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我手中还藏着一把打开的瑞士刀,心想如果那头熊敢攻击我们,我就和它拼了!”他笑着安抚道,搂紧她柔弱无骨的身子。
“可是——万一那头熊很凶恶呢?”花晏涵幻想他受到攻击,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模样,就忍不住红了眼眶。“那样太危险了!你以后别去有危险的地方露营好不好?”
“好好,我不去!你也别哭了——”她突来的泪,弄得颜旭又急又慌,忙着拭泪的手显得手足无措。
他正忙着哄她时,忽然有人惊呼:“流星!流星耶!”
他们顺势仰望天空,果真看见几道银色的光芒划过天际,像带着火光的钻石。
“好漂亮!”花晏涵看得忘了眼眶里还有泪水。
而这样的美景只是序曲,紧接着一道又一道,银色、蓝色、橘色、红色等五颜六色的流星划破天际,落向天空的另一方。
大家都忘了说话,只是屏息静气地观看着。
“好美喔!”花晏涵瞧得入迷了,颜旭也瞧得入迷——不过却是瞧她。
她双眸明亮,樱唇微启,眼中充满惊喜与感动,看起来是那么地美。他难以克制自己对她的渴望,缓缓偏过头,温存地吻住她的唇。
“唔……”他——他又吻她了!
花晏涵诧异地睁大眼,不安地望着他。这是继十年前校庆晚会那天之后,他第二次吻她。
“我好想你!”颜旭深情地啄吻她的额头、羽睫、发鬓,沙哑地低语:“在美国时,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恨不得立即飞回国内亲自寻找你的下落。如今你又在我怀里,我真的好高兴,你知道吗?”
花晏涵被他搂在怀中,感受着他的拥抱、柔情,还有——唇办的温度。她闭上眼,一股深深的依恋由心而生。
这些年来,她念大学、出社会工作,认识不少人,也交过很多朋友,但是心中最挂念的还是他。如今他回来了,他们又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可是——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恋人?朋友?
当年他吻她之后,就像烟雾般自她的生命中消失了,这回他吻了她,会不会又突然消失无踪呢?
发现她的怔仲失神,颜旭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花晏涵凝视着他的眼,迷惑地道:“我在想——我们这样,算是什么呢?”
“什么意思?”颜旭微微蹙眉。
“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们——是朋友吧?”其实她想问的是——我们只是朋友吗?
“当然!你怀疑吗?”她愈说愈奇怪了!
他们不但是朋友,还是关系更加亲昵的男女朋友,难道她无法从他的言语和行动间,感受到他对她的感情吗?
花晏涵听到他理所当然似的回答,心口不由得一沉。
是啊!虽然他说从未忘记她,但只把她当成一个久未谋面的朋友,并非情人!她的唇颤抖了下,却仍强自挤出笑容。
“我不怀疑,我只是……只是觉得,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你就不该随便亲我,或许在开放的美国,朋友之间的亲吻没有什么,但在台湾,这样的举动是会被别人误会的!”
“误会?”他吻他的女朋友,有什么好让人误会的?难道她——
望着她拼命隐藏哀伤、勉强挤出笑容的脸庞,颜旭总算明白她突然变得奇怪的原因了。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对她的在乎,当然更不明白他有多爱她!
爱的种子早在他十岁那年就已种下,高中时期开始萌芽,虽然历经风雨,但如今正是成长茁壮的时候,他不会、也不愿放弃。
事实上,他一直觉得,这朵小花儿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他誓言将守护她一辈子!
“我没误会,晏涵!我知道现在我说再多,都无法让你立即相信我,但我会证明给你看,会让你知道,我的心中只容纳得下一个女人——那就是你!”
花晏涵小嘴微开,愣愣地眨着大眼望着他,理解能力好像突然变得很差,他说的明明是国语,每个字她也都听得懂,为何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就变成她完全听不懂的奇怪语言呢?
“给我机会,我会证明的!”
颜旭笃定地望着她,微笑着抛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她很快就会明白——他的感情!
