掌握在成帝的舅舅瘐亮手中。

    元帝在世时,信任左卫将军、南顿王司马宗和右卫将军虞胤。让他俩典掌禁兵,在宫廷内值班警卫。官门锁钥,都交他们掌管。庾亮、王导很不满意。当明帝生病时,庾亮夜里送表奏,向司马宗要入宫的钥匙,司马宗不给,叱责他说:“这是皇宫,难道是自家的门户吗!”庾亮更加愤恨他了。明帝病重时,不愿见人,不让群臣晋见,庾亮怀疑司马宗和虞胤有意作乱。明帝死后,庾亮大权在握,就开始报复打击司马宗等人,夺了他们的兵权。司马宗等难免心怀怨恨,预谋解除庾亮职权。结果还是庾亮先下手为强。当御史中丞钟雅劾奏司马宗谋反时,庚亮马上派右卫将军赵胤带兵逮捕司马宗。司马宗拒捕,被赵胤杀死。庾亮又把司马宗的三个儿子废为庶人,将大宗正虞胤左迁为桂阳太守。司马宗是汝南王司马亮之子,是皇帝宗室近属,位势显赫,而庾亮竟然随意灭除。这样做不但大失人心,亦使朝臣人人自危,惊恐不安。而且,诛杀宗室大臣这样的大事,庾亮竟然不向成帝奏明。过了许久,成帝偶而想起白发苍苍的南顿王司马宗,问庾亮道:“往常那位白头公怎么不见了。”庾亮回答:“因谋反罪被杀了”。成帝想起父亲与白头公的交情,对庾亮擅杀大臣十分反感,一边哭泣一边说:“舅舅说人家作贼,便把人杀了。如果人家说舅舅作贼,那又该怎么样呢!”成帝虽然小小年纪,但说的几句话义正辞严,理直气壮,庾亮理亏心虚,无言以答,吓得变了颜色。

    庾亮专权,他的弟弟庾怿、庾冰、庾条、庾翼,或为朝中高官,或为地方大员,互为势援。庾怿凭恃权势,为了争夺地盘,竟将毒酒送给江州刺史王允之。王允之怀疑其居心不良,便给狗饮酒作试,狗饮后当即口鼻流血而死。王允之惧怕难逃其毒手,只得向成帝密奏。成帝十分生气,发怒道:“大舅已乱天下,小舅又要如此作恶吗!”庾怿见阴谋败露,成帝震怒,遂饮毒酒自杀。

    成帝短暂的一生中,长期做舅舅庾亮的傀儡,短期做叛臣苏峻的囚徒。而苏峻的叛乱,与庾亮的专权和错误处置又有直接关系。

    咸和三年(公元328年)正月,平素与司马宗关系密切的临淮太守苏峻率祖涣、许柳等挥兵二万人,以声讨庾亮为名,发动了叛乱。自横江渡长江进攻建康(今南京)。二月,庾亮又拒绝正确意见,在抵御时处处失着,苏峻的叛军遂一路推进,攻入都城,纵火烧台省及诸营寺署,一时荡尽。庾亮所率之众即皆溃散。庾亮与弟庾怿、庾条、庾翼等,置小皇帝于不顾,抱头鼠窜,逃之夭夭,前往浔阳投奔太守温峤去了。

    苏峻攻占建康后,自任骠骑将军、录尚书事。以祖约为侍中、太尉、尚书令,因王导素有声望,名义上还让他居本官。府库里有布20万匹,金银5000斤,钱亿万,绢数万匹和其他财物,尽被苏峻任意挥霍。而太仓只剩下几石米,维持成帝的生活。

    庾亮等人逃到浔阳,与温峤商量,起兵讨伐苏峻。他们派人到荆州,请征西大将军、都督荆湘雍梁诸州、专制长江上流的陶侃共赴国难。陶侃应允,于五月率军至浔阳,与庾亮、温峤起兵四万,同向建康进发。苏峻把小皇帝司马衍作为人质紧紧抓在手中,下令把成帝迁到石头城。司徒王导百般阻止,苏峻不予理睬,喝令大臣拥成帝上车。成帝惊惧不已,悲戚哀愁,不禁哭泣起来,不得已爬上车,宫人们一片恸哭。

    成帝一行人到达石头城后,苏峻命腾出一间仓库库房,作为行宫让成帝栖身。苏峻每日都到成帝住处看看,恶言恶语,肆无忌惮。只要这位凶神恶煞来了,成帝总是心惊肉跳。护侍成帝的几位大臣也都提心吊胆,怕苏峻加害成帝。