“颜旭,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一个星期后,颜旭约花晏涵外出,原以为大概又是去吃饭,没想到他却带着她来到郊区,还走进一座寺庙的牌楼内。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意味深长地一笑,随即拉着她的手,开始登上一条沿着山坡建筑的长阶梯。
阶梯的尽头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古庙。花晏涵不敢置信,他居然带她来礼佛?!
不过这一切都是她的误会,他并非带她来拜佛,而是来看一个人——一个过世多年的人,他的母亲。
庄严肃穆的偏厅,供奉着许多往生者的骨灰和灵位,颜旭的母亲也在这里。
因为颜旭的母亲未婚生子,不得家人的谅解,所以她的骨灰没办法入住老家的宗祠,而她并未嫁给颜嘉栋,也不算正式的颜家人,因此也不能安葬在颜氏墓园,颜旭和父亲替无所归依的她寻到这间宁静的寺庙,将她安置在这里。
过去十年颜旭人虽在美国,但只要回到国内,一定亲自过来祭拜,毕竟母亲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
他燃了一束香,分一半给花晏涵,两人伫立在他母亲的灵位前,诚心祭拜。
颜旭透过袅袅香烟,望着被鲜花簇拥的母亲遗照,哑声低语:“妈,我来看您了!今天,我带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来见您,她叫花晏涵,是我最爱的女人。”
本来闭着眼睛,默默在心里对颜母说话的花晏涵听到他的话,立即惊讶地睁大眼睛,怔愣地望着他。
颜旭仿佛没发觉她的诧异,继续对母亲的遗照道:“十七年前,我认识了她,她像是一抹阳光,照亮了我晦暗的生命。认识她之后,我第一次觉得人生不再是一个恶劣的玩笑,原本令人难以忍受的日子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出现。
虽然我们曾经两度分离,但或许是上天和您的保佑吧,让我再度在茫茫人海中遇见她。我爱她!她是我生命中最芬芳的花朵,她让我的人生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枯燥旅程,她让我感受到快乐的滋味,也开始期待幸福。妈,我希望您能认识她,并且祝福我们!“
颜旭恭敬虔诚地行礼之后,上前插好手中的清香,这才转头去看花晏涵拜好了没有,没想到她早已泪流满面,哽咽得不能自己。
“晏涵,你怎么了?”
颜旭没想到自己这番话会害她哭成这样,瞧她的手不断颤抖,三炷清香上头的香灰纷纷往下落,他怕烫着她,赶紧接过那束香,插到香炉里。
花晏涵猛吸鼻子,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之后,才又哭又笑地抱怨:“你怎么可以不先跟我说一声,就偷偷带我来看你妈?人家没穿正式的衣服,也没化妆耶!”
“有什么关系?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啊!”如今“婆”见过了,想到“公”——颜旭的心不由得一紧。他知道那个顽固的老头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你说什么啊?人家随便穿着衬衫牛仔裤,一点都不恭敬,你妈说不定对我很失望耶!”
就算只是他母亲的灵位,她也希望能在“她”老人家面前维持良好的形象,谁家的母亲看到儿子带衣着随便的女孩子来见她,都会失望吧?
“放心啦,就算你穿麻布袋一样好看,我妈会喜欢你的!”颜旭笑着拍拍她的头,还亲吻她的额头一下,让花晏涵更羞了。
目光不经意瞄向颜母的遗照,花晏涵讶然发现,照片中的颜母竟然在流泪——不!那不是泪,而是一截掉落的香灰,正好落在照片中她的颊上,看起来像流下的泪水。
虽然发现那只是香灰,但花晏涵心头还是觉得闷闷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照片中的颜母虽然笑着,但那笑容,似乎充满哀愁……
他们的爱情,在安稳的日子中逐渐滋长。
只不过颜旭的工作状况逐渐步上轨道,也愈来愈忙,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天天见面,不过他们依然会在周末固定碰面,每晚睡前也一定通电话,聊聊彼此一天的心情。
对于颜旭,花晏涵就像吃了鸦片一样,不爱则已,一旦爱上了就无法自拔。每天朝思暮想,不管清醒或是睡着,眼前全是他,平常工作只要一得空,就会不由自主想起他,想打电话给他,听听他的声音。
但因为害怕打扰他的工作,她总不敢轻易打电话给他,有时她好想他,想得几乎忍不住打电话时,他就仿佛有心电感应似的,突然打电话给她,那时她就会好高兴好高兴,甚至流下欣喜的眼泪。
因为她恋爱的反应实在太明显,常常一接到电话就双颊羞红,然后偷偷摸摸拿着手机躲到角落去讲,明眼人都看得出非比寻常,因此很快被大姐逼供出来她交了男朋友。
妹妹长到这么大都没交过真正的男朋友,花晏萍得知她有稳定交往的对象了,自然替妹妹感到高兴。
有时颜旭到外头跟厂商开会,回程时偷空绕过来看晏涵,花晏萍还会特地放妹妹一个小时假,让她和男友好好聚众。
不过因为怕大姐感到压力,花晏涵没有对大姐吐露颜旭真正的身分,因此花晏萍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在光翔企业上班的普通员工,并不知道他正是光翔企业董事长唯一的儿子。
这天是礼拜五,颜旭早就和花晏涵约好下班后去看最近颇为热门的一部电影,花晏涵早就嚷着想看了。
颜旭处理完手边的公事,穿上西装外套,立即离开办公室。他搭电梯到达一楼后快步朝大门走去,一面举起右手注视腕表上的时间。
他和晏涵约好看七点那场,他不愿迟到!
他还来不及跨出旋转玻璃门,就被刚由外头回公司的颜嘉栋喊住:“颜旭!”
听到父亲的呼唤,他先是一愣,随即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面对他。
“董事长!”在公司,他从不叫自己的父亲爸爸,就算他愿意叫,父亲也不允许。父亲经常告诉他,在公司里一切公事公办,不让他喊他爸爸,是因为不希望他认为自己是颜氏少东,就能享受任何特权。
其实进入公司半年多,他从未有过这种念头,也不认为自己可以享受到任何特权。享受特权的,应该是那些镇日拥权自重,却又讥讽他是靠关系得到职位的“血亲”们吧!
“你要去哪里?”颜嘉栋瞪着他手中的公事包,似乎对于他正要下班的行为感到不满。“你现在就要走了?我交代你看的那些旧卷宗全看完了?”
为了磨练儿子的实力,栽培他成为光翔企业的接班人,他开始对儿子进行一连串魔鬼训练。
“是的!”就是因为事情做完了,他才会离开办公室。“您要我写的心得报告书我已经写好了,大约五万多个字,就放在您的桌上。”
颜嘉栋有点惊讶,那么一大叠卷宗,少说要看上一个礼拜,他居然三天就看完了,而且还写出洋洋洒洒一大篇心得报告书。
儿子的能力令他激赏,但他绝对不会开口夸赞他。
优异的表现,是颜氏未来继承人所需具备的基本能力,那是他本来就该做的,若是夸赞他,只会让他骄傲自满、得意忘形。
“嗯。”所以他只是淡漠地应了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句夸奖。
“那你先下班吧,下个礼拜张董约了场饭局,你和我一起出席。”
“我知道了。”颜旭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你回去休息吧!”
“是的!”
颜旭正欲转身,颜嘉栋突然又说:“对了——”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颜旭看似恭敬,实则冷漠地挑眉望着他。
对他,颜旭疏离得不像子与父。
“你是不是有了交往的对象?有人告诉我,看到你和一个年轻女孩一起吃饭,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很亲密。”他乍听时不太相信,因为儿子一个字也没提过。不过他周末总是不在家倒是事实!
“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一起用餐罢了。”颜旭漠然回答。
他当然有!但他绝不会对父亲承认。他了解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他眼中只有权势与地位,如果他知道晏涵的存在,必定会想尽办法拆散他们,在他还没有十成的把握会得到认同之前,不会笨得泄漏这个秘密让他知道。
“唔,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颜嘉栋不再多问,迳自转身走进电梯。
颜旭离开公司,赶着去和晏涵碰面,不过一路上他都心神不宁。
他们私下交往的事,真能瞒得过他父亲吗?