    司徒王导奉太后之诏,密令三吴(吴郡、吴兴、会稽)起兵勤王。会稽内史王舒、吴兴太守虞潭、吴国内史蔡谟等皆响应。苏峻派将一一拒战,互有胜负。

    叛军与援救成帝的官军相峙数月之后,九月二十五日,陶侃督水军猛攻石头城。苏峻以8000人迎战,派其子苏硕及其将匡孝分兵冲向赵胤军。赵胤军抵挡不住,向后败退。苏峻正酒醉,高兴地嚷道:“匡孝能破贼,难道我不如匡孝?”一面嚷着,遂脱离大军,与数骑冲向敌阵。区区数骑当然难以攻入敌阵,忙向后撤。不料马踬,将苏峻掀翻。晋军蜂拥而上,将他斩首,割肉焚骨,以泄其愤,三军欢声雷动。叛军见首领已死,遂大溃。苏竣之弟苏逸收集败兵,闭城自守。

    成帝司马衍等人虽然处在叛军的严密拘禁中,还是得知官军获胜、苏峻被碎尸万段,心中抑制不住喜悦,不时交换一下会意的眼光。同时,又更加担心叛军狗急跳墙,对实为阶下囚的成帝君臣下毒手。右卫将军刘超、侍中钟雅等人秘密商量奉成帝逃离魔窟,可惜事泄,苏逸大怒,命兵突入仓房行宫,逮走刘超、钟雅。成帝不顾一切地悲号着抱住刘超、钟雅,哭道:“还我侍中!还我右卫!”兵士如狼似虎一般扑上来,从成帝手中夺走刘超、钟雅,挥刀斩杀。

    咸和四年(公元329年)二月,诸军猛攻石头城,苏逸被斩。建威长史滕含的部将曹据在混战中,找到缩于一角、瑟瑟发抖的成帝。曹据抱起小皇帝,奔向温峤的座船。群臣见成帝,皆痛哭流涕,顿首请罪,成帝也满面是泪,哽咽难语。想到刘超、钟雅两位忠臣死得悲惨,又未能亲见叛军的覆灭,他更加感伤。

    经苏峻之乱,宫阙尽为灰烬。成帝从石头城回到建康,只得以建平园为行宫暂居。温峤建议迁都豫章,三吴豪族请迁都会稽,王导力排众议,反对迁都,朝廷才在破败的建康安顿下来。

    苏峻之乱平定后,庾亮十分敷衍地表示谢罪。成帝却亲手写诏书宽慰他说:“这是国家社稷的劫难,并非舅舅的过错。”还让他都督豫州、扬州之江西、宣城诸军事,为豫州刺史,领宣城内史,镇芜湖。庾亮以外戚辅政,措施失当,促成叛乱,使京都破败,朝廷几致倾覆,而不但不处罚,反仍给以政柄军权,成帝与辅政大臣王导等实在视国家大政为儿戏。

    成帝于成康元年(公元335年)正月即已行加冕礼,并改元,按说应从此亲政。但他长期受制于舅氏,没有独立从政经验,又缺乏雄武的气概,所以在治国方面没有什么建树,惟一可称道的是他用度节俭,不务奢华。他曾想在后园建一射堂,预算要用40金,成帝惜其劳费,下令取消了建堂计划。这也许与他身历苏峻之乱不无关系。

    咸康八年(公元342年)六月,成帝病死,时年22岁。葬于兴平陵,庙号“显宗”。

    第四十九章康帝司马岳

    咸康八年(公元342年)六月,成帝病重将死。执掌朝政的中书令、帝舅庾冰,恐成帝的儿子继位,他的亲属关系将疏远一层,使其权力削弱,因此打算让成帝的同母弟继位,这样他的帝舅身份不变,在朝廷中的权势和地位即可稳固无虞。于是,他再三强调,国家面临强敌,宜立年长之君。成帝的儿子皆在童稚,就自然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了。庾冰请以成帝同母弟司马岳为帝位继承人。中书令何充反对,说:“父子相传,是千古定规。一旦改变,会酝成祸乱。”庾冰不听。朝廷按庾冰的意旨,下诏立司马岳为皇位继承人,以庾冰、何充为顾命大臣。几天之后,成帝病死,司马岳继位。何充因在立帝问题上与庾冰有隙,司马岳继位后,自动请求外出到徐州任刺史。