事后证明,答案是否定的!
姜是老的辣,颜旭毕竟还不到三十岁,怎么斗得过长年在商场打滚,老j巨猾的父亲呢?
此刻颜嘉栋桌上正摊着一份他派人调查的成果,数张彩色照片散布在桌上,照片中一对男女手牵着手,正在开心地逛街,从他们亲密的程度来看,他们不是恋人这番说辞,根本是漫天大谎。
颜嘉栋淡哼了声,拿起放在一旁的调查报告。报告书中详尽介绍这名女孩的姓名和家世。
花晏涵?
年龄只小颜旭一岁,今年二十六岁了,从外貌倒是完全看不出来。
家世……
他注视着报告书,脸色愈看愈沉。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家闺秀,原来只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不过因为是颜旭的学妹,近水楼台先得月,才有机会得到颜旭的青睐!这样的女孩举目望去多得是,有什么资格成为他颜家的媳妇?
她甚至只是花店的小妹!太可笑了,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教颜家的面子该往哪里摆?颜嘉栋生气地扔下手中的报告书,推开椅子起身,怒瞪着窗外。
他不会同意他们交往——绝对不会!
他想颜旭只是寂寞才会“误入歧途”,只要他介绍家世良好的对象给他,相信他很快就会忘了这个不适合他的女人。
颜嘉栋不动声色,假装自己不知道颜旭结交女友之事,私底下却悄悄着手进行相亲事宜。
第八章
这是一场沉闷而诡异的餐会,与会的主角只有四个人——颜旭和他的父亲颜嘉栋,以及颜嘉栋的商场老友张显明,还有张显明的女儿张巧鹃。
用餐时所坐的位置也有点奇怪,一张铺着丝缎桌巾的四方桌,颜嘉栋和儿子坐在同一排,对面是张显明父女,颜旭和张巧鹃对面而坐,这样的座位安排很像一般常见的相亲宴,颜旭心中直觉排斥。
再说他并不是心甘情愿前来的,想到原本安排好的约会被破坏,他就深觉对不起晏涵。
不过基于礼貌,他并没有把不悦表现在脸上,只是用餐期间沉默少言,不曾主动找话题与张巧鹃交谈,几乎都是她一人独挑大梁。
为此,张巧鹃还开玩笑说:“颜旭先生,请多说几句话吧!我的长相那么令人无言以对吗?还是我言语乏味得可怜?”
开朗大方的她,倒是毫不掩饰自己对颜旭的欣赏。
其实张巧鹃样貌端庄,秀外慧中,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只可惜颜旭心中已有他人,其他女子在他眼中就和石头草木无异。
“当然不是这样!张小姐美丽大方,是个极好的伴侣,只是我本就不喜多言,让张小姐感觉沉闷,我很抱歉!”他诚挚地道歉。
“别这么说嘛!”他开口道歉,反倒让张巧鹃不好意思起来。“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你别当真。”
“是吗?”颜旭淡淡勾了勾唇角,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改变。
张巧鹃好奇地问:“你总是这么严肃正经、不苟言笑吗?”
“我?不尽然如此。”当然不!
至少和晏涵在一起时,他是温柔、浪漫、幽默、甚至调皮的,他喜欢逗弄她,然后看她绯红似火、羞涩迷人的娇态。
想到晏涵,颜旭忍不住笑了,俊雅斯文的笑容令人深深着迷。
张巧鹃“惊艳”之余,忍不住依恋地多看了他一眼。她觉得自己似乎坠入爱河了。这样的男人,让人无法不心动!
坐在他们身侧的颜嘉栋和张显明对于他们的互动,似乎感到相当满意,豪爽地大笑起来。
“呵呵,颜老,看来小俩口相处得不错喔,我们两个老的可以安心了!”
“是啊!”颜嘉栋见时机成熟,便提议道:“张老,既然小俩口谈得来,不如让他们独处一会儿,私下聊聊,我们先回去吧!”
“哈哈——也好!巧鹃,爸爸先回去了,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喔!”张显明拍拍女儿的肩,仰头哈哈大笑。
巧鹃是他女儿,他怎会不明白她的心事?平常她对交往的对象也满挑剔的,以前他替女儿介绍过几个青年才俊,她好像都不太满意,这回她不但整晚笑咪咪,还主动找话和颜旭说,看得出她确实很喜欢他。
“爸爸!”父亲说得太白了,害张巧鹃羞得脸都红了。
颜嘉栋对儿子使个眼色,并且命令道:“旭儿,你替我招待巧鹃,不许怠慢人家,聊完了记得送巧鹃回去,知道吗?”
“知道了。”颜旭捺着性子回答。
“那就谢谢贤侄了。”若是小俩口真有什么后续发展,张显明也乐见其成。
他们相偕离去后,现场的气氛霎时冷了下来。
和刚才的情形差不多,几乎都是张巧鹃主动找话题聊,颜旭心不在焉地回应,坐不到半个钟头,他就起身道:“张小姐,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啊,那麻烦你了。”
既然他说要走,张巧鹃也不好意思说要留,况且他明天要上班,可能需要早点回去休息,因此善体人意的她自然顺从他的安排。
送张巧鹃回家途中,颜旭屡次举高戴着手表的手腕看时间,张巧鹃注意到了,于是开口间:“你还有事赶着去办吗?如果有急事的话,请在路边让我下车,我自己搭计程车回去就行了。”
颜旭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做了失礼的事情,于是立即向她致歉:“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很抱歉我这么做。让你感到困窘,真是对不起!”
“请别这么说!”张巧鹃叹了口气。“你一定要对我这么客气吗?我宁愿你别对我这么生疏……”
“啊?你说什么?”颜旭不解地蹙眉,她似乎说了某句他听不懂的话。
“没什么!既然你还有事,那就开快点吧,离我家不远了。”
“好的。”
颜旭果真加快车速往张家驶去,至于他的心,早飞到十几公里外的地方去了。
送回张巧鹃,颜旭直接驾车赶往花晏涵的住处。
现在才刚过十点,他知道晏涵大约十一点才会上床,在她临睡前,他还能偷到一个钟头的会面时间,慰解他的相思之苦。
这会儿花晏涵正在房间里,用大姐店里卖剩的玫瑰做成的乾燥花,小心地黏在漂亮的纸上,贴上粉红色缎带绑成的蝴蝶结,再用水彩笔在纸上写下爱的絮言,就是一张张漂亮的手工卡片了。
再过一阵子就是情人节了,届时这些卡片会很畅销。
她正专心黏贴玫瑰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慌忙拿起手机,因为有几根手指沾上黏胶,她只好用翘起的莲花指弹开手机盖,再高难度地用肩膀和脸颊夹在耳边接听。
“喂?”
“晏涵?”颜旭听到电话那头乒乒乓乓地,有点纳闷,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颜旭?”听到他的声音,她高兴极了。“你今晚不是有事吗?忙完了呀?”
“嗯……还没。要做完最后一件事,才算真正忙完。”颜旭假意叹息。
“非得今晚做不可吗?”花晏涵看了眼时钟,都十点了他的事情还没忙完,真令人心疼。“什么事呢?”
“见你!”他语调沙哑性感,深浓的思念化成电波,透过话筒的传递,撼动了她的心。
“你是说——你该不会是——”花晏涵抓着手机,跌跌撞撞地冲到窗口,拉开窗帘往楼下一看,看见他俊逸潇洒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欣喜得热泪盈眶。
“你等等,我——我马上下去!”她合上手机盖,先冲到浴室洗净双手,然后飞奔下楼。
她的爸妈正在客厅看电视,见她慌慌忙忙地下楼,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狐疑地问:“小涵,你要去哪——”
“我出去一下!”话没问完,她已砰地关上大门。
花晏涵冲出门外,颜旭站在昏暗朦胧的夜色中等着她。她激动地扑向他,跳起来抱紧他的脖子。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铁定会以为他们很久没见面了,其实他们两天之前才碰过面呢。
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秋不见便恍如隔世,如此算来,他们已经“六年”没碰面了,自然难耐相思啊!