    康帝在位的短短两年时间里,重要的国事是小舅庾翼未成功的北伐。此时北方与东晋并存的政权中,以后赵石虎最为凶暴。石虎为了掠夺江南财富,打算亲率六军,讨伐东晋。他下令征发民丁,5人出一辆车、两头牛、15斛米、10匹绢。办不到的一律斩首。逼得百姓卖儿鬻女以供军需,实在无力办到的,往往自己吊死树上,令人惨不忍睹。

    这时,东晋庾冰、庾翼兄弟控制朝政,自庾亮死后,庾翼为都督江、荆、司、雍、梁、益六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代替庾亮镇守武昌。庾翼有志于功名,以收复失地为己任,欲率众北伐石虎,庾冰亦赞同。庾翼遂派人东约燕王慕容皝,西约张骏,定期大举征伐石虎。他下令征发所统六州奴及车牛驴马,引起百姓怨愤。康帝遣使要他停止,但庾翼违诏,擅自发兵4万,于建元元年(公元343年)九月自武昌出发。康帝在庾冰的授意下,不得已下诏加庾翼都督征讨诸军事,又命庾冰都督荆、江、宁、益、梁、交、广七州诸军事,领江州刺史,镇武昌,为庾翼继援。征徐州刺史何充领扬州刺史、录尚书事辅政。以琅邪内史桓温为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徐州刺史。以褚裒为卫将军、领中书令。

    这时,石虎也在加紧征兵。到建元二年(公元344年)正月,后赵诸州集兵百余万人。但因石虎颇信巫术,因太史令占卜后说不宜南行,石虎便停止了向东晋的大规模进攻。

    同年九月,23岁的晋康帝还没有看到北伐取得多大进展,即因病死去,葬于崇平陵。

    第五十章穆帝司马聃

    建元二年(公元344年)九月康帝病重时,庾冰、瘐翼兄弟打算以元帝司马睿的小儿子司马昱继承帝位。但中书监何充建议立康帝之子司马聃。康帝自然愿意,遂立司马聃为皇太子。过了两天,康帝死去。何充遂根据遗诏奉年仅两岁的司马聃即位,为穆帝,由皇太后临朝摄政。

    永和元年(公元345年)正月,皇太后在太极殿幕帷后,怀抱两岁的小皇帝,举行登基盛典,并宣布改元。四月,朝廷以会稽王司马昱为抚军大将军,参与大政。

    同年七月,庾翼未及北伐便得病死去。朝臣们商量后认为,诸庾连续几代镇守西藩,人心安定,应照庾翼的心愿,以其子庾爰之接替父任。但何充反对说:“荆楚之地,是国家的西部门户。户口百万,地势险要,关系国家安危。让庾爰之这样的白面少年去镇守,令人担忧。”他提议:“惟有徐州刺史桓温有文武才干,英略过人,可当重任。”

    丹杨尹刘惔深知桓温既有才干,又有野心,对司马昱说:“不但不可使桓温占有险要形胜之地,还要时常抑制其权势,方可保国家社稷安而不危。”劝司马昱亲自镇守上流,遭司马昱拒绝。他又请求自去镇守武昌,司马昱还是不同意。八月,朝廷终于以桓温为安西将军、持节、都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居于东晋的长江上流重地,权重无比。

    桓温娶明帝之女南康公主为妻,为东晋姻亲。此人既有雄才,又有野心。他有意于收复失地,想借北伐建功立业,提高声威,继而代晋称帝。这时,占据蜀地的李氏成汉政权日趋衰乱。桓温把握了战机,欲一举灭蜀。朝廷大臣们认为蜀道险远,桓温兵少而深入,难以取胜。刘惔却说:“桓温善于赌博。如果没有把握,他是不会下大赌注的。看来必可灭蜀。但灭蜀之后,他就要专制朝廷了!”