颜旭捧着她小巧的下巴,迫不及待想印下热切的吻,花晏涵忽然想到这是自家门前,家人或邻居随时有可能出来撞见,那实在太不好意思了,她再怎样也不敢如此大胆豪放。
于是她急忙挡住颜旭逐渐低下的脸,急嚷道:“不行啦!”
“为什么?”大老远赶来看她,却连一个吻都得不到,颜旭懊恼极了。
“这里可能会被人看见……我们到那边去啦!”
她住的社区附近正好有个空地,长了几棵树,平常有些老人会坐在树下乘凉,现在已近深夜,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树木又提供了些许遮蔽,她不用担心会被熟人撞见。
“晏涵!”一到空地,颜旭立即将她压向身后的大树,极尽缠绵地吻她。
他的大手在她纤瘦的背脊上滑动片刻,接着往下溜到不盈一握的细腰,最后落在她的臀上,捧着她,让她更贴近自己的火热……
“旭……”花晏涵娇喘吁吁,双颊红得像深秋的枫叶。
颜旭费了好大的自制力,才把自己拉离她柔若无骨的身躯。
“我好想你!”他充满感情地低喃。
尤其和一个不是她的女人相处一晚之后,他愈发思念她!想念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想念她纯真灿烂的笑容,想念她盈水晶亮的瞳眸,想念她香馥柔软的芳唇……
他背靠着大树,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时序已是秋季,秋凉如水,尤其刚才她急着出来,没披上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室内穿的薄t恤。他爱怜地抚摸她的手臂,不经意发现她的手臂上浮现畏寒的鸡皮疙瘩,于是柔声问:“你冷吗?”
“嗯,有一点。”花晏涵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一笑。
其实刚才一出门就稍感寒意,但她舍不得再折回去加件衣服,心想没关系,没想到空地风大,这会儿还真冷呢!
“你先穿我的衣服——”颜旭想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给她,但她摇头说不用。
“我们去喝点热汤就不冷了!”花晏涵笑着拉着他的大手离开空地。
颜旭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跟着她走。
结果她拉着他来到几百公尺外的便利商店,里头有热腾腾的关东煮。颜旭望着那锅清清如水的汤底,嘴角抽搐。…坦就是你所谓的热汤?“
那根本是一锅热水吧?
“对啊!你别看这汤清淡无料,其实还满好喝的。”
“是吗?”说真的,颜旭不敢期待。
花晏涵拿了两个大纸杯,挑了鱼板、贡丸、萝卜、玉米,还装了大半杯汤,这才开心地去结帐。
他们回到空地,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品尝热腾腾的关东煮。
颜旭惊奇地发现,她说得没错,这汤头其实还不错。它看起来虽不起眼,但是各种食材的美味渗透在其中,有着纯朴、传统的味道,很令人怀念呢!
“很像我小时候吃过的黑轮。”颜旭咬了口鱼板,笑着说道。
“味道怎样?”她有点担心,怕他不喜欢这样的东西呢!
“比我今晚吃的五星级大餐还要棒!”他啧地一声,用力吻了下她的唇。
“啊——”花晏涵没想到连吃东西都会被“偷袭”,当下跳起来哇哇大叫。
“呵呵……”颜旭笑眯了眼,心情万分开朗。
只要和她在一起,他的心情自然就会变好,只要看见她,他就觉得好开心。
真的——好开心!
或许是上天嫉妒他的幸福吧,他和晏涵的相恋之路,开始荆棘丛生。
周六早上,颜旭一身轻松的便装,手里甩着车钥匙,吹着口啃轻快地下楼,准备去接心爱的晏涵。他们约好了今天要到擎天岗踏青。
他刚下楼,还来不及打开大门,就被从书房出来的父亲喊住。
“颜旭,你要去哪里?”颜嘉栋穿着深蓝的织锦厚睡袍,手里拿着报纸,鼻梁上架着老花眼镜,锐利的双眼正从镜片上方不赞同地瞪着他。
“嗯,有点事出去。”他含糊回答。
对于自己和晏涵的事,他在父亲面前依然半个字都不提,他就像匹急欲保护伴侣的狼,防备着周遭任何一个可能伤害她的人。
“你不能出去!我邀请张老和巧鹃来家里做客,你必须留下来作陪。巧鹃和你谈得来,一直想再和你聊聊!”
“您这时候才说?!”颜旭震怒地瞪着他。“我都已经约——”
“约什么?”颜嘉栋敏锐地眯起眼。
“没——没什么!”颜旭回避地垂下眼,不愿让父亲知道晏涵的存在。
“你该不会——约了什么人吧?”颜嘉栋狡猞地试探。
“当然没有!”颜旭立即否认,他怎么也不可能承认。
“既然没有,那么就留下来吧!”说完,颜嘉栋不再等待他的回答,迳自转身走回书房。
“嗯……”颜旭紧捏着双拳,拼命忍住咆哮怒吼的冲动。
他的美好假日泡汤了……他该怎么向晏涵请罪呢?
他随后拨了电话,告诉花晏涵自己临时有事,并向她道歉。幸好她也体谅他,笑着说她正好可以去花店帮忙,要他尽管去忙不必担心她,他才安心许多。
原以为这只是偶发事件,没想到接下来一次又一次,他与晏涵订好的约会都极为凑巧地被迫取消,他不由得开始起疑。
父亲——是否知道他与晏涵相恋之事?
这天是礼拜五,已经好几个礼拜没和晏涵碰面的颜旭,再也耐不住相思,一下班就匆忙离开办公室,想去花店接晏涵下班。他已盘算好了,两人可以先去吃顿晚餐,然后找个有气氛的地方待上一整晚,让他们互诉相思。
啊!他们太久没见面,想到等会儿就可以见到她、拥抱她、亲吻她,他的手因为兴奋而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直奔停车场,还来不及将车开出公司,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从口袋取出手机,一看来电号码,脸色陡然一变。来电者正是他父亲!
他握紧手机,迟疑着该不该接,铃声持续响个不停,他用力一咬唇,最后按捺不住,不耐地接起电话。
“爸,有什么——”
他才刚想问父亲有什么事,颜嘉栋严厉的声音便漠然打断他的话:“谁允许你下班的?我还有事吩咐你做,马上回来!”
“爸——”他没机会把话问清楚,因为颜嘉栋已挂上电话。
拿着嘟嘟作响的手机,一股愤怒的情绪霎时涌向他。
为了父亲的缘故,他与晏涵好几个礼拜无法见面,因为父亲,他屡次被迫取消订好的约会,即使再怎么体贴包容,晏涵也开始感到不安了,他都知道。父亲究竟还想怎么样?
汹涌的怒气瞬时直扑而来,他甩上车门,将手机塞回口袋里,然后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
今天他非要把话说开不可,就算被父亲发现他和晏涵的事,他也要问个清楚,父亲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踩着愤怒的脚步踅回楼上,颜旭直奔董事长办公室。
“您急着找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他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搭电梯时,他拼命告诫自己得敬重父亲,不能口出恶言,然而即使他强自压抑愤怒的情绪,此时此刻仍气愤得想吼人。
颜嘉栋将好几本厚厚的企划书扔给他,漠然命令:“这些企划书今晚留在办公室看完,明天和我讨论!”
颜旭接过企划书,稍微翻了翻,发现那都是明年——甚至后年才有可能实施的方案,父亲急吼吼地把他召回来,就是为了叫他加班看完这些非急迫性的东西吗?
“您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看这几份企划?”颜旭真有想摔东西的冲动。“您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些企划距离实行的日期还有一两年,根本不急着现在看!”