    桓温于永和二年(公元346年)十一月,率益州刺史周抚、南郡太守司马无忌等挥兵伐成汉。他沿长江直上,亲率步卒,仅带三日粮,直指成都。成汉国主李势战败投降。朝廷加封桓温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桓温灭蜀,名声大振,朝廷忌惮,会稽王司马昱遂用享有盛名的扬州刺史殷浩参执朝政,以对抗桓温。此时,占有中原大部地区的石赵政权内部发生剧变。永和五年(公元349年)年底,石虎养孙、汉人冉闵杀死赵主石鉴,尽灭石氏,诛杀胡羯20余万人。次年五月,冉闵自称皇帝,建国号魏,遣使告知东晋政府:“胡逆扰乱中原,现已尽力诛之。请派遣军队来,共同扫除胡逆。”东晋朝廷因他称帝而置之不理。鲜卑慕容氏自辽西汹汹而来,集中兵力进攻冉闵。东晋坐视不救。永和八年(公元352年)冉魏被慕容氏所灭。

    在冉魏请求支援时,桓温想乘此机会北伐,几次上表,但朝廷恐其成功,扩大权威,无法控制,遂故意拖延,搁置不议。直至永和十年(公元354年)二月,在外戚褚兖和扬州刺史殷浩先后北伐失败后,东晋政权才不得不同意由桓温率军北伐。桓温统率步骑四万,自江陵出发,进攻关中。在蓝田大败前秦兵,进至长安近郊的灞上。三辅郡县纷纷来降,百姓带着酒食前来慰劳,夹道迎接东晋官军。有的老年人激动地流着眼泪道:“想不到今日能再见到官军。”但桓温北伐只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声威,并无破釜沉舟的决心,所带军粮又不足,本指望就地割麦为粮,不料前秦国主苻健坚壁清野,晋军乏食。六月,桓温遂迁徙关中3000余户百姓,率军而归。

    永和十二年(公元356年)三月,羌族酋长姚襄入据许昌,然后进攻洛阳。桓温再次从江陵北伐。八月,击溃姚襄,收复洛阳。桓温多次建议移都洛阳。但偏安江南一隅的东晋朝廷无志于北还,只得作罢。

    第二年(公元357年)正月,15岁的穆帝名义上开始亲政,改元升平。但这时的穆帝,仍是未经世事的少年,并不能主持国家大政。实权依然操控在桓温手中。

    随着年龄渐渐长大,穆帝开始懂事。然而,奢糜的宫廷生活却使得这个年轻皇帝身体虚弱,经常闹病,因此始终未能在治国理政上有丝毫建树。升平五年(公元361年)五月,19岁的穆帝再次得病,不久死去,葬于永平陵,庙号“孝宗”。

    第五十一章哀帝司马丕

    东晋哀帝司马丕(公元340年~365年),字千龄,为成帝司马衍长子。3岁即袭封为琅邪王,6岁拜散骑常侍,18岁加中军将军。3年后,又迁为骠骑将军。升平五年(公元361年)五月,东晋穆帝司马聃死去,无子嗣,司马丕得以继承帝位。

    哀帝在位期间,桓温的势力继续扩展。兴宁元年(公元363年)五月,已经身为征西大将军的桓温,又迫使朝廷给他加上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等显赫的官衔,成为东晋最有实权的人物。

    为增加东晋的财力,改变土著与侨居户籍的赋税不均之状况,缓解社会矛盾,在桓温主持下,东晋政府在兴宁二年(公元364年)三月庚戌这一天下令各地实行“土断”,让南迁的北方侨民与当地土著居民一样编入户籍,纳租服役,取消了过去给予北方侨民的优待。由于这次改革规模较大,效果显著,故史称“庚戍土断”。

    哀帝虽已成年,却不以国事为意。他笃信方士之言,幻想长生不老,整日与道士炼丹,不理国政。侍中高崧谏道:“练金丹,求长生,乃虚妄之事。万乘帝王,不宜受骗。”哀帝充耳不闻,依然继续服用方士们炼成的所谓仙丹,终致中毒,于兴宁二年三月一病不起,不能处理政事,只得由褚太后再次临朝摄政。

    兴宁三年(公元365年)二月,年仅25岁的东晋哀帝病死于太极殿西堂。三月,葬哀帝于安平陵。

    第五十二章废帝司马奕

    东晋废帝司马奕(公元341年~386年),字延龄,为哀帝司马丕同母弟。两岁封为东海王,12岁拜散骑常侍、镇军将军。此后,又改封琅邪王,历任车骑将军、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兴宁三年(公元365年)二月,哀帝司马丕死去,无子嗣。皇太后下诏,以司马奕继承帝位。

    司马奕虽为皇帝,但只是一个牌位,实权操纵在权臣桓温手中。此时的桓温已身兼多种要职:征西大将军、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荆州刺史、扬州牧。不过,他并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