“难道你打算等到实行前一天才看吗?”颜嘉栋讽刺地问。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明白,这些企划有这么急,非得在今晚看完不成吗?明天、后天、大后天再看难道不行?我有事——”
“不行!”颜嘉栋淡淡地说:“我要你今晚先看,你乖乖留下来给我看完。”
颜嘉栋的要求根本不合常理,荒谬的理由就像要阻止他离开似的……颜旭望着父亲,警觉地蹙起眉头。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不管父亲是不是知道都无所谓了!他受够了,决定把自己和晏涵交往的事说出来,不愿再像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辛苦地东瞒西藏。
他望着父亲,严肃地开口:“我有女朋友了,今晚我和她约好要碰面。”
颜嘉栋缓缓抬起头看他,诡异地不发一语。
颜旭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她叫花晏涵,我和她相识十七年了!从美国回来后与她偶遇,之后开始正式交往,如今也有半年了。我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颜嘉栋依然沉默不语地看着儿子,看起来完全不惊讶,那过度平静的眼神,终于让颜旭察觉有异。
“您早就知道了对不对?!”父亲漠然的神色说明了一切,他恼怒地大吼:“难怪这阵子您突然干涉起我的行动,您想拆散我和晏涵?”
“她不适合你!”颜嘉栋啪地合上文件,不再隐瞒自己知情的事实。“她只是个花店小妹,而你是堂堂光翔企业的唯一继承人,这样的感情,能得到大家的认同吗?”
颜旭震惊于父亲老成的心机,急忙争论:“有何不可?至少我们是真心相爱!再说——晏涵是在花店帮姐姐的忙,如果您真的介意,我可以拜托她换份工作。”
“就算她换了工作也没有用!无论她换什么样的工作,依然掩藏不了她是平民女子的事实,她——配不上你!”
“平民女子?”颜旭几乎失笑。“您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我们不过稍微有点臭钱罢了,您真以为我们是王公贵族?我们也是人,一样需要吃饭喝水,一样有喜怒哀乐,一样渴望温暖关爱,这点我和晏涵并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光是出身她和我们就不同——好比猴子和人类的差别,猴子穿上衣服,无论模仿得多么像人,依然是只猴子,永远也不可能变成真正的人。同样的道理,花晏涵出身低下,就算再怎么掩饰,也藏不住她与生俱来的穷酸性格,难道你希望我看到我的儿媳妇,在隆重宴会上拿着塑胶袋包剩菜吗?”
“不许您这么说,晏涵她不会这么做!”颜旭恼怒地大吼:“晏涵知书达礼、善良体贴,您根本不了解她,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好,我愿意给她一次机会!这个周末在周老板家里有场宴会,你带她来见见场面,如果她过关了,我就不再反对这件事。”颜嘉栋老谋深算地眯起眼。
“您说真的?”颜旭双眼一亮,面露喜色。“只要她表现得宜,你就答应让我们交往?”
“没错。不过记住——我的条件是,她的表现必须让我满意!”颜嘉栋意味深长地冷笑。
“好!我相信她会做得很好的。”颜旭笃定地回答。
事关他们的幸福,相信晏涵一定会努力获得他父亲的认同!
花晏涵对着镜子,穿戴大姐借给她的一套珍珠首饰。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她试了好几次,才顺利把珍珠耳环穿进耳洞里。
她好紧张,自从颜旭告诉她要带她参加一场宴会,顺道见见他的父亲时,她就一直紧张到现在。
从颜旭的言谈间不难感觉,他的父亲是个冷漠严肃的老人,即使对自己唯一的儿子也从不假辞色,更何况对待一个外人?
她知道那天会有场盛大的宴会,但是毫无经验的她根本完全不知该如何准备,最后她只好向大姐招认颜旭的真实身分,并告诉她自己即将与颜旭的父亲会面,请大姐替她想想办法。
花晏萍知道实情后,二话不说带她去买了件漂亮的洋装,并借她这套她结婚时购买的珍珠首饰,之后塞给她几片